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欲诉幽怀 我在影影绰 ...
-
(一)哀哀欲绝
命运用爱情布下了一座冰冷坚硬的牢笼
你是那坚无可摧的缕缕钢丝
我是那哀哀欲绝的魂魂囚鸟
注定,逃无可去
注定,无依无靠
我和顾一晨结束了那场男女间争锋相对的谈话,K台上唱歌的人来来去去中已经不知不觉更换了几场,台上台下一片杂乱的欢腾。
秦想响和戴子琪坐在我和顾一晨对面的吧台上,旁边是我不想看到的一对亲密爱人。
我只觉得包间里异常压抑,烦闷的热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极不协调的沸腾着,顾一晨突然的安静和沉默反而让我更加的不适。
我想笑,自己在这场本该欢愉激动地响宴中,到底是不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看到秦天帅气的眼眸中满满的燃烧着徐以彤那抹纤弱的倩影,那莹莹闪耀着的星光火焰,点燃了如冰冷枯柴的我,突然间我冲动的举起案前的一个酒杯,一口气喝下了里面甘洌灼人的液体,浓重的酒精气息流入食道,刺激着滚烫的胃部,我强忍着在盈在眼眶酝酿已久的泪水,固执的不让它们落下一滴。
“够了。” 顾一晨突然夺下我手中的酒杯,重重说道。
“你管我。”
“温子宁,没想到你这样的女人也会自作自贱!”
“顾一晨,没想到你这样的男人也会多管闲事!”
是我的错觉吗,在我意气的和顾一晨不依不饶斗嘴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幽深潭远远的朝我这边望了望,带着恍惚不明的情绪?
秦天,他看到了,看到了我和顾一晨在一起。
秦天,你,会在乎吗?
“温子宁,我原本还以为你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看来,没什么不同,都是傻子,还是个卑卑懦懦,楚楚可怜的傻子。”
“对,我是个傻子。可那关你顾一晨什么事?”
“温子宁,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只会更,更想探究你。”
“你可怜我了是吧?觉得我很没用是吧?我告诉你,顾一晨,我喜欢那个家伙!我喜欢他!”
我终于失控了,在酒精的刺激下,绝望的失控了,泪水终于疯狂决堤,“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高中三年,加上现在,说不定还有以后,可是,他好像喜欢别人,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吗?我该怎么办?顾一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那就别让他知道,让我来守护你!”
“顾一晨,你说,秦天,他为什么不能对我说这句话呢?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人,不是他?哪怕只是做戏,哪怕只是做戏啊!”
泪水在多年的压抑中汹涌漫溢,疯狂垂落在我的微热的脸庞上,一滴一滴落下,打在我冰冷的手背上,浇灭了我心中那突然失控熊熊燃烧的烈焰。
我理智的抹着已然模糊的眼角,狠狠的抹着,全然不顾疼痛的抹着,可那双手太小,太不争气,仿佛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手,突然被人,紧紧的握住,放了下来,眼角有一双手轻轻拂了上来,大大的,暖暖的,一点一点的抹着,模糊之中,是顾一晨温柔的面庞,隐隐约约。
“温子宁,他有的,我有更好的。他没有的,我也有。他不能给的,我会给。”
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温柔,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诱人,可是,那毕竟是做戏,不是吗?
只是,他不是那个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的,像是跑,像是逃,仓皇的,无措的,跌跌撞撞的。
当我站在洗手间,双手掬着冰冷刺骨的水,疯狂的冲洗着泪水的时候,我才清醒了,我才知道,我逃出来了,逃过了秦天的冷漠毒药,逃过了顾一晨的温柔陷阱,一切会过去,只要我还活着。
我在镜子前,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整理着自己,轻轻的捋顺被泪水打湿的微微卷曲的鬓丝,从面盆下抽出一张面纸,擦拭着脸庞的水珠。
我望着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是温子宁,被父爱遗弃的温子宁,被生活打击的温子宁,美丽的温子宁,坚强的温子宁,没有人会真正的爱我,除了子宜,除了母亲,我只能学会爱自己,慢慢的学会。
温子宁,无论多难,活着,好好的活着。
活着等他来爱我的那天。
我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无数遍,无数遍。悄然的走回了那个令人伤神的包间里,静静的坐回我和秦想响入场时就坐的低矮沙发上,不再去看秦天,不再去看顾一晨。还好,包间里多的是人,少了我一个又有谁会发现?
*************************************************************************
(二)可有可无的影子
“温子宁,你刚刚和顾一晨……?” 想响还是看到了从洗手间偷偷回来的我,走到我面前,问着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和他没什么,包间里太闷太吵了,我不太舒服,刚刚有些晕。”
我面无表情的找着幌子,原来在这场混乱的爱情游戏里,我也变了,变得不再单纯了。
“那顾一晨他…………”
“他说他不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所以不会和我们唱歌的。”
我偷偷的把“我”字加进了“我们”里,太好了,温子宁,越来越会说谎了。
“哦,那你坐在他身边那么久,有没有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看得出来,想响这次是认真的,她对顾一晨有好感,至于有多少,我还不确定,我小心谨慎的说道:“没有,他那种富家少爷,身价上亿的,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普通人,说不定还担心告诉了我之后哪天就被绑架了呢?”
