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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晨贪欢 晨间剖白, ...

  •   窗外的夜色被床帏遮掩,分不清时间几何。

      月芜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珩夜额头抵在他肩头,低声说:“我好爱你,总感觉马上就要溢出来了,心里又酸又软。”

      好一会儿,月芜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他问:“为何?”

      珩夜沉默着,把他翻过去从后面抱着他,脑袋抵在他后颈上,闷声道:“……不想说。总之,我这两年,每天都会想起你。”

      “看天时想你,看云时想你,梳理地脉的时候、卧在水里的时候,都会想到你……看到好看的花想给你看,吃到特别的果子想让你也尝……晚上总期盼你像竹海那夜一样突然出现,我时常等,可是没有……”

      “我给你写了许多信、摘了许多花、存了许多果子,不想他们知道。每次奉言传递公文,我只附一张纸,还总被水官笑话……”

      珩夜低声说:“月芜,我从前并不这样。有时也会突然觉得,自己很是陌生……”

      月芜闻言心头一跳,微微挣动一下。珩夜感受到了,但他一动不动,低哑而诚实:“身体也是一样,从前从未觉得这样难熬。很想吻你、碰你,又觉得冒犯。”

      他说着,还往后退了一些。

      月芜抓了抓软枕旁束口的系带和流苏,双股绳在手指上绞紧,又松开。他偏头往软枕里陷了陷,什么也没说。

      珩夜听见他变快的心跳,摸摸他的脑袋:“别想了,睡吧。”

      温热的手掌唤醒零星睡意,珩夜的手没有离开,一直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月芜的呼吸渐渐匀了,眼前一晃,灵台一片空白,织着清净经文的床帏缓缓变得模糊。

      鸾鸟衔着青色的天幕飞过,青光替换夜色,云天初露朦胧,窗外传来一两声婉转的啼鸣。月芜被温热熏醒,恍惚间像在丰沮玉门,口中干燥不已。

      仙法飞出,撩开床帏,带来桌上一杯冷茶,他半撑起身体饮尽,喉结滚动。撑住的那片垫褥不同寻常,五指收紧抓了一下,温热紧实,月芜茫然往下一看,是珩夜的胸膛——未咽的茶水陡然呛了一声,他掩住嘴唇咳嗽着。

      杯盏被珩夜的仙力稳稳托住,送回桌上。轻飘飘的床帏落下,将外面的青白遮掩,紫色映照几分暧昧。珩夜顺了顺他的背,问他:“你还要吗?”

      月芜擦拭一下嘴唇,愣愣的:“什么?”

      他每次醒来都有些懵懂,珩夜笑了下:“水。还要吗?”

      “……不了。”月芜重新躺下,才发现珩夜手臂在脖颈下方垫着,眼前就是他的胸怀。

      “那再睡会儿。”珩夜重新抱住他。

      月芜抵住他胸口:“怎么靠这么近……”

      珩夜却笑:“我半夜睡得好好的,有人非要蹭过来。我再往后躲,就要掉下去了。”

      月芜停了几息,再撑起来看了一眼,珩夜果然已经半睡在床沿上。昨日他躺下的位置距离现在足有一臂之远,他的软枕被孤零零地丢在里侧,薄毯卷踢在脚下。

      “……”月芜将软枕和薄毯捡回来,在床正中间躺下,背对着他。

      珩夜跟着挪回来,半趴着去看他的脸,揶揄道:“害羞了。难怪总见你静坐而眠,原来睡姿不佳。”

      “胡说。”月芜闭着眼睛冷声道,“从来很好。”

      珩夜笑说:“你一个人睡,如何知道好不好?”

      “在哪睡下,在哪起来,如何不知?”

      “哦……”珩夜说,“那我就是特别的了?”

      月芜睁开眼,斜他一眼。

      珩夜手指发痒,勾过手边一缕月芜的长发,在鼻尖闻了闻,又将他的头发拢起顺了顺,放到软枕上方去。

      “月芜。”珩夜拨过他的肩,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掌下是沉缓的心跳,月芜手指微微蜷缩:“做什么?”

