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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锦绣藏 掌柜托宝, ...

  •   一行四人,月芜走在最前面,奉言落后半步低声汇报青屏山地脉龙气的状况。珩夜和水官走在最后,谁也不理谁。

      拜月楼的飞檐出现在街道转角。奉言的汇报也进入尾声:“自七仙湖龙气充裕且挖出蛟尸后,龙气传递再无损耗,青屏山一切正常,矿脉没有发现类似的上古符文。”

      话音落下,他们已到拜月楼所在的街口。拜月楼门口小六正在着急地张望。

      远远的,月芜停下脚步,低声对奉言道:“你不必生气,他没有冒犯我。”

      “但……”奉言想说什么,别过头去忍住了,低声道,“还请娘子允许小人随侍左右。小人只想跟随在娘子身边。”

      现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月芜一时无言。他停下脚步。

      月芜停下了,身后缀着的那两人便离近了几步。奉言往旁边撤开一点距离,不和珩夜、水官二人站在一起。

      珩夜看在眼里,呵笑一声。他低声问月芜:“怎么不走了?”

      帷帽下,月芜睨他一眼。珩夜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月芜朝水官抬手,她捂着脑袋瑟缩一下,没躲。月芜屈指敲一下她的发髻,冷淡道:“一切玩闹,到此为止。”

      奉言还是不看她。水官噘了噘嘴,嘴巴动了动,不出声地叨叨两句。

      月芜一行往前走去,小六看见他们立时迎上来:“叶娘子!叶员外!你们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等!”

      他看看奉言和水官,笑着拱拱手:“这两位就是娘子家的侍从和丫鬟吗?”

      “你才是丫鬟呢!”水官跳出来将他上下一打量,拇指竖起朝向自己,“我是娘子的小妹!”

      奉言上前拦住水官,客气地朝小六拱拱手:“我是叶家管事奉言,这位是寄居在叶家的小虫小姐。”

      小六连忙拱手:“小重小姐,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水官嘻嘻一笑,随手将他扶起,蹦跳着往酒楼里面走,回身问月芜,“你们住哪间房?”

      小六连忙跟进来,赔笑道:“小姐、娘子,掌柜早已安排雅间,后厨也备好了本店的招牌菜式,不知几位用过饭没有?若是用过了,掌柜也准备了好茶伺候。”

      月芜将房门钥匙递给奉言:“你带她去房间休息,我们与掌柜约好了喝茶。”

      水官顿时道:“我不要休息,我也要喝茶!”

      珩夜瞪她一眼,水官才不管。

      “随你,”月芜无所谓,但是叮嘱,“不要乱说话。”

      “你就放心吧,我乖得很!”水官笑起来,挑衅地冲珩夜扬了扬下巴。

      珩夜无奈摇摇头。

      小六在前面带路,几人从另一边的楼梯上到食客雅间。雕花的木门边挂着“锦绣藏”的门牌。小六不疾不徐地敲三下门:“掌柜,叶娘子和员外回来了。”

      不多时,掌柜亲自将门打开,把他们迎进来。小六在一旁介绍了奉言和水官的身份。掌柜看向奉言,视线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但脸上笑容不变。

      玉雕四扇屏分别是梅兰竹菊,后面有伶人弹琴唱曲,声音婉约清丽,比茶楼那位唱功更佳。檀木桌案上袅袅茶香飘出。地面铺一块繁丽的织花绒毯,站上去如踩云端一般。壁龛上是一尊薄胎瓷烧就的神女像,踏浪采莲,身后一棵硕果累累的桃树。神女温静,雕工精巧非常。

      月芜多看了两眼。

      掌柜比手请他们坐下。

      月芜看着神像笑问:“掌柜这间雅间气派非常,只这尊神像与城中的供奉的太阴不同。”

