8、前尘篇5 夜中默默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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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念坐在院子里冰凉的地上微微喘着粗气，抬眼望望天，没有星光，透着朦胧的红色。
脖颈处传来些许如针扎般的刺痛，大约是细微的汗水渗到了伤口里。
张念稍稍扬起下巴用手指摸了摸伤口，伤口有点深，不过问题并不大。
指尖点点殷红的鲜血在夜里失了些光泽，张念微启红唇，粉红柔软的舌轻轻掠过冰凉的指尖。
口中一红梅，有些淡淡的腥味，更多的是无味。
这一番折腾下来再无睡意，只好在园中枯坐，数着满地枯落的银杏叶，数地不耐了，就此躺下望望无垠的天，随手拾一片落叶覆于眼上，妄图遮住满眼哀伤。
哀伤成一晶莹的泪珠缓缓滑出眼眶，顺着眼角滴落渗入地底。
可惜泪珠未能洗去眼中哀伤。
沈清坐在镜前拿起木梳轻轻地梳理着长发，乌发如漆，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使其自然垂下，并以银蝶发扣束结肖尾，垂于肩上，此为垂鬟分肖髻。
沈清从梳妆盒里取了支步摇，以珍珠作流苏，尾端用了红玛瑙点缀，上面是点翠的花形。
沈清穿了件淡黄色宋衣，下裙是嫩绿色，上面绣了枝红梅，搭配了一双翘头鞋，翘头上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鞋帮围了毛边。
打开门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清忍不住拢了拢斗篷。
沈清照例敲了敲张念的房门，无人应答，沈清试探着问道：“姑娘可在？”
子衿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了门，见到门口是沈清立马规规矩矩的问好：“姐姐出去了，沈小姐安好。”
沈清听着他的称呼失了笑：“你怎么这样叫我？”
子衿：“宰相与沈小姐去寺庙祈福的时候，在街上我偶然望见了沈小姐花容。”
沈清听着他一番言语，觉得这小孩小小年纪还挺有意思，一下子来了兴趣。
沈清问道：“名甚？”
只见他端端正正回答道：“我叫子衿。”
沈清：“你没有姓氏？”
子衿有些倔强的说：“从前是没有的，如今我随姐姐姓张……”
子衿话音未落就听见含糊不清的声音：“哥哥。”
子衿听见妹妹的声音急忙跑回去把她抱了起来，沈清跟着走了进去，看着小姑娘可爱的脸庞一瞬间心都化了。
沈清：“小姑娘名甚？”
子衿：“她还未取名，等姐姐回来给她取名。”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随着“吱吖”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张念取下斗篷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沈清眼神暗了暗：“没有，只是闲来无事。”
张念把手中精美的布袋放到了子衿面前，子衿问道：“这是什么？”
张念：“打开看看。”
子衿打开布袋，里面是制作精美的新衣，他惊奇的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张念：“嗯。”
子衿拿起了一件粉嫩可爱的小衣服在妹妹身上比划，高兴的说：“妹妹你看，这是你的新衣服。”
子衿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了张念的衣袖：“姐姐。”
张念看着他问道：“衣服不喜欢吗？”
子衿摇摇头：“不是的，我想求你件事。”
张念：“你说。”
子衿：“我想要姐姐为妹妹取名。”
张念稍加思索了一下：“祝她岁岁年年皆欢喜，不如就叫岁欢。”
子衿高兴地点点头，对着妹妹说道：“你以后就叫作张岁欢啦。”
屋外。
张念拉住了沈清，含糊地说：“我想给你做件衣服。”
沈清闻言有些意外，张念接着说道：“我想量一下你的尺码。”
不一会儿，沈清神色有些尴尬地回了房间。
火炉烧得通红，屋里十分暖和，她铺了褥子在地上，今日去街上遇到了卖西洋笔（铅笔）的商人，买了一盒。
张念取了水貂毛的围脖露出了脖子上的白色布条，搬了小桌到褥子上，拿了纸笔到案前，拿出了短匕开始削铅笔。
子衿在床上坚持不懈地给岁欢穿衣服，岁欢总不肯配合，子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穿上一件衣服。
张念削铅笔削了半天还没有削好心情有些烦躁，抬头看到子衿和岁欢，觉得好玩，起身跨步走了过去。
子衿看着她过来唤了一声：“姐姐。”
张念应下：“嗯，我来吧。”
岁欢望着她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不给她穿衣服了。