      珩夜抓着他的手挪移几下,凑上前几乎贴在他唇角,轻佻问他:“喜欢吗?”

      月芜倏地将手抽回,掀睫瞪他一眼,转身不想理他。珩夜朗声笑开,手臂穿过他颈下,一手抓住他右侧腰身将他一翻,月芜陡然摔入他怀中,又随着他手臂用力,趴在仰卧的他身上。

      方才捋好的头发抖乱了,乌泱泱覆在上方,月芜左手将头发从右往后颈一顺——柔顺如缎的发丝披散在左侧,从珩夜肋间铺落下去。

      珩夜喉结滚了滚,眼神从头发挪到他的眼睛。

      “你在我怀中睡觉、将醒未醒的朦胧时候,会用脸来蹭我。”珩夜按住月芜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这里。”

      月芜蹙眉:“是吗。”

      “已经三次。”珩夜眨眨眼睛,“睡在䖳鱼华盖那回我才发现,而后回想,接吻第二日清晨其实也有。只不过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敢多想。”

      “……”月芜抵在他胸膛的手缓缓攥起,虚虚握拳。

      “今日之前,我都以为你是在听我的心跳,原来不是,”珩夜将他虚握的手指打开,笑了,“原来是喜欢这里。”

      “……”月芜面色泛红,没说什么,缓慢松开撑住的力气,躺在他身上,侧耳听他的心跳。

      二人只穿着中衣,方才一阵玩闹,珩夜前襟稍稍松散,露出一线肌理分明的身体。

      月芜两指拈住他衣襟,给他遮上。却被珩夜抓住手往里一探按在心口。

      月芜倏然抬头,对上那条龙的深深笑意。珩夜压住他手指收拢又松开,月芜手指在温热的触感里深陷了一下。

      “……顽劣。”月芜用力抓了一下,迅速将手抽出。

      珩夜迫不及待将他腰提上来,手固定住他的脸颊,热切和他接吻。真炁同一时间渡来,龙开始享用他的晨食。

      越吃越饿。

      珩夜抬起头来,喘息间舔了下嘴唇。

      月芜仰面看他扬起的脖颈,喉结像一枚游走的山峦,起伏吞咽一下。一条成年的、风情锐利的龙。他喉结跟着起伏一下。

      珩夜侧躺下来,手指还握在他腰上,掌心收拢,缓声说:“人真脆弱。这么薄的身体。可怜、可爱。”

      月芜抓住他的手腕拿出来,握在手中压了压。

      珩夜腕骨顿在那里,月芜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僵硬地转回去,什么话都没说。

      珩夜从他眼中看到许多,又好似没看清楚。直到月芜松手,手腕失力地落在床上,珩夜灵台中一道思绪飞过,映亮他的眼睛。

      珩夜失笑,亲亲他的耳垂说:“不行。昨天已经帮过你了。”

      月芜一动不动,耳朵红起来。

      “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炁以为真。”珩夜将他衣带系好,“虽然浊精远不如元精珍贵,还是少浪费为好。”

      月芜将脸埋入肘弯:“闭、嘴。”

      珩夜没再说什么,起身挂起床帏,赤脚踩在距离地面寸许高的半空,如履平地。中衣两襟散开露出他块垒分明的胸腹,他大喇喇地没管,端了铜盆去打水。就着清冷的泉水扑上脸颊,清爽通彻,珩夜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看了眼下方的木桶,珩夜回头问他:“早上要洗脚吗?”

      月芜背对着没理会。

      珩夜无奈地耸耸肩,伸手去拿木盆。床上挤出来两个字:“不必。”

      于是他拿自己的洗脸水去浇花,又打了盆新的,用仙力熨到温凉。

      回到房间时,月芜已经起来了,衣袍整洁,腰带束紧。一柄扶桑木梳跟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通发。

      床铺十分整洁,枕头只剩下一个。

      “……”珩夜取下他的布巾打湿、拧了拧,递过来,弯腰看他,“这么生气吗?”

      月芜冷脸洗漱,耳垂上残余些许绯色。

      他不理自己,珩夜直起身踱步在屋里绕了半圈,将玉铎挂回檐下,抚过桌案上的琴:“月芜会弹琴吗?”

