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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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王朝炎阳十五年，文昭帝闻人墨被其弟闻人炎以昏庸无能为借口发动南门兵变推翻。次日，闻人炎继位，换年号为顺承。
顺承三年，东厂提督秦铮被皇帝派遣到江湖各大门派去招揽人才，途径青城山。
青城山脚下的小茶馆内，一个穿着灰朴朴衣裳，面容精致的小童正在卖力地擦着桌子。柜前的掌柜停下了手底下打的啪嗒响的算盘，笑着对小童说道：“小白羽啊，又到这里来打工呢？”
小白羽重重一点头，咧开嘴也回了掌柜一个大大的笑脸：“是啊！师兄的生辰快到了，我想送他一个惊喜，又不能让师兄和其他人知道，这才到这里来打工的！”
“哦？那是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掌柜的颇有兴趣地问道。
哪知小白羽伸出一根手指，嫩嫩的包子脸一脸严肃，小大人似的说道：“不能说！要保密的！”
“为什么不能说？不是只有对你的师兄们和师父才保密的吗？”
“说了是秘密，自然是谁都不能告诉的啊！”
“好吧。”掌柜耸耸肩，又低下头继续算账。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蓝衣箭袖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走了进来，齐刷刷在几张座位上坐了下来。掌柜用指尖敲了敲算盘，另一只手捻着山羊胡子，含笑道：“小羽啊，看来你师兄们都到齐了啊，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小白羽身子一僵，不言，抱着擦桌布小心翼翼地挪到掌柜那里，想借着掌柜的身体挡住自己。
这时，不知哪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他，大叫一声：“小师弟！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师父知道你下山了吗？”
小白羽猛的一抖，一溜烟的跑到掌柜身后扒拉着他的裤脚小心翼翼探出个小脑袋看着他们，“师……师兄……”
那人一看，不乐意了，眉头狠狠一皱，“小师弟，你躲着师兄们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白羽扁着个嘴往后缩了缩，“今日师兄们不是被师父安排下山做任务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那人正欲开口，便被旁边的男子敲了一下在脑袋上。不解的回头，发现男子对他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眼睛一瞪，说话这么大声，没看见小师弟都快被你吓哭了吗？还不给我收敛一点！”
那人“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看上去有几分憨厚。
“小师弟，对不住啊，师兄没想到你是个胆小的。下次师兄注意点，保证不会了。”
此话一出白羽更委屈了，“我才不胆小！赵武师兄才胆小呢！”
叶昇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低声咬牙道：“你胡说什么呢！真是越说越乱，没看见小师弟的眼睛更红了吗？把嘴给我闭上，不许再说话了！”
赵武一看果真，当机就嘴巴闭得死死的愣是不说一句话了。
“哈哈，小师弟啊，你赵师兄那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哦对了，师父没跟你说山上要来贵客了吗？要不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走我也放心不下。”
叶昇试图转移话题，白羽又还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叶昇这么说就开始有些好奇了：“贵客？什么贵客啊？师父怎么没跟我说……”
“可能是师父忘了吧。好了小师弟，我们该走了，你也要跟着回去吗？”
“要的！师兄们还请先等我一下！”话音刚落，白羽就迈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去找老板结了今天的账。把赚到的钱装到小袋袋里以后，白羽走过来笑道：“好了，师兄，走吧！”
上了山，白羽就看到师兄师姐们忙忙碌碌的，压根没时间休息。白羽看这样子心下明了这次的贵客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也不捣乱，就蹲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一遍遍数着钱袋子里头的钱。
越数，他的心就越是瓦凉瓦凉的。打了这么久的工，从去年开始存的钱打算今年给大师兄买生辰礼物，结果现在大师兄十五岁生辰都快到了，钱袋里离买礼物的钱还差一大半，这可怎么办？
白羽苦恼的抓着头，一转眼又看到师兄拎着两个灯笼走过来，当下拍了拍脸，不去想这么多了。
跑过去拉住师兄的袖子：“师兄，这个灯笼我可以帮忙挂吗？”
那少年一愣，旋即笑道：“那就麻烦师弟把这两个灯笼挂在门派正门的牌匾上了，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羽点点头，接过两个大红灯笼，脚尖一点运起轻功落在了门匾旁的梁上，短手拎着一只灯笼费劲吧啦的往上面挂。但无奈身高不够，手不够长，废了半天劲都没能挂上去。
白羽有些不服气，轻轻一跳，把灯笼挂了上去。但身体却因为这一跳而失了平衡险些摔下去，稳了稳身形，正要去挂下一个灯笼，却听门外一个声音高声喊到：
“九千岁到——”
白羽从未听过这般尖细的声音，这一下愣是把他刚稳好的身形又给打乱了，在上面挣扎了半天还是直直的落了下来。
“小师弟！”刚刚好路过的宋青云猛的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
白羽害怕的闭上双眼，却是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反倒是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他这是被人救了？
白羽悄咪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红衣似火，红衣上还绣着气势非凡的四爪蟒蛇，散落在衣裳上柔顺的发丝。再往上看，就能看到白皙纤细的脖子，以及光洁的下巴，还有那好看的嘴唇……可惜的就是这个人的另半张脸被红纱遮挡住，因为视觉原因他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
