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为爱》爬树的缅因猫

7、灵罗娃娃

　　新国王即将迎娶一位村姑的消息，几日后便传遍了全国上下，在帝国境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都的大贵族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那些盼望做王后的贵族女儿们在闺房里哭红了双眼，心碎了一地。那些渴望通过政治联姻来加强家族权力的贵族老爷们，也当众提出了反对。

　　为了这件事，君庭会议上贵族们已经吵了很多天。有些人还想出了很下三滥的法子，比如把女儿假扮成侍女，在宴会上亲手送到佛耶戈的怀里。还有稍微大胆一点的女子，打出了直接闯国王寝宫的主意，不过这类人一律被守在殿门外的骑士无情地赶了出来。

　　佛耶戈对此充耳不闻。他想要做的事，无人能够阻挡，连伊苏尔德也不能。

　　关于立新王后的事情，伊苏尔德毫不知情。

　　从玩具店回来之后，佛耶戈似乎心情很好。不仅允许她出宫见她的父亲，还允许她给嘉文写信了。

　　伊苏尔德只觉得佛耶戈前后转变太大，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深究原因。

　　派拉蒙近日不太好，陈年的腰痛病再次发作，加上妻儿的暴死，派拉蒙彻底病倒了。

　　伊苏尔德挂念父亲的身体，几乎天天都要出宫，来到父亲临时住的府邸照顾他，看望他，陪他说话。天气晴朗的时候，伊苏尔德会推着派拉蒙到后面的花园小径散步。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朵，最多的是蔷薇。花园的后面有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河，河边的树下扎着藤木秋千。

　　“爸爸，梅尔顿老爷退婚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日子越来越冷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不赖，听着远处树丫上知更鸟的叫声，派拉蒙感觉很好。

　　他看着旁边坐在秋千上，面有忧愁的伊苏尔德，目光是温和的。

　　“苏苏，梅兰顿老爷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他一心想让嘉文娶一位地位更高的小姐，没想到嘉文宁愿死也不肯娶别人。梅兰顿老爷才会那么生气。后来，嘉文少爷又因为你受了伤，梅兰顿老爷一下急的跳脚，当天就跑到我面前，大发了一通脾气。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伤心。况且，陛下他……第一眼见你，就很喜欢你。”

　　“爸爸，你又帮他说话了！”伊苏尔德不高兴地说。

　　派拉蒙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落满花瓣的藤架秋千，转到了洒满阳光的河面上。

　　“爸爸，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伊苏尔德提着裙子，小心避开丛生的杂草和野玫瑰的勾刺，在河边看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布娃娃。

　　布娃娃有着小女孩的身体和脸，她的头发由明亮的蓝色毛线织成，头发在胸前分成厚厚的两束，头顶上扎着大大的黑色蝴蝶结。

　　是谁把这么可爱的娃娃随意丢弃在这里？伊苏尔德想着，手已经伸了出去，把布娃娃捡了起来。

　　“苏苏，你捡到了什么？”派拉蒙问。

　　伊苏尔德露出来来到王都后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爸爸，我捡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娃娃。”

　　*

　　君庭会议上关于新王后的抗议并没有动摇佛耶戈的心分毫。佛耶戈不顾贵族们的反对，强硬地宣布了他的结婚时间。

　　婚礼定在下个月，深秋和初冬相交的时候。

　　佛耶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

　　在佛耶戈看来，伊苏尔德是天神送给他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冬天，对整个符文大地来说是沉眠的季节。而佛耶戈却决定在冬天出海，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前往卡玛维亚之外，寻找传说中能赋予人预知能力的密歇比泉水。

　　“陛下，那个叫伊苏尔德的女子，只是一名乡野村妇，举止粗鲁，完全没有淑女的仪态，不足以成为卡玛维亚的王后啊，请陛下三思！”

　　“杜克来公爵，我的王后只能是伊苏尔德，伊苏尔德也只能是我的王后。国王的心，从来就比寻常人要更窄，杜克公爵，你说话之前，真的想清楚了吗？”

　　佛耶戈已经感到厌烦了，他那暴虐嗜血的心正在蠢蠢欲动，很不得一刀砍了这个老家伙的头颅。

　　杜克只觉得国王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阴戾无比，吓得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喏喏坐了回去。

　　佛耶戈坐在顶端的王座上，眼神扫视一圈，见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再提王后的事情，他终于满意，率先大步离开了君庭。

　　佛耶戈回到寝宫，意外听到了伊苏尔德的说话声。

　　她在和谁说话？没有他的允许，宫里的佣人都不敢随意找伊苏尔德搭话。伊苏尔德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哄孩子的喃喃自语。

　　“王后在和谁说话？”佛爷戈问站在一旁的女佣。

　　女佣低着头颅，答道：“王后今天捡到了一个布娃娃，她看起来很高兴。王后现在应该在和那个布娃娃‘聊天’。”

　　王后还是孩子心性啊，竟然会和一个布娃娃说话。女佣想。

　　佛耶戈想的却是：早知道伊苏尔德喜欢娃娃，他就把全帝国最精美最昂贵的娃娃送给她了。

　　见到佛耶戈，伊苏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她抱着娃娃，一言不发地走到罗窗边，坐在了宽大的长椅上。

　　窗户开着，凉风吹进来，伊苏尔德的白色长裙裙摆在风中晃动不止。

　　佛耶戈知道，自己的出现让伊苏尔德不高兴了。

　　伊苏尔德听到佛耶戈走到了她身后，他坐下来，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他的头发带着屋外的寒气，贴着她的脸颊冰冷。她以为他又要做那种事，但出乎她的意料，佛耶戈什么也没做。

　　佛耶戈似乎有点累。

　　伊苏尔德永远猜不到佛耶戈下一步会做什么。因为她的脚踝被他握住了，笼在掌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窗边冷，以后记得穿袜子。”佛耶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伊苏尔德抱着娃娃，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

　　“你很喜欢这个娃娃？苏苏，为它起个名字吧。”

　　伊苏尔德其实也想这么做，她诧异地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没想到佛耶戈也有和她心意相通的时候。

　　“灵罗。”

　　在佛耶戈深邃火热的注视下，伊苏尔德还是没忍住垂下头颅，轻声说：“陛下，它叫灵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