      月芜回身便看见他半透的中衣,和他隐约的身形轮廓。

      “……把衣服穿好。”

      珩夜拨了拨琴弦,琴音悠远,仙法一收,衣带自发系好。他没穿屏风上那件,拿出件浅色的衣袍,素锦织金,一看就是华贵衣料。珩夜张开双臂,任由衣服自己套上来。

      珩夜道:“这琴一般,回头我去龙宫找一床更好的给你。”

      月芜晾起布巾,将粉色夜明珠挂到腰间:“不必。我不精通。”

      话音落下,他的发冠也束好了——又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掌教模样,珩夜笑了笑。

      月芜抬抬手指,屏风上珩夜的衣服飘起来,落到一旁的竹篓里。

      珩夜看着,好奇道:“什么意思?”

      “哑妹会拿去清洗。”

      “哑妹?”

      月芜微一抬下巴,桌上粉玉捏就的式神落地变成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孩,女孩眨眨眼睛,朝月芜露出亲切笑容。她歪着头看看珩夜,过了会儿,朝他也露出个腼腆的笑。

      女孩开始洒扫房间,月芜向楼下走去,珩夜套上鞋袜匆匆几步跟上:“月芜,她是谁?”

      “飞升前的朋友。”

      珩夜低头哂笑:“你怎么把朋友做成式神,为你整理家务?”

      前面的月芜却停下,手心朝上道:“玉屏。”

      珩夜愣了愣,将宝珠递给他。

      月芜却没动,掌心仍旧摊开:“昨夜你说的信和花。”

      “……”珩夜红了脸,看看月芜的脸色,猜测他没有生气了,将四个巫玉食盒并一个箱箧递给他。

      这么多……还都沉甸甸的。月芜神色淡淡,将东西逐一收入袖里乾坤。

      宝珠化作一道玉屏展开,月芜抬步跨入,声音轻如叹息:“她早已离世。”

      珩夜倏然收了笑意,静默跟上他的背影。

      玉屏另一端是天刑司大殿,珩夜出来时险些撞上月芜后背。月芜回头瞪他,珩夜眨眨眼睛环视一圈——

      整齐的书架之间有一张突兀多出一截,几本厚重的法典掉在地上,书页印上折痕。素来堆叠平齐的公案歪斜着,案卷公文散落一地,卷轴滚开。砚台翻躺在云砖上,墨渍干涸,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暗黑色的痕迹,毛笔呲开,在某份文书上落下几滴墨点。

      珩夜摸摸鼻子,对上月芜的视线,掠过他薄红的脸颊和耳垂,落在他气得无风自动的法袍上。珩夜按住他手臂,讨饶道:“我来、我来整理。”

      月芜站在原地看他忙碌,手指顺着腰间捏住那颗粉色夜明珠。他拿起来看了看,透亮的明珠如晨晖初露,边缘凝亮一点霞光。

      月芜问:“珩夜,你送我的夜明珠,还有别的意义吗?”

      珩夜正弯腰整理公文,闻言僵硬在那里。

      月芜偏头看去,走上前,夜明珠托在掌心:“何意?”

      珩夜手指在鼻梁上蹭了蹭,眼神闪躲,含糊道:“……有谁说了什么吗?”

      “几位帝君和西王母看见,意味深长。”月芜言简意赅,“告诉我。”

      “嗯……不说行吗?”

      “不行。”

      “……倒是没有深意,”珩夜顿了顿,“是龙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早晚你会知道的。”

      这东西既不像鳞片,更不是内丹。月芜托在鼻尖闻了闻,抬头看见珩夜脸红到了脖子。

      “龙涎?”

      “……”

      “眼泪。”

      “……”

      “那就是眼泪了。”

      月芜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抿起一点笑意。

      珩夜几番哽塞,鼻息一叹:“笑什么?”

      “这样高大的龙,眼泪却是粉色的。”月芜放下夜明珠,一并上手整理案卷,哂笑道,“可怜、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晨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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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7:30日更中~ (●°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