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产品经理都做过程序员》比比居

9、第 9 章 跳进黄河洗

　　杨眉想去开门，被肖日尧拦住，挡在身后。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属于自己的番茄虾仁，无论男女。

　　“尧哥，我拿……”戴着黑框眼镜的大男孩站在门口，格子衫下面的灰色运动裤极为不搭，脚上趿着板鞋，半截光着的脚后跟落在地上。

　　杨眉左摇右晃想越过肖日尧出去，他的手撑在门口，拦住了她。

　　“木木？”杨眉探出头来。

　　“啊！眉姐你也在啊。”

　　肖日尧努力遮挡，可林嘉俊还是发现师姐头发未干，光着脚，再看看面前男人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断了别人的好事。

　　“小林，忘了什么东西吗？”肖日尧嘴上语气温和，眉毛却挑得老高，一脸威胁，在他身后的杨眉看不到，林嘉俊可是一清二楚。

　　“我……我明天再拿。不好意思，打扰了！”

　　“木木！你别走！”杨眉想从肖日尧腋下钻过去。

　　肖日尧一手揽过跳脚的杨眉，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凑到耳边，故作可怜：“你好没良心哦，看到小鲜肉就忘了我，枉我刚才还帮你按摩了那么久。你刚才不是很享……唔……”

　　“你胡说什么！”热气从耳边传来，激起一阵酥麻。杨眉挣扎着，一手捂住那张故意添油加醋，毁人清白的嘴。肖日尧满眼笑意，虽不出声，两片唇还在蠢蠢欲动，刻意调戏柔嫩的掌心。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人的。”木木是对着杨眉说的，这胸肌是真的赞，可惜他喜欢的是师姐。这话传到肖日尧耳朵里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他以为木木知难而退，把杨眉让出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杨眉忙不迭地解释，生怕师弟误会。肖日尧把她捞了回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是怎样？”他将她困在墙边，堵住了退路。

　　门外的林嘉俊听到杨眉“啊”的一声，感叹师姐下手真快，一个礼拜就跟新同事打得火热了。从前觉得她不爱参加公司联谊活动，是一心一意搞技术，眼里没有男人，谁知只是没碰上合适的。非礼勿听，他套好耳机，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套间里根本没有发生黄颜色的事情，杨眉只是紧张得又抽筋了而已。

　　“让你坐着，不听话吧？”话音刚落，肖日尧一揽，她再次回到了床边。

　　眼见他要伸手抓来，她撑着手，缩着腿，蹭着床单往后退，膝盖一弯。

　　同样的地方不能摔倒两次，肖日尧早有防备。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退缩的玉腿，一卷，欺身向前一压被角，将她困在了双臂之中。

　　杨眉像是寿司的馅儿，裹在白色的薄被里，动弹不得。

　　“你干嘛？”寿司馅儿也要挣扎，毕竟那不是焦糖蟹脚，不是酱烧鱼皮，是活的。

　　“当然是提高体表温度，防止抽筋。”肖日尧不怀好意地凑了过去。“你不喜欢这种方式？我也可以换一种的。”他怕再次被踹，也担心那双洁白细腻的腿乱动，引人遐想，一发不可收拾，只好将她藏在被子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杨眉气得忘了那个引渣男上钩，索回代价的计划，痛斥将她困住的男人。

　　“我都没有碰到你，怎么就背上黑锅了？为了对得起你的评价，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他越靠越近，眼眸底下尽是暗涌的情绪。

　　杨眉往后一仰，雪白的脖子与若隐若现的锁骨让他呼吸一窒，一时忘了戏弄佳人的目的。那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咚地一声，螓首狠狠撞上了他的前额。

　　大意了。疼痛让他松开了压住被子的手，杨眉趁机一推，钻出被窝，一个翻身下地，夺门而出。

　　“好凶啊。”肖日尧揉着前额，感叹道。零散的记忆碎片在脑海回放，他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女人？

　　杨眉落荒而逃，锁好房门，靠在门板上，心有余悸。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以后只能线上交流，绝对不能单独相处。

　　待她心跳稍微缓和一些，胃痛传来，才想起刚才忘了带走的晚餐。经过一番惊险，她自然不愿意回去，那是送羊入虎口。

　　忍一忍好了，明天再说。她嚼了一颗胃药，钻进被窝，头刚枕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忘了拿吃的。

　　是肖日尧的消息，她根本不想回复。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被子捂住耳朵，无端想起被苦杏仁气息包围的一幕。

　　他眼神热烈，勾起她不堪回首的往事，那种情绪，她曾经在初恋男友眼里见过。说是初恋，其实有些勉强。

　　她一直都觉得感情之事，顺其自然就好，没有主动出击过。教授介绍的人，她不好拂了一番好意，虽没有心动的感觉，也并未特别讨厌，对方是同专业的师兄，她想着至少有共同语言，就先相处看看。