“子宁,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
“感觉啊,在他身旁的感觉。”
“什么感觉?”
“他帅不帅,极不极品,有没有被电晕?” 想响,难得一脸陶醉的模样,忽然一个坏笑,指着我继续说:“奥,子宁,我知道了,你刚刚晕倒,一定受不了他的电力太强,被电晕的吧!”
“秦想响,你说的是你自己吧,真受不了你,喜欢就自己去追啊,在这边暗恋伤神的,我可看不下去了。”
“温子宁,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我看你才是真正暗恋伤神的那个吧。”
“我说秦想响,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听不懂?”
“还装,你喜欢我哥,我知道你暗恋他!”
来了,该来的时候总归会来,只是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我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做好了心理准备,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面惨淡的人生。
“什么时候被你看出来啦,我还以为我深藏不露呢。”
“子宁,我其实早就怀疑你是喜欢我哥的,只是那时还不敢确定,可是刚刚,我敢肯定了,你很难过对不对,所以才会躺在顾一晨身边,他在安慰你对不对。”
原来一切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哪怕藏的再深,可是一个人的眼神只有自己看不到,却骗不了别人。
“不要告诉秦天,现在,他已经有徐以彤了,我不想变成笑话。”
“子宁,其实,我哥,他不一定就真的喜欢徐以彤那女的,你知道,她家世很好,整天缠着我哥,父亲又是高院院长,秦天他将来想成为名律师,需要这人脉,再说他一定也是为了气张宇,想报复他,这才跟徐以彤有瓜葛,你别太难过,我会撮合你们的,只是你也要帮我,帮我追顾一晨。”
秦想响永远都不会知道,在爱情的棋局里,选择了就是选择了,无论有多少理由,下棋的人已经有了定数,被选择的人,笑傲棋局,被丢下的,永远只是一颗弃子罢了。
只是,顾一晨对我说的那些话,如果只是做戏,那我大可以一笑了之,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是真的呢,我又该如何面对想响?
“想响,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徐以彤,我可以以后只把秦天当做你哥,当做朋友,但我想我还是会祝福他,默默的支持他。至于顾一晨,他那人是个花花公子,靠不住的,你还是离他远点。”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就要追我的一晨,不可以吗?”
“好好,反正作为朋友,这话我已经说到位了,你要飞蛾扑火,我也没办法。”
“谁是飞蛾?谁要扑火啊?”
天哪,为什么戴子琪那家伙总是阴魂不散啊?
“戴子琪,我是飞蛾,我要扑火怎么啦?”
“那,谁是这团火?秦想响,你扑的火不会就是我吧?”
“我呸,你个袋子琪,你还就阴魂不散了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想领教领教的我的黯然销魂屁屁掌啊?我看你就是找打。”
“哎哟,别别,我怕,我怕了,还不行吗?”
想响一把拽过戴子琪就要乘风归去的身板,一个大力,使出她独门自创的黯然销魂屁屁掌,一个脚掌狠狠地踹在他没有几两肉的屁股上,痛得戴子琪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哎哟,子宁,救命啊!要出人命啦!”
“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看你戴子琪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调戏了。”
“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还不行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
“我不,我是来找子宁的,我找子宁也碍你事啦?”
“怎么,你想打子宁的注意?戴子琪,我可告诉你,人子宁可是名花,抢的人多着了,轮不到你的,你还是省省心,回家多吃几碗饭,把自己养的入眼了再来吧,免的自取其辱。”
“你………秦想响,也忒毒嘴婆了吧,你还让不让人子宁说话啊,子宁,我们这边的男生想请你上去唱一首,赏个脸吧。”
“啊?请我,我声音很难听的。”
“没关系,你只要上去唱一首就成,对唱独唱随你选。”
“我…………” 我把目光投向想响求救。
“对啊,子宁,我都上去唱过了,总不能让你落单吧。”
“秦想响,你出卖我。”
“子宁,你就选一首吧。”
“是啊,这边都是数码存歌的,很多,你想唱什么去那边点击一下就可以了。”
“……………………”
在手感电子点歌器旁,我无措的注视着上面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曲目单,用手指一一划过,犹豫不决,忽然《囚鸟》闪过眼眸,停顿,点击,台下击掌声,口哨声轰然,开场旋律缓缓响起,拿起话筒,台下安静,音乐如泣如诉。
……………………………
《囚鸟》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
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撩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这无味的日子
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词:十一郎 曲:张宇 唱:彭羚)
在这真实的写照中,在这哀伤的歌词里,在这绝望的旋律下,我,无处遁逃。
我在影影绰绰,明暗交叠的掩饰中,鼓起了勇气,不再仓皇逃避的直视着秦天的幽深双眸,看不出他的情绪,泪水自眼角缓缓流下,不再汹涌,却如泣如诉。
我在上,他在下,我在唱,他也一定在听,只是他听见了吗?听见了我心底呼喊了几年的感情了吗?
就让我,就让我不顾一切的,认真的,不再躲闪的,注视着你一次吧。
就让我,就让我,这样贪婪的最后放纵一次吧。
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