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The Hierophant 第十章 ...
-
5.The Hierophant
邓布利多接过亚历克山大.隆巴顿递上来的申请书时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很显然对方没有注意到。他正神采奕奕地站在变形教授的办公桌前,用一种向往的眼神观察着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我从来都不曾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总算发现自己有失体统,他抓抓头发笑着说。
“啊,亚历克斯,这的确令我印象深刻。”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说,“分院帽说你被分到斯莱特林,因此你拒绝到霍格沃茨上学。那是怎么说来着,‘我宁可当一个饭桶也不要当人渣?’”
亚历克斯讪笑:“梅林啊,我没想到您还会记得这件事情。”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可是把分院帽扔到了我脚底下啊。”邓布利多怀念般的扬起了头,正好看到架子上的分院帽一撇嘴,露出不屑的神色。“但是你依旧成为了你们家族最优秀的巫师。亚历克斯,你到霍格沃茨来应聘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少年时光?”
这个绝对非典型的隆巴顿大笑了出来:“难道您喜欢这个理由?我真该好好改改申请书。”
“黑魔法防御是很重要的科目,最后决定的是阿芒多——噢,弗拉多利亚小姐,您有事情吗?”
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格兰芬多院服的女学生,应该至少有五年级了。她似乎面临什么紧急状况,但是邓布利多看到她的那一瞬她站稳了脚步,进入办公室前还不忘整理一下头发,轻轻咳嗽了一声。
“午安邓布利多教授,抱歉打扰您。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梅乐斯教授不再教黑魔法防御术了?”她尽量将语气放缓,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她在着急上火。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钟说:“不,他只是需要休息,毕竟他已经不间断的教了二十五年书了。但是请你放心,学校会找到适合的老师,确保你的学习不受影响。”
“非常感谢您教授,我太喜欢黑魔法防御了,而梅乐斯教授是最棒的老师——噢不,教授我并没有说您不好的意思,我也喜欢变形术,只是——”
“啊,你放心。我想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邓布利多笑盈盈地说。
“好的,嗯,我想我应该回去了。再见。”女学生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的书桌,只是走到门边上的时候又转过身来,向亚历克山大.隆巴顿伸出了右手:“奥古斯塔.弗拉多利亚。很高兴见到您,祝您下午愉快。”
亚力克山大微笑着看着眼前女学生的手,牵起来靠近自己的唇边。“鄙人亚历克山大.普鲁托.隆巴顿。很高兴见到您,亲爱的弗拉多利亚小姐,也希望您下午愉快。”
目送着自己学院的学生离开了办公室,邓布利多略有些忧心的说:“亚历克斯,我不得不强调,作为一个教授,你在巴黎的作风和霍格沃茨有很多不搭调的地方。”
“哦,亲爱的邓布利多先生。巴黎是一个找不到真爱的地方,毕竟只有这里才是我的故乡。我想如果战争结束,我会在这里安顿下来。找一个女主人,建立一个家庭。”
“这一定是露娜愿意看到的。”邓布利多安静的说,“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不过如果阿芒多聘用了你,我衷心地希望你的女主人不是你未来学生中的一位。至少,嗯……在她毕业之前。”
难得看到邓布利多露出复杂的表情,亚历克山大.隆巴顿忍不住哈哈大笑。
“邓布利多教授——亲爱的梅兰迪尔先生。我想为了打消您的疑虑我还是开门见山吧。”应聘者把一封盖着火漆的信放在邓布利多桌面上。“这是一位特殊的先生给我的推荐信。他说您看了就会明白的。”
邓布利多看到信封的时候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展开信纸,匆匆扫过上面的几行字,伸手拉过一张椅子请亚力克山大坐下。
“抱歉。”
“没关系邓布利多教授。我明白您的谨慎,而且我的确在圣殿骑士挂名。”亚力克山大坐了下来。“格林沃德花了快十年的时间研究了一些东西,您应该知道一些,包括奥图.朗去找圣杯的事。有些已经实现了,有些还只是空设想。法国那边不知道这些。最了解他进度的是我们国际魔法联合会。”
“路德维希在希腊?”邓布利多不禁皱了皱眉头。亚力克山大马上更正:“不。路德维希先生现在在伦敦。他比我先到英国一年多,但是我们从上个月就失去联系了。以往也是他主动联系我,所以我现在只是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那么,你有什么情报是可以拿来分享的?”邓布利多干脆单刀直入。亚力克山大眨了眨眼,突然笑着说:“我听说霍格沃茨的花开了。教授您应该知道多香草的事了吧?”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的。”