张念的手暖暖的，手掌有些干燥，大概是她从不涂抹雪花膏一类的东西，手并不像其他少女那样光滑细腻，反倒因为经常握笔生出了薄茧。
张念拿起小衣服抓住岁欢莲藕般的胳膊套上了袖子，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
子衿看着她这样轻松，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是笑妹妹穿好了衣服还是哭妹妹欺负人。
张念回到桌前沉思片刻，提笔画出流畅的线条。
这一画便入了迷，灵感如泉水般涌出，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忘了时间。
子衿见姐姐画的专心就没打扰她，拉着妹妹去了院中教她走路。
子衿扶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向前，岁欢刚开始还乖乖跨着小碎步，到后面熟练了步子越跨越大，高兴地直拍手，还没过三秒就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大大的眼睛无辜且懵懂，子衿看到了过去把她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子衿开口问道：“没摔伤吧？”
岁欢望着他傻笑起来，子衿也笑了笑。
沈清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开口问道：“还没过来便听见了傻笑，何事这样高兴？”
子衿现在倒不怎么怕沈清了，如实回答：“岁欢摔倒了。”
沈清：“我到酒楼买了些吃食回来，随我去用膳吧。”
子衿小碎步跑去房前道：“姐姐，该用膳了。”
张念在房中回应道：“不必管我。”
沈清一手抱起岁欢，一手拉着子衿，缓缓温柔道：“走吧。”
正厅。
子衿拿着个烧饼正专心的啃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他心中疑惑，低头撩开桌布看去，顿时惊呼一声：“呀！这里怎么有只小兔子。”
他伸手抱起了那只小兔子，只见它通体雪白，耳朵小巧尖尖的竖起，黑色如黑珍珠的大眼睛，清澈明亮，体型小巧的很，看着十分讨人喜。
子衿轻轻抱起它给沈清，沈清笑着问道：“给我作甚？”
子衿回答道：“这兔儿摸着皮毛顺滑，又在正厅内徘徊，想来定是沈姐姐的。”
沈清：“你既叫我声姐姐，这兔儿赠与你了就是，你可千万好生对待。”
子衿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说道：“我一定好好对待兔儿。”
膳后。
子衿把小兔子护在自己的怀里，牵着岁欢往回走去。
张念总算画完，涂涂改改擦了又擦，瞬间半日时光消失不见，她只觉得酣畅淋漓，就这样躺下望着窗外的景色。
小兔子在庭院中蹦蹦跳跳，岁欢仔细地看着它的去向，怕它不见了就在地上爬着跟上它。
子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张念：“请进。”
子衿进来后开口：“姐姐，我想给兔儿搭窝可以吗？”
张念一听心中了然，起身从书案下搬出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些衣服首饰，叮叮当当一大串。
张念把里面的东西腾了出来，问道：“你搬得动吗？”
子衿看了一下，箱子有些略大，看着是红木材质，思索了一下老实回答：“抱不动。”
张念弯下腰抱起了箱子走出去，子衿跟在身后。
（搭窝的过程。）
张念拿出一件红色绣着团菊毛茸茸的斗篷用剪子裁剪一番缝成了木箱的样子套进了里面，张念把剩下的料子做成了小一点的抱枕放进了箱子。
张念又拿了条白色披帛剪了些来做了窗帘，剩下的呈波浪形缠在盒子外围做了装饰，上面缝了些铃铛玛瑙，张念用羊绒围了个边再把箱子用钉子固定在了草地上窝就搭好了。
厕所还是有必要的，张念用木箱盖弄了一下。
不过取暖还是个问题，这兔子看着娇小，万一风一吹着了凉可怎么办，还得拿木材弄个门和篱笆。
张念拿了木材量好了尺寸锯了一下午木头，门装起来有点难度，不过问题不大，好歹防寒，又怕里面太闷加了一个窗户，再就是篱笆。
篱笆比兔子高了不少围住了兔子窝，怕手炉伤到兔子，又怕不能让它保暖，只好锯了一个缺口，又拿木材拼接上一个长方形的小地方，再弄了一个永久性篱笆，从木箱外面可以打开那块木板，可以使人给手炉添火炭。
子衿看着这个兔子窝有些吃惊，岁欢觉得好看笑得十分灿烂。
张念点燃了手炉，关上了门，窗户留了个小缝，过了一会手放进去试了试温度，确实可以。
试着打开门让兔子进去，兔子进去后蹦蹦跳跳四处转了转，之后梳理了自己的毛发，便用牙齿拉着抱枕到了离火炉近些的地方，接着就敞开肚皮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尘篇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