      掌柜摸摸腰带,赧然笑道:“叶娘子不知,小可是地道的弄巧城人。原本弄巧城供奉的都是王母娘娘,小侯爷建设太阴庙后,才改为供奉太阴星君。这尊金母元君像是小可的珍藏,薄胎瓷烧制不易,还未来得及做成太阴神像。”

      “娘娘的神像?”珩夜闻言,上前细细端详,重新落座,姿态端正几分。水官看向神像,挪了挪屁股,不再左右晃动。

      “看来员外也信奉娘娘。”掌柜和煦地笑笑,他比手请珩夜品茶,“员外尝尝,这便是白毛尖。红茶条索紧细,汤色红艳明亮,茶香馥郁甜美,入口醇柔回甘。”

      白瓷纤巧,薄薄镂雕卷草纹,珩夜端起茶盏先是一闻,而后浅尝一口,确实比之前喝的茶醇厚鲜爽许多。

      “这茶好多了,还有蜜香。”珩夜为月芜添上一盏。

      掌柜笑起来:“员外果然是行家。”

      珩夜也笑了笑,放下茶盏:“掌柜今天又是雅间又是价值千金的茶,想必不是只为了品茶。”

      掌柜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提起茶壶为二人续茶,水流细细地注入茶盏,七分满。掌柜放下茶壶,斟酌着开口:“二位在弄巧城这几日,想必也听说了——再过一个月便是镇南王的寿辰。”

      月芜指尖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接话。

      掌柜看看他的脸色,继续道:“小侯爷为此筹备了一场生辰纲,向各地商户征集奇珍异宝。若能拔得头筹……”他停了停,苦笑一声,“不瞒二位,小可这拜月楼,如今是骑虎难下。”

      珩夜微微皱眉,瞥了月芜一眼,没动。

      水官不知他们在干嘛,她坐不住,问:“什么叫骑虎难下?你骑老虎了吗?”

      月芜看她一眼,水官嘟一下嘴唇,手指捏紧嘴巴。

      掌柜被她说得一愣,那口沉郁的气倒散了几分。他叹一声,终于将小侯爷如何逼迫、拜月楼如何命悬一线的事,从头道来。

      “当年小可听闻小侯爷要建设弄巧城,便知道这是个商机——为建造、经营这家拜月楼,小可将所有家资尽数投入,说是耗尽心血也不为过。我的拜月楼,是弄巧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天街里的也比不上。却也因此招来祸事!”

      “去年开张时,小侯爷还亲自为酒楼赐名。今年见拜月楼经营得当,他几次派人来,话里话外,想直接买下我的酒楼,派人前来接管;或者,让我的酒楼搬离现在的位置,搬到天街里去……可、可天街对侯府之外的商户,收取的市税实在是太高了,七分税息层层盘剥。搬到天街,一定会被侯府产业压上一头,绝无现在的光景。”

      “这次生辰纲——侯府放出话来,若有人能寻得稀世珍宝拔得头筹,不仅此人可以直入侯府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他家的产业还能入驻天街,侯府不收一厘市税。连带着举荐此人的城中商户,也可以一并获得奖赏。”

      掌柜叹息一声:“小可只期盼着,能借这次生辰纲的机会,得到奖赏的名额,小可便能求见侯爷,请他高抬贵手。”

      “你不卖给他不行吗?”水官有些可怜他。

      掌柜苦笑:“小可不过一届商贾,如何能与侯府抗衡。”

      “原来如此,”月芜放下茶盏,“掌柜选中我们,为什么?”

      “自从小侯爷放话之后,小可便让小六等家仆在街上寻找可能有珍宝的商户。那日娘子和员外在花灯铺前,他一眼便看见您二位手上的戒指和……”掌柜停了停,看向月芜腰间的夜明珠。

      月芜不动声色,掩了掩裙幅。

      掌柜十分羞愧:“这几日与娘子和员外相处,小可知道您二位是顶好的人物。但小可无法放弃拜月楼,还请娘子出手帮助!”

