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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放手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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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掉感应头盔后，杨眉柔软的掌心第一时间贴上了肖日尧的前额。
“真的退烧了。”她松了口气，嘴角一弯。不枉她遭了这么久的罪，总算治好了。“那个，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等。”肖日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珊瑚绒睡袍的质感让他觉得捉到一只小动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你也很累了吧。”她的眼神闪烁，飘来飘去，就是不落在他的身上。
“我才治好烧伤，你又给我咬了一口，这不是任务要求吧？”他眼角一眯。这女人看都不敢看他，绝对是做贼心虚。
“我那是为了让你快点醒过来！总不能在那边待一个晚上吧？”既然无法逃避，干脆承认算了。她握住男人的手腕，想甩掉那双大手，然而它纹丝不动。“肖日尧！你想干什么？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哎！”
“谢谢你哦。”他的语调变得柔和，忽如其来的温柔反而让她脊梁骨发凉。鳄鱼的眼泪？
“不……不客气。大家同事一场，应该互相帮助的嘛。”她言不由衷地说着客套话，硬生生挤出礼貌的微笑，刻意提醒着两人的关系。
“你为什么要问那双鞋是不是我女朋友的？”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事情瞒着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原来当时他听到了？别紧张，他又认不出是谁。杨眉安慰自己。
“虽然板鞋很多都是男女同款，但是那双鞋你明显穿不下啊。才三十五码，不是吗？”她强调着大小，反而显得极不自然。
连码数都记得那么清楚？肖日尧不得不怀疑，她会不会就是……
“是三十五码的吗？我都没留意呢。毕竟我都不认识那个人。”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脸上的神色，果然看到她如释重负，纤细的肩膀往下一沉，不再紧绷。
“啊？不认识？那会不会是之前用车的同事落下的？”她夸张地小嘴微张，替他寻找蹩脚的理由，解释后备箱的“犯罪证据”。
肖日尧深深看着她，有的话虽然没有直接问出口，她已然感到压迫。他不会发现了吧？
“其实是谁的不重要啦，就是觉得还挺好搭的，想买个同款而已。”她垂眸掩饰着涌起的不安，补充道。女人看到好看合适的鞋子，引起购买欲，应该算很合理的？
“我碰到你那天晚上停电了，我爬楼梯上来，在走廊被人袭击了。”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真相，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仿佛只剩两人的心跳与呼吸。一个不疾不徐，另外一个则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那个人踢了我一脚逃掉了，害得我不得不去医院看急诊。那双鞋就是她留下的凶器。”
肖日尧语速很慢，随着一字一句的表达，越凑越近，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轻微的表情变化。苦杏仁的气息萦绕，她被包围了。坚果的味道原本是温和无害，甚至有些焦糖香的，现下却隐隐夹带着危险的气息。
这么说，他才是受害者？杨眉一边消化着他说的话，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至靠上了椅背。“那……真是有点不走运。可能是黑粉找错地方了吧。”她还在做垂死挣扎，不愿承认自己与此事相关。
肖日尧往后一撤，松开了手。“刚好，陈师傅把鞋拿上来了，你要不要试试码数？”
“不用了，太小，我不合脚。”她连连摆手。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真的不用了，我……”她还没说完，他猛地站了起来，跨出一步。
珊瑚绒腰带一扯，杨眉脚踝一紧，手按住桌面一撑，差点被拽到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肖日尧低头看着散落在地的腰带，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月老绑红线？”
“不是！”她急忙否认，低头解开，捡了起来。“我是怕你高热抽搐。我们都登陆游戏没法退出，绑起来的话，万一有什么动静，可以马上发现。”
腰带卷在地上弄脏了，她只能放在桌上。感受到肖日尧打量的眼神，她不禁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珊瑚绒睡袍没了腰带的束缚，露出里面的睡衣。长袖长裤的搭配严严实实，十分保守暖和，压根儿没有一寸引人遐想的裸露肌肤。他在看什么？
