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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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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风依旧有点刺骨。
成都双流机场人潮拥挤,来来往往全是人。各地乡音混迹。孙彦智一句也没听懂。
2019年他快19岁了。山东人,187的个子。黑龙江大学大二学生。他皮肤偏白,高领毛衣,灰色呢子大衣。
没人注意到他长什么样,却被一群人指指点点。他站在t2航站楼门口。穿着粉白色兔子玩偶,兔子玩偶很大,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小兔子。格外显眼。
小兔子耳朵耷拉着,绒毛迎风立了起来又垂了下去。汽车停了又走,来了又去,机场里的广播播了又播,他依旧站在那里。
“妈妈,这兔子好大一个!”成都口音,一个小男孩指着他。
这句话他听得也吃力。
“里头有人没得喔?站那么久了。”小男孩摸着孙彦智的兔子绒毛。
“有人的。”他声音温和含笑,他蹲了下去,玫瑰花摇摇晃晃。
“是个大哥哥哎,大哥哥累不累?你等你的女朋友吗?”小朋友会说普通话。
“我在等一个姐姐哦,很喜欢的。”嗓音明显的喜悦,小男孩看不见他的神情,却也咯咯咯的笑起来。
小男孩没说话,一直盯着他的兔子。
“哥哥,你的兔子很可爱,可以给我吗?”小男孩张了口。
他声音稚嫩,眼睛像一个小铃铛,又炯炯有神,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他看了看那兔子,笑着叹了口气,把那兔子塞给了小男孩。
“谢谢哥哥!”戴着手套的小手接过兔子,蹦着去到了他妈妈的身边。
刘意淋和我坐在钢琴前诉说着往事。她手弹着琴键,目光垂向书本,窗外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她睫毛很长,折射在眼下,长长的阴影中泛着水光。
悠长的琴音戛然而止,她看向窗外,空调呼呼呼的吹着,学校的红旗迎风飘扬,她皱起鼻子吸了吸气,转头对我笑了。
“他的兔子多亏给了那个男孩,至少可以物以尽用。到最后我也没有拿到啊”
她笑了,也哭出声来。
孙彦智没起身,直接坐到了地上,玫瑰花被风吹的摇曳,花枝招展的,有一片花瓣从花束中落下,转了个圈,安安静静的跳完了一支舞。
在地上躺着,又被风吹至上空,落在马路上,被车轮碾压。
他将玫瑰花放在胸前,红的似血,和兔子的白成了极不和谐的画卷,就像是冬日的雪地里长出了一层娇艳无比的一抹红格外鲜艳。
来往的人都不自主的看上一眼,他在玩偶里给刘意淋发消息。
彦:“宝贝,你在机场了嘛?”
对方许久未回。
彦:?
阿淋:[图片]
那张图片,机场里人来人往,一个粉红色兔子靠在玻璃大门。
孙彦智立即起身冲进机场大厅里,那束玫瑰花从玩偶身上落下,花瓣散落一地,凄惨至极。
孙彦智取下了兔子头套,白净的脸上一层薄汗。发丝被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很好看,颇有少年气,阳光。
“请到浙江的旅客准备登机。”广播响彻大厅。
他看到了进安检站的刘意淋。
那是她吧,很乖。
他频频张望,终于和她对视了。
她好像不认识他,她没有什么表情,又低下了头开始玩手机。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没有管,一直盯着她。
“刘意淋!”他朝着她大喊。
机场人太多了,她好像回了头又转了过去和父母聊天去了。
他在原地待了好久,兔子头套在地上。
有个少年仍在原地,穿着奇怪的衣服,人潮都打量着他,看戏一样。
孙彦智笑了,出了大厅。妖风四起,吹乱了他的发丝,他没管。地上的玫瑰花早进了垃圾桶,静散芬芳。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消息。
阿淋:“你看!这机场有个兔子哎!”
阿淋:“太浪漫了吧。”
阿淋:“我要上飞机啦!”
阿淋:“你下课了没啊?”
孙彦智抬头,一辆辆车飞掠而过,卷起尘埃。
自己像一个漂泊无定的访客,来到了千里之外,徒徒无归。他脱下了衣服扔在垃圾桶旁。
理了理衣襟,牵了牵衣角,眼里像是有一层雾使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彦:[图片]
垃圾桶旁的兔子玩偶衣服。
阿淋:“你也在机场?黑龙江也有这个兔子?可真是巧。”
阿淋:“你怎么也在机场?”
彦:“准备回山东。”
阿淋:“这样啊,好吧,我要关机了。”
又接着发了个表情包,一个熊比爱心。
孙彦智盯了会手机,看了看手中回黑龙江的飞机票,又看了看前方人潮拖着箱子的一脸疲倦。他自嘲的笑了笑,接下来的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他去了候机室睡了会觉,旁边的小朋友哭闹不止,老人说着难听懂的四川话,有个男人用川音打着电话骂人,又时不时说着普通话,气急败坏。
他睡不着。
“不是我说,你在成都,我在德阳,我坐高铁来机场等你,你却告诉我你现在在云南,我奔你妈的线,你个癫婆娘。”男人嗓门很大。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温柔起来“好,我等你。”
孙彦智抬眸瞅了一眼男人,又闭上了眼。
机场叽叽喳喳的,他根本睡不着。
他双手交叠着,一脸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手机振动起来,陈狗来了电话。
“喂?”慵懒的声音。
“你在哪儿这么吵?”陈泽在网吧里将键盘按的啪啪响。
“四川。”
手机里的键盘声戛然而止,接着是陈泽的咆哮。
“我滴哥,你下午还有考试,你要逃啊?”
“还有半个多小时后才登机,可能赶不上了”孙彦智叹了叹气。
“你去四川找你那个小女友了?”陈泽在试探询问。
“嗯。”他意简言赅。
“我去,你不是吧,人家才一高中生你就奔现了?”
“她没看见我。”他语气很平淡。
“那男的在吵什么啊?我听不懂。”孙彦智旁边的男人。大概是和朋友在说刚刚的事,边说边骂。
“我也是猜的,不过我听懂了一句“老子”大概在骂人吧。”
“这四川人都这么暴躁的吗?”陈泽吸了吸鼻子,键盘又响了起来。
“没有吧,至少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