　　她慢热，可这师兄甚是热情。其实论学识、外貌、人品，她也挑不出对方什么大毛病，就是不知为何，对方越是积极主动，她越是排斥。

　　相处了三个月，手都没牵过，那次晚饭结束，趁着夜色，他询问了可否有进一步的发展。她思来想去，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白白浪费了双方时间，打算说个清楚。

　　可能云朵调皮，偷偷捂住月亮的眼，可能她低头不语太久，导致对方误会她害羞默认，陌生的亲密举动忽如其来，还没碰到嘴唇，她条件反射就是一脚。

　　莫名的抗拒与恐惧，生生毁掉了她的初吻，连带着宣告恋情的早夭。自此之后，教授再也没给她介绍过男朋友。

　　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其实认真说来死因应该是尴尬癌发作，导致她在之后的时间里，但凡对哪个男人产生一丁点儿欣赏的好感，这抹不掉的记忆就会及时涌现，让她用脚趾抠出两室一厅，劝自己放弃。

　　这事情她连田恬都没说过，只敷衍说跟师兄性格合不来。田恬为了弄明白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给她科普过不同性格的男明星类比，最终得出一个不科学的结论——她喜欢表面温柔，内心狂野，还要收放自如的阳光大男孩，会写代码更好。

　　这几种特性本质上就难以调和，试问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闷骚计算机系教授怎么阳光大男孩？试问腼腆的宅男如何狂野？

　　她庆幸田恬没有选理工科专业，否则就这逻辑推理水平，大概率毕业困难。

　　想到这里，她不禁将肖日尧代入进去。他的长相挺阳光的，笑起来还有梨涡，刚才脚下结实的触感告诉她，那些肌肉的线条不是节食而来，而是锻炼所得。只可惜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还是有暗病的那种。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敲门声传来。

　　“谁？”她没有爬起来，只侧身发问。

　　“泡面泡好了。”门外传来肖日尧的声音。

　　杨眉犹豫了，她不想开门，怕引狼入室，但是同事帮忙弄好泡面，自己不接，又说不过去。

　　“我在洗手间，你放门口就好了，我等会来拿。”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蹲下，想从门缝看看，肖日尧回去没有。

　　地板冰凉，贴在脸颊上，门下那微不可见的缝隙，根本没办法让她看到外面的情况。工程部这测量真是准确，门的大小刚刚好，估计就是小卡片都难以塞进来。

　　她踱了约莫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拉开门。感应灯亮起，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松了口气，又怅然若失。以后总是要相见的，这同事关系，要怎么修复？

　　她捧起热气腾腾的泡面，叉子一挑，一卷，再用力一吸。滚烫的面条带着汤汁，啪嗒一下溅到脸上，疼得她眼睛一眯。

　　泡面搭档泡得有些发胀，叉子用力一戳，一划，断开两截。杨眉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隔壁房间里的肖日尧正啃着她刚才带来的坚果，咔嚓一口咬碎山核桃，莫名的寒意袭来，激得他打了个喷嚏，果仁渣子应声喷了一地。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夜还很长。杨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眯了一下，隐隐约约只觉得肖日尧的俊脸就在跟前，越凑越近，眼见就要亲上了。她吓得转醒过来，一身冷汗。

　　她不是没有梦见过类似的场景，但是梦里的容颜从来不曾如此清晰。额间湿漉漉的碎发，长长的睫毛，带着笑意的眼神，挺拔的鼻子，勾起的嘴角，充满张力的线条，分明就是肖日尧。

　　她恼恨怎会梦见一个渣男海王，心里居然还期待着他的亲近，脸颊发烫无法入睡。应该看看别的帅哥洗洗眼睛，或许会好一点。

　　她翻出手机，想了半天才记起来田恬推荐的偶像剧叫什么名字。大拇指摁下语音输入，她意识到虽然房间里没有旁人，还是无法说出那个名字而不引发尴尬癌。

　　拇指一松，她切换了输入法，敲了“师叔为何这样”几个字。

　　男主角玄云是挺帅的，古风美男子，可惜有点不解风情。剧情慢热，她点击两倍播放速度，跳着看，终于刷到闷骚的男主开了窍。

　　真是别扭的一对，双向暗恋，谁也不说。唯一让她觉得欣赏的就是，女主毫不掩饰馋师叔身子这件事情，这个比较符合她的审美。师叔自从改闷骚为明骚之后，也更像是个男人了。

　　她只想知道这个师叔最后是怎样被推倒的，直接戳到了后面几集，谁知页面提示“因涉及敏感内容，需经过身份验证方可观看”。

　　她懒得爬起来做认证，一下子失了兴趣，揉着发胀的眼睛，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看这种没营养又不讲逻辑的言情片子熬夜，简直太浪费时间了。她曾经吐槽田恬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甜甜的爱情”，没想到今天自己也做了这种傻事。都怪肖日尧。

　　她抵不过疲惫，扔下手机，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