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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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这条河流一直朝北走，在山崖边的小路上，那里有一辆装甲车，会有人开车带你去码头。
——到了码头，只用跟船长说，是我安排的，他会让你上船。
——船上有我为你准备的食物和水，足够支撑你回到大陆……
——回去以后，就别回来了，你要向我保证，不会再和希泽有任何联络。
“不会的……”陈沐说，眼睛漆黑一片，“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他越过人群，逆着河流的方向而上，沿途，人头攒动，震后的大地一片狼藉。
血腥味弥散开来，有人受伤，有人哭泣。
陈沐径自走着，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他微微垂眸。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希泽。
披着月光般皎洁挺拔的男人，就站在河的对岸，周围是乌压一片漆黑的人群，他置身其中，依旧那么耀眼。
他并没有看到陈沐，而是慌乱的四处张望着。
陈沐看到他忽然向一人跑去，扳过那人的肩膀，那人回头，他明亮的眼睛立刻暗淡下来，一把将他推开。
他抓了抓头发，发疯似的在人群中大喊：“陈沐！——陈沐！！——”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了吧，陈沐想。
他望了他一眼，侧过头去。
没有停留。
……
一路来到山崖边，空荡荡的沙石路上，果然停着一辆装甲车。
借着月光，陈沐看到车里坐着个男人。
他轻轻扣了下车窗：“你好，是莲娜让你来接我的吗？”
男人揺下窗户，上下打量了陈沐一眼，咧开的嘴唇里露出一口黄牙，看得陈沐极为不舒服。
“是的。”男人说，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陈沐并没有坐副驾，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我要去码头。”他说。
“我知道。”男人嘿嘿笑，“莲娜跟我交代过了。”
陈沐这才稍稍放心。
车子启动，陈沐将车窗揺下，探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地震过后的圣克罗亚岛，有种颓败恢宏的美。
树木连接着天壁，黑沉沉的大海残卷着沙丘。
有风拂过，淡淡咸腥的味道。
一滴、一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无意识回头，他发现男人正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
他立刻避开他的视线，把头埋进臂弯里。
“希泽对你不好吗？”前面男人轻佻的开口，“如果你跟了我，我一定不舍得让你这样的小美人流泪……”
陈沐微微皱眉。
深吸口气，没有答话。
马上要离开了，还是少惹事为妙。
但沉默，似乎是一种纵容，男人言语越来越过分：“你该不会是欲求不满，才想要逃离他的吧，他可是希泽啊，基地里的女人，哪个不想和他好，怎么你就想跑呢？”
男人嘿嘿笑着，“他该不会真是个半残废吧，我听说，有女人脱光了挂在他身上，他都没反应，哪儿有什么坐怀不乱，我看他就是不行……”
“他不是！”陈沐忍不住回道，“我也不是女人！”
“你是男是女有什么打紧？够味儿就行。”男人边说，边从后视镜里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你这张脸，被弄哭的话，一定很性感吧，不知道你屁股是不是和女人一样软，我玩过不少女人，还没玩过男人呢……”
陈沐暗暗握紧双拳，若不是他有求于他，他一定已经揍过去了。
男人也感受到了陈沐的隐忍，他越发兴奋起来：“小美人，反正你就要走了，不如跟我打一炮吧，你跟我打一炮，我就带你去码头，怎么样？”
陈沐手指颤抖。
男人干脆停下车，越过前排座位，过来摸他的脸：“我一看到你，就有反应了，你被希泽玩过不少回了吧，跟我玩一次怎么样？我保证我比希泽还能让你爽……”
陈沐实在忍无可忍，一拳挥了过去。
男人先是一怔，目光森然起来，一脸的狰狞：“你他妈一个有钱人家的玩物，跟我耍什么欲擒故纵呢！小娼货！”
他粗糙的大手抓住陈沐的衣领，整个人从前座爬了过来，用力将陈沐按在了车门上。
陈沐奋力挣扎，男人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狂乱的扒开他的衣服。
窒息，难过，胸口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手指无助的在座位上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一只笔。
他握着笔身，使出全身力气，用力的扎入男人的后背。
男人吃痛，陈沐趁机推开他。
顾不得头晕目眩，他拉开车门，挣扎着跑了出去。
身后男人立刻追了上来，将他压在了土路旁的石壁上，扣着他的脑袋就朝上面撞。
“你小子敢伤我！”他已经疯了，“我他妈的杀了你，再奸尸！”
陈沐已经头破血流，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昏沉沉的往下坠。
男人拖着他，把他拉到了旁边的密林从。
“妈的，小娼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始脱自己衣服。