“来。”他伸手一捞，板鞋落在了她的脚边。其实他心里已有八成把握，不过还是想看看她作何反应。猫咪抓老鼠，都还要玩几下再吃呢。
杨眉察觉到他的执着，藏在室内拖鞋里的脚趾紧张得蜷缩起来。“我是真的穿不进去的，我平时穿三十六码鞋……”
修长的手指勾住鞋带，往外拉扯，温暖的手掌一把捉住了她退缩的脚踝。
“你干什么？我都说了穿不进去的！”玉足乱蹬想要挣脱，反而踢掉了室内拖鞋，大掌一摁，就把左脚塞进了板鞋。
“你看，这不是进去了吗？”肖日尧蹲在她面前，仰头看了她一眼，剑眉微微动了一下，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模样。紧接着，他掌心托住她的脚后跟，往前一推。
“唔……”她条件反射地脚趾一缩，塞到了鞋子里。“你是灰姑娘的后妈？”哪有这样强行按照鞋子大小核对身份的，虽然她心里明白自己就是那个“凶犯”，但是这鞋实在不合脚，这件事情上她没有撒谎。
“我只是帮你找到合适的码数，方便你买鞋啊。”他装作无辜，耸了耸肩。“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者我真的应该考虑一下，能够穿上这双鞋子的人，就是凶手？”
挑这么明白了吗？幸好这是田恬的鞋。杨眉这么一想，底气又有了。“那按照你这么说，世界上所有穿三十五码鞋子的人都是嫌疑犯了。”
“也不是。”深深的黑眸有一瞬间闪过异样的光芒，像藏在草丛里的猎豹盯上了羚羊。梨涡一现，他的表情又变得玩世不恭，“这只是最后一道确认而已。”
笃定的说法让她心头一颤，按住桌面的指尖有些发白，差点露馅。“让你失望了，我是灰姑娘她姐。”她抓过大手，放在鞋尖。“你自己按一下，小一码虽然可以塞进去，但是脚趾都已经缩起来了，我没骗你。”
肖日尧一脸狐疑，长指还是朝鼓起的鞋头摸了过去。确实，脚趾塞得满满当当，关节凸起。不死心的他一把捏住鞋跟的位置，发现也是贴得严严实实，没有松动。
这双鞋不是她的，这已非常明显。可按照身形，当晚碰见她的情形，她脚底的伤，加上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那种不自然的表情，还有她对这双板鞋过度在意的态度，桩桩件件都指向她不可能无辜。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她的态度都非常奇怪。先是迫不及待地接近自己，试图创造更多的联系，可每次他回应，她又拒人千里之外。刚开始他以为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现在看来又不太像。
有些情绪是装不来的，比如恐惧，对了，是害怕。她扑扇的羽睫之下一直藏着一种惧意，现在倒是有些如释重负？那种逃过一劫的轻松难以掩盖，无法忽略。
肖日尧脸上的笑意敛去，自证清白成功的杨眉得意地扯下了板鞋，赤足踏在鞋面上，活动着受了委屈的脚趾。
叠在一块的对比彻底击碎了他的猜想，强行塞进板鞋的白玉脚趾磨得有些泛红，分明比板鞋的长度多了肉眼可见的那一丁点儿。不过这个小女人过分高兴的情绪出卖了她。
这件事先放她一马，总会找到答案的。
“太可惜了。我本来以为找到穿上这双板鞋的女孩子，让她做我女朋友的。”他站起来，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痛失所爱的偶像剧情圣鬼样。
“你是不是烧坏脑了？”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套的方式撩妹？杨眉的双手抵在他胸口，嫌恶地皱眉，阻止他过度亲密的贴近。
“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王子公主的故事？”他弯腰俯视陷在椅子里的小绒球，呼出的鼻息拂在披散的长发上，企图靠脸吃饭。
“请问你是哪个王子？海王星的吗？”无路可退的杨眉只能言语相激：“要找公主的话，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兢兢业业，努力认真做开发的工程师。”他除了身材和脸蛋，每一处都是个油腻中年男人，她胃里都翻起酸水。
“那……认真的工程师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同样认真的程序员的建议，协助我完成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你写好需求，到时候看大家手头各项目进度，安排就好了。”话题回归到工作，旖旎的氛围刹那间消退。再怎么不想与他相处，到底是同事，公事公办。
“不，这个项目只能你来，别人我信不过。毕竟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搭档了，而且……”肖日尧停顿了一下，收起了那四个字，换成了另外一种说法。“你是他们里面，跟张工走得最近的。”
一个想调查阿晋平台项目的情况，顺带接近有好感的女同事，培养感情。另外一个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替闺蜜讨回公道。最终，各怀心思的两人达成了共识。
“那么，合作愉快？”肖日尧伸出右手。
杨眉沉默地轻轻握了一下，谁料在往后收的时候被紧紧捉住。
“握手要有力，这样才显得有诚意。”肖日尧一笑，又趁机吃了一次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