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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谋杀 "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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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他在等什么?"
"刀...他一定拿着刀..."
"眼睑要自然颤动,像被梦魇困住。"
"他会杀了我吗?"
"杀人需要理由吗?"
"呼吸...控制呼吸..."
"为什么是我?"
冷汗浸透了后背,江澄的喉结在黑暗中无声滑动。
他能想象一柄利刃正悬在咽喉上方,寒光闪烁。只要一个动作,刀刃就会划破皮肤,切断气管。
时间倒溯1分58秒:
亚热带气旋将咸腥水汽揉碎在空气里,帐篷化身为巨型培养皿,滋生着霉菌般的窒息感——他久久不能入睡。
运动腕表的冷光在01:00准时亮起,帐篷的防水布在月光下泛着尸衣般的惨白,瞬间又被更浓稠的夜色吞噬。
晨光还要三五个小时才会刺破天际,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在断裂边缘颤抖。
他翻了个身,皮肤上的盐霜随着动作簌簌剥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黏腻的永恒。
云层吞噬了星光,帐篷里只剩下断续的微光,随着海风的节奏忽明忽暗。
江澄的呼吸渐渐与海浪声同步,意识在混沌边缘游走。
突然,一声轻响刺破寂静——脚步声,近在咫尺。
拉链滑动的细碎声响像蛇信子般钻进耳朵。
是谁?出去?还是进来?
他屏住呼吸,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张张面孔:高芸芸的笑靥、赵雅颤抖的嘴角、林雨桐冰冷的眼神、沈渊永远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汪洋玩世不恭的挑眉、李铭锋紧锁的眉头、齐思礼镜片后莫测的目光......都不是。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一百一十七秒。
江澄在心里默数,分毫不差——高中时为了抢自习室座位练就的本事,让他的生物钟精确得像瑞士表。
拉链重新咬合的瞬间,脚步声转向了右侧。
女生区。
高芸芸?赵雅?林雨桐?
脚步声在帐篷间游走,像某种掠食者清点猎物。
一个,两个......
那人要把所有帐篷都掀开吗?
江澄的指尖掐进掌心,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黑暗中,他仿佛听见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向自己逼近。
荒岛放大了所有人的异常。
江澄的意识开始涣散,恍惚间回到了昨日的聚会——八月二日,七个人,一场诡异的派对。
除了高芸芸。
她是唯一一个不停查看手机信号的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其他人却像在度假:沈渊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汪洋哼着走调的歌,赵雅对着化妆镜补口红,林雨桐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李铭锋摆弄着无人机,齐思礼则对着海平面发呆。
现在想来,那种平静才最令人毛骨悚然。
派对的气氛在照片出现的瞬间凝固。
高芸芸弯腰拾起那张泛黄的相片,脸色骤变。
江澄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指在颤抖。
"有人要杀我!——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渊推了推眼镜,汪洋停止了哼歌,赵雅的唇膏掉在地上,林雨桐合上了笔记本,李铭锋的无人机失控坠地,齐思礼的目光第一次从海平面移开。
江澄想起自己落海前的最后一幕:风暴撕裂了游艇,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醒来时,已在这座荒岛。
而那张照片——血衣刺目,喉间细长的伤口整齐得诡异,血红衬衫碎片粘在锁骨位置,像片被踩烂的枫叶。
此刻,猜疑的种子已在每个人心底生根发芽……
脚步声停在帐篷外。
江澄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手指死死攥住睡袋,指节发白。
他紧闭双眼,全身绷紧如满弓。
嘶——
拉链缓缓滑动,寒意渗入。
一个黑影探了进来。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近到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江澄屏住呼吸,感觉冷汗正顺着太阳穴滑落。那黑影似乎在端详他的脸,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黑影在帐篷里静止不动。
江澄的脑海中炸开无数声音:
在这座荒岛上,死亡不需要理由,就像风暴不需要借口。
时间凝固了。
黑影一动不动,江澄也不敢动。
突然,一丝轻柔的触感拂过脸颊——是长发。
女人?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立即警惕起来。
在这座岛上,性别从来不是衡量危险的标准。
三分钟。
拉链重新咬合,脚步声渐远。
江澄睁开眼,大口喘息。
为什么多停留了一分钟?
