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gether[金在中，金俊秀，郑允浩]》rainfall

6、第 6 章

　　看着允浩的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天空突然就飘起雪来。
　　几十分钟内，雪花一下子蔓延到整片天，纷纷落落。树枝很快被压折，埋入雪地里。 傍晚7点。金在中伫立在家门口，在漫天大雪中。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在酒店见面，他局促不安，允浩温文尔雅；他想起自己拽着那打钱，跟着允浩的车追出两站路远，博来他在车中回眸一笑；他想起那座高级酒店的那间房，707，他有整整一年都是在那里与允浩度过一个个缠绵的夜晚；他想起允浩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家，他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见面时自己心中的无限欣喜；他想起他偷偷尾随允浩目送他上学时自己隐藏的小快乐；他想起允浩手里翻转着一支烟，看窗外飞过的绿蜻蜓，对他说，想与我在一起你就得放弃做艺人的打算，他毫无犹豫，坚决地点了头......
　　渐渐的觉得冷。
　　头发，脸，脖子，身体，手指，眼睫毛，呼出的气，心脏，乃至血液，都感到冰冷。透彻凉骨。
　　大雪一直在下，分毫不倦怠。
　　他拐进街角的小超市。
　　看到收银员小姐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
　　从消防栓的玻璃上瞥见自己的身影，俨然一个雪人。
　　他觉得很可笑，嘴角却僵硬得牵动不了笑容。
　　花光身上所有的钱，买酒和烟，然后将它们抱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近十一点。
　　他打开酒，空口就着喝。幸辣的味道似熊熊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疼痛。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用酒瓶当烟灰缸。
　　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用外界的物质来麻痹自己。摆出颓废的姿态，嘲笑自己的幼稚，也为自己甘愿的付出悼念。直到整点的钟声敲响，他才想起，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2005年的第一天，告别影响自己一生的人。
　　他突然很想有个人陪。也不用说话，只要在身边就好。
　　脑中浮现的是金俊秀。散发着温暖的味道。

　　金俊秀抵达在中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前一刻他还躺在温暖的床上构想，如何邀在中来他的生日party；下一秒就披着棉袄，踩进积雪里。
　　他本可以拒绝的。在这样一个飘着大雪，车道无法通行的夜里。声音却仿佛脱离了自己意志般，说出应允的话。于是，他徒步在雪地里行走一个多小时，来到这里。

　　说不震惊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怜悯和疼痛。
　　这样盛大华丽的房间，弥漫的却是死亡的气息。烟雾缭绕，酒气冲天。（花，你的形象...哀悼中....）
　　在中坐在一堆残渍中间。烟头、空酒瓶满的都是。像一个失宠落魄的皇子。有高贵的气质，却遮盖了一层颓败。
　　那是那一夜第一次的疼痛。来势汹涌。几乎击垮俊秀。
　　他打开窗户和门，让冷风吹散屋内的阴貍。
　　拿出扫帚打扫残渣，并用抹布跪在地上抹了干净。
　　金在中靠在床边。看俊秀进进出出，听见他忙忙碌碌的悉索声。觉得内心安稳。

　　在拉在中到床上的时候，有一张小纸片从衣兜里滑落。
　　金俊秀拾起那张纸。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未看得清楚便被夺了过去，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赤红的双眼。
　　谁让你看了！谁准许你烦我衣服了！
　　在中突然就暴躁起来。他脸色微红，双眼昏浊无光，推攘着俊秀，大声嚷嚷。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是它自己掉出来的，我只是捡它起来而已。俊秀解释。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不过认识几个月，你竟可以随便翻我东西？他歇斯底里地吼着。你其实在心里鄙视我吧！居高临下，怜悯如此不堪一击的我。很爽对不对？我是个什么？三年，失去一切自尊、人格、未来，甚至没有不满，没有怨言，得到的却只有这么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哈！很好笑不是吗？
　　他愤怒起来，用力撕碎手中的纸。眼中荡漾着浓浓的悲哀。
　　金俊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对现状的在中——醉酒，因深深的伤痛绝望而发脾气——只感到疼痛。他说，在中，你冷静点，不要醉言醉语，像刺猬一样见人就刺。
　　冷静？冷静......他又笑起来，好像病态一样，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真的很冷静。好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冷静。
　　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声音平息。
　　我好难受。我感觉不能呼吸，俊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