      言毕,他起身,恭敬地向他们跪行大礼。

      水官眼睛瞪大,避开他,一骨碌起身站去门边。

      珩夜将掌柜扶起来。月芜淡声道:“这枚夜明珠,对我意义非凡,无法献给侯爷。”

      掌柜立时腿软,恳求道:“您……”

      月芜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问:“小侯爷偏好什么类型的珍宝?”

      掌柜一怔,连忙道:“小侯爷曾派人来传过话,说镇南王戎马半生,最喜玉器神像,若是有上古遗珍,更是上佳。”

      “往年可有人献过什么?”

      “去岁有人献了一尊翡翠玉佛,得了第二。头筹是一柄据说是前朝宫廷流出的玉如意——不过那是小侯爷自己的人献的,大伙心里有数,只是不敢说。”

      月芜指尖叩在桌案上,一下,又一下。片刻后,他道:“我们还有其他藏品,可以一试。”

      掌柜一怔,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嘴唇翕动似想追问,终究只是深深一揖:“小可不敢多问。娘子肯出手,已是拜月楼天大的福分。”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在侯府面前露脸的机会难得,两相便宜,再好不过。只是这样一来,掌柜和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月芜看向掌柜,声音放缓。

      掌柜感激不尽,连连道好:“娘子若能帮拜月楼渡过这次危机,便是小可的大恩人,任何请托,小可在所不辞!”

      月芜语气仍旧寻常,他起身道:“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回房修整了。也要考虑一下,拿什么出来才好。”

      掌柜快步上前为月芜打开房门:“您请、您请……”

      掌柜殷勤跟随,被奉言婉言再三辞谢。掌柜见月芜的管家都有儒士风范,言行越发恭敬。

      一行人回到房间,珩夜抬手落下屏障。水官跳上窗边的桌柜,斜斜一躺,撑着脑袋揉了揉:“人话真难学……还好我不会!哈哈!”

      珩夜从袖子里掏出几本书,往她那一扔,水官忙不迭接住,叫道:“喂!这都是我的宝贝!借给你不感谢就算了,干嘛乱扔!”

      月芜用一道去尘诀洗掉凡食俗尘,看去一眼:“都是些什么书?”

      珩夜呵笑一声,揪揪水官的辫子:“你这种书,再也不要给我看,也不要乱丢给别人看!我就不该指望你能出什么好主意!”

      “哈!你管我!”水官径直戳穿,“在七仙湖偷看我和天官亲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管你?”珩夜气笑,“这几本书不是讲渔女和官商,就是仙人捡到受伤的小仙灵——这哪是你和我说的‘从凡间买的’,我随手一翻,全是天官给你写的!竟然还把这些书借给我看,你真是……”

      “什么!”水官跳起来,书页翻得哗啦啦响,“这就是我买的啊!我叫天官、给我买的……”她一下子收住嘴巴,像攥紧了葫芦把儿,瞪着珩夜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书皮上的题签,脸悄悄红了。

      她戳戳腰间的蛐蛐笼子,好半晌,不可置信地挠头:“不是吧……天官给我写的?”

      另一边奉言给月芜泡的病春茶已经滤过两次,月芜悠闲坐着,直到此时才开口:“再有下次,我会将话本当众还到天官手上。让他丢脸。”

      水官朝他也瞪过来,溜圆的眼睛,皱皱鼻子哼一声。

      她跳坐在桌上,瞪着眼将话本翻了翻,没一会儿,她抿起嘴唇,将书捂在心口吃吃笑起来。

      珩夜看得牙酸,没好气问:“你笑什么?”

      “天官可真爱我啊,”水官跳下桌,抱着书转一圈,“还为我写话本!”

      她从奉言那要走钥匙,出门前朝珩夜做鬼脸:“你就没有!”

      珩夜想笑,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头去看月芜。

      月芜对上他的视线,呵笑一声。看他做什么——难道还指望自己给他写话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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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评~论~发~红~包~ 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