她在找什么?
记忆倒带回登岛第一天:破碎的游艇残骸、七张陌生的面孔、高芸芸惊恐的眼神、那张诡异的照片......
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等待被拼凑成完整的真相。
……
2024年8月1日,迎香海岸外某座孤岛。
江澄被海浪抛上岸时,意识模糊。
咸涩的海水从鼻腔呛出,他剧烈咳嗽,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阳光刺眼,高芸芸的轮廓逐渐清晰。她跪在沙滩上,发梢滴着水珠,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微笑。
那一刻,江澄觉得这座荒岛也没那么可怕。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有些温暖,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是你...救了我?"江澄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他抬眼,看见高芸芸一袭素色连衣裙,海风掀起裙摆,她随手将长发别到耳后。
"是我。"她蹲下身,"感觉好些了吗?"
...
在她的照料下,江澄渐渐恢复体力,也了解了现状:
这是一座无人荒岛。
除了他们,还有六个人——
两个女生,四个男生。
希望与绝望,在这座岛上微妙地平衡着。
高芸芸领着江澄穿过密林,来到营地。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七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芸芸,你又乱跑。"白衬衫男人声音温和,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江澄,"这位是?"
"在沙滩发现的,还有口气就救了。"高芸芸轻描淡写,食指轻点男人的唇,"岛上太闷,我总得透透气吧?"
男人蹙眉,却没再说话。
"啧,又捡了个拖油瓶?"黄毛男人——汪洋嗤笑,"老齐,你也不管管?"
齐司礼眼神一冷:"汪洋,注意你的措辞。"
"得,当我没说。"汪洋耸肩,"但资源就这么多,多一个人分,我们活命的机会就少一分。"
其他人陆续围拢:
沈渊背靠在大树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似会对他的到来并不惊讶;
赵雅抱着手臂,红唇微抿;
林雨桐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李铭锋摆弄着无人机,头也不抬。
江澄站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够了!"高芸芸的声音陡然拔高,"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冲我来。"
她转向李铭锋:"从我每日的配额里扣一半给他。"
人群渐渐散去。
高芸芸转身,语气柔和下来:"委屈你了。他们都是好人,只是...被困在这里太久,脾气难免古怪。"
江澄看着她的眼睛,清澈中带着暖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谢谢。"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总感觉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江澄并不想在刚认识这些人的时候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里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而他,是那个误入的观众。
现在,他只能配合演出,等待幕布揭开的那一刻。
“你们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江澄试探着问。
高芸芸的眼神暗了暗:"游轮遇到风暴,被迫停靠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求救信号石沉大海。"
"有什么离开的计划吗?"
"明天有个派对,"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既是提神,也希望能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还有信号火堆,简易木筏......"
江澄点头。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你呢?怎么来的?"
"从游轮甲板掉下来的。"江澄顿了顿,"父母应该安全回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高芸芸轻叹。
江澄看着远处海平面,突然意识到:这座岛上,每个人都在说着真话,却也都藏着秘密。就像高芸芸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阴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求救气球消失在积雨云里的那刻,江澄摸到了裤袋里的沙漏挂坠——玻璃内壁刻着「2019.7.16」,这是高芸芸替他做心肺复苏时掉落的。
沙粒漏尽的瞬间,是他确认同行者中有一名谋杀者的念头如同倒计时一般,仅剩24小时的挣扎。
时间,无时无刻不提醒你,时日无多。
救援信号石沉大海,食物配额已缩减至每日半块压缩饼干。
他观察过荒岛上的七人:结论清晰如刀: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表演正常,而表演本身就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