陈沐的视线一片恍惚，意识在渐渐离他远去，他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不是应该坐上邮轮，不是应该回家了吗？
奶奶还在等着他呢……
奶……奶……
意识瞬间清醒，他再次拼命挣扎起来：“放……放开我！放……救命……救命！——”
“呜”的一声哀鸣，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陈沐睁大眼睛，看着月色凄清中，希泽俊美的脸。
他把男人高高拽起，又狠狠砸向地面。
男人匍匐在地上，惊恐的望着他：“希泽大人……希泽大人饶命啊……是……是这个小子想跑，我……我是替大人惩罚他的……我……”
声音戛然而止。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希泽拧断了他的脖子。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然后，他冷冷的看向陈沐。
陈沐头在流血，他连从地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会杀了我吗？”陈沐问。
希泽没有回答，他俯身，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杀了我吧……”陈沐说，“我不想活了。”
“你受伤了。”希泽道，“我带你去包扎。”
“别……”陈沐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别对我那么好，让我恨你……我一直恨你……不好吗……”
“我想让你爱我。”希泽说，声音有些颤抖。
“爱……”陈沐笑了，似乎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你那么厉害……还会缺人爱吗……”
他眼睛空洞的看着天空，“如果当初，我选择的是靳南就好了……”
“别跟我提他！”希泽低吼。
陈沐不理，继续说：“他那么弱小，更需要我保护吧……我要是和他好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救过你……或者更早，如果我爸在七月的时候，没有出车……如果我妈没生下我……”
他声音越来越轻：“我不存在就好了。”
“你不在了，那我怎么办？”希泽将他抱得更紧，“我该去哪里？”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吗……”陈沐气息微弱。
“没有！我没有！”希泽不停亲吻他的脸颊，“我没有家，你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家好吗？小沐……”
陈沐摇了摇头：“我不想。”
他看向希泽，眼睛闪着光，“我讨厌你。”
希泽瞳孔缩紧：“我不信。”
“我真的很讨厌你……”陈沐重复。
“你一点都没有爱过我吗？”希泽问。
陈沐淡淡笑了笑：“你觉得呢……”
希泽僵住了。
“没关系。”他说，“你爱我怎样？不爱我又怎样？我不会放手。”
他表情变得漠然，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确认你是我的就行……别想离开我。”
陈沐歪在他怀里，随着他的走动，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上下起伏。
他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想回家……”
希泽顿了顿，没有答话。
“我想回家……”陈沐喃喃重复着，“回家……”
希泽眸光微闪，刚想说话，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长鸣，“呜呜——”的警报声贯彻云霄！
希泽大惊，抱着陈沐迅速朝崖壁处跑去。
只听穹顶之上响起了“轰隆隆”的嗡鸣，数架轰炸机从圣克罗亚岛上方滑翔而过。
紧接着，大地迸裂，战火连天。
绚丽的火光照彻了陈沐的视线，滚烫的热浪紧紧将他包裹。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飞机再次袭来，希泽将他护在身下。
四周树木坍塌，沙石横飞。
陈沐耳中轰鸣，只听到希泽的通讯器响了，他接起，无线电讯息中，响起了拉姆的声音：“希泽哥哥！你在哪儿？是政府军，政府军来攻占我们了……基地完了……基地要完了……”
陈沐不明白什么意思。
希泽已经按掉通讯器，迅速将陈沐圈在怀里。
“回家。”他说，“我带你回家。”
陈沐已经没有了力气，他任希泽抱着，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头一直在流血，好晕……连视线都渐渐模糊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打仗了吗……
他会死吗？
“轰隆”一声，陈沐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冲力震飞了起来。
他整个人弹向半空，又无力的坠落。
他觉得身体变得轻盈，像小时候，爸爸抱着他，把他高高举起，抛向天空。
幼小的他“咯咯”的笑着，挥舞着小手，在下坠的时候，落入爸爸的怀抱。
我儿子真乖……
陈爸笑容温柔，但是模糊。
他已经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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