不过，应该很好看吧。白羽这么想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师父唐世杰看到这一幕魂都差点吓出来，当即立下对着白羽吼了一句：“兔崽子，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白羽不明觉厉的下来，被唐世杰一把拉过来摁着他的脑袋让他跪下，同时自己也与大弟子跪下求情：“请九千岁赎罪，小徒无礼，唐某下去之后定会严加管教！还请九千岁饶了小徒这一次！”
“还请九千岁赎罪！”宋青书亦是跟着师父求情。
秦铮双眼微眯，身体仿若无骨慵懒的靠在卧轿的靠背上，薄唇轻启：“杀了……”
白羽一听到这个声音，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好听，还想在多听听这个人说话；第二个反应却是有些窝火，在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以后他有些讨厌这个人了，觉得他完全就没把人命当回事儿。
唐世杰和宋青云一听均是脸色惨白，不停的向那半躺在轿上，被红纱遮住了半张面容的男子求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寂静，四周没了一点声响，寂静的可怕。
白羽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秦铮一眼，发现他倚在靠背上，双眼微眯，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绝美的面庞在阳光下泛出圣洁的光辉。这一眼，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觉得痒痒的。
像猫一样……
他心里这么想着，下一秒有生怕被那人看到，连忙把头重新埋下。
而秦铮似乎和一旁的小太监悄悄地说了什么话，之后小太监便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道：“唐宗主，干爹说这一次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放过这个小娃娃，但若有下一次，这小娃娃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顿了顿，小太监又加了一句：“您应当是知晓干爹爱干净的，对吧？”
余音未尽，唐世杰立马说道：“是是是，唐某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让弟子们准备热水。”
小太监这才满意的笑了。
等到那群人走后，白羽这才被准许起身。在地上跪了许久的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发红的膝盖，嘟囔着问：“师兄，那些人是谁啊？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特别是那个在轿子上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讲道理了……”
宋青书揉着小师弟柔软的发丝，微叹了口气，“那些都是东厂的人，轿子上那个是东厂的厂公，他们都是朝廷的人。”
“不是都说朝廷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吗？怎么那些人现在这么嚣张。”白羽撇着嘴，很是不爽刚才秦铮的所作所为。
“以前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东厂的人势力极大，手已经开始伸向江湖势力了，为了获得更多的人才江湖上也普遍存在东厂的人，要想像以前那样江湖朝堂井水不犯河水，是不可能的了。”
“那师父怎么这么怕他？师父不是江湖风云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吗？江湖上还有‘游龙之手唐世杰’的称号，没道理连他都打不过啊！”白羽疑惑道：“而且，那个厂公看起来也不怎么能打嘛……”
“小羽啊，江湖风云榜只是记录江湖上的排名，朝廷的高手可不算在内。近些年因为东厂的缘故，朝廷的高手是越来越多了，隐隐有超过江湖的趋势。而那东厂的厂公秦铮，就是那武功天下第一人。”
“武功天下第一？！”白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唉……”宋青云摇摇头，“不然你以为师父和我为什么这么忌惮他呢？现在东厂势力一支独大，好在今天是把你给保住了。小羽，你好好的给厂公赔罪，可千万别再惹着他了！”
白羽呆愣愣的点头，一直到宋青云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才反应过来。从怀中摸出小小的钱袋，扁着嘴看着里面少得可怜的银钱。
收起来，又拿出来；收起来，又拿出来……
反反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心下一横，到市场上挑了一个布偶小鱼，再钻到师父的书房里拿纸写了“对不起”三个大字，看了觉得不满意，又重新写了一遍……
写了十多遍以后，终于写出个令白羽觉得满意的字了。嘿嘿的笑了笑，把纸裹到布偶小鱼的身上，摸到秦铮沐浴的窗口前把小鱼扔了进去就走了。
里面的小鱼不知道被哪里来的一只黑猫给叼了起来，很是不满的把绑在上面的纸条用爪子撕了下来，自顾自的抱着布偶鱼跳到窗台上啃着。
听到猫叫声，秦铮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体还未完全擦干，衣服大开，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垂在肩上。
“猫儿？”秦铮皱着眉头看到黑猫嘴里的布偶鱼，“哪里来的东西？猫儿，东西可别乱咬，脏。”
“喵~”黑猫叫了一声，口里却还是啃着布偶不松口，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秦铮想把黑猫抱过来，走了两步余光看到躺在地上皱巴巴的纸张，捡起来看了一眼，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这……这是什么东西……”
秦铮的脸色有些难看，纸上的字就像是蚯蚓在爬一样，他活了这么久就从未见过如此难看的字，就连见识广泛如他也愣是看不出来上面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想必又是辱骂他等等的话语。
冷哼一声，催动内力让纸条在手中化为齑粉。
很是嫌弃的用丝帕擦了擦手。
“猫儿，过来。”
那一年，白羽九岁，秦铮二十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