“但是您或许不知道生产多香精的作坊在希腊。”亚力克山大犹豫了一下,说:“那些产业现在归英国国籍的一个麻格所有。但是十年前它们是地中海一个魔法望族的私产。您有印象吗?布罗奔尼萨的——波特家。”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说:“十年前突然消失的波特家。他们的一些旁系现在还在英国。他们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格林沃德只是利用了他们的作坊和设备。但是格林沃德这十年里一直在动用关系寻找波特家两个失踪的后人。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现在大概十四五六岁的年纪,女孩还没到上霍格沃茨的年龄。雅典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也在找这两个孩子。您也知道,波特家和霍格沃茨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他家的孩子很有可能到了英国。”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学校里有没有这样的学生。几分钟之后他轻叹了一声说:“没有符合的学生。他可能改了名字。这样,开学之前这里的资料室你可以随意使用。如果你晒选出了范围我们一个一个细查。”
亚力克山大.隆巴顿鞠躬行礼,离开了变形术教授的办公室。邓布利多在他走后长叹了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学生档案丢到壁炉里烧了个干净。其中最上面的一张正是一个希腊籍学生。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查隆。
如果说邓布利多是置身局外的俯视者。那么一九四三年六月三十一日,站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铁丝网下汤姆和拉斐尔无疑于已经站到了暴风的中央。他们堂而皇之地走到了集中营的大门前。收守卫的德国人看到他们这么正大光明竟然没端枪,而是问他们是什么人?汤姆示意,拉斐尔把一枚金币放在守卫的手心里,用德文告诉他:“我们来见希姆莱先生。”
那就是当年G先生给汤姆的那枚带有徽记的硬币。
几分钟之后汤姆和拉斐尔坐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高级会客室里。从进入这间屋子,汤姆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左右乱看。屋里是一色深蓝色的装潢,两个白瓷的瓶子摆在一副龙飞凤舞的画两侧。只是那画过于抽象,汤姆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是在说如果不清心寡欲就不能明确志向,不安定清静就不能有宽广的眼界。汤姆.里德尔,你缺了哪项?”
格林沃德操着某种蹩脚的语言从门后面走出来。他显得很悠闲,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壶,古怪的样式古怪的质感,看上去像是是刚刚拿土捏出来的,却算得上精致。
“玛丽在哪?”汤姆从壶上收回视线。
格林沃德挑了挑眉,反问他:“她蓄意刺杀德意志元首,你觉得她会在哪?”
“我要见她。”干脆不给他废话的时间。
格林沃德跨过两条沙发,坐在靠窗户的木椅子里。“你应该去看看藏西的雪山。山高的上了天。按当地人的说法每一座山都是一个神。从山脚开始植物就在不断退化,但到了山顶还有活着的。长在八千多米高的山坡上……”
汤姆越听越不对劲,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你现在有打断我的资格吗?”格林沃德冷冷地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里透漏出危险的意味。汤姆的脸色一刹那惨白。他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在格林沃德对面的椅子里。拉斐尔.迅速站到了他身后。
“你想说什么,我奉陪。”
“我在想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兔子。”格林沃德笑着说,捧着壶对着壶嘴唆了一口。“后来在朱丽娅那看到你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那天我和玛丽被大雪困住了。不是你干的?”汤姆冷冷地说。
“老老实实听我说完。”格林沃德扫了他一眼。汤姆恼怒地瞪着他,闭上了嘴。
格林沃德又抿了一口水,好像口干得厉害。“第一次见到你是因为我发现有人闯进了老师的实验室。那是斯莱特林时代就留下来的地方,还有大蛇看着。走进去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出来。但是你出来了,所以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然后是偶然在朱丽娅那看到你,才想起来那天她也在那个村子里。然后我又再见到了玛丽小姐,还看见她带着你送他的东西。所以我想我跟你是不是有缘分。”
“让我见她。”他才不管眼前站着的是不是盖世太保头子。是不是魔法界本世纪最强大的黑巫师。玛丽薇莎四个字在他心里左突右撞,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撞破。格林沃德却乐了出来。“你是第一个闯进这里要探监的。你以为这是哪?阿兹卡班?”
摊手展开包裹里的挂坠盒和照片,汤姆漠然地回答他:“你叫我来就一定有话和我说。但是在说话以前,我必须见到她。”格林沃德这一次倒是没有逼迫他,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就好像是在请他走进舞池。
牢房里并不黑暗,但是异常的闷热。从一个个铁窗里传来的呻吟声更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但是更多的是一双双在角落里注视他们的眼睛。带着漠然,放弃和绝望,目送着他们走过一扇扇铁栅栏拦成的大门。
玛丽薇莎的牢房就在一个角落里。栅栏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穿着汤姆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条奶黄色的连衣裙,看来刚刚被抓住不久,或者这里特意不给她换囚犯的衣服。只是浅色的布料已经染上了灰色,裙面上撒着一片深褐色。
“玛丽。”
格林沃德很痛快地打开了门。他走到她面前以膝盖点地,伸出手去拨开她抱着膝盖的手臂。连续好几天突突乱跳的心脏此时更是像发了狂一样。玛丽薇莎抬起头,目光似乎有些涣散,对不上焦距。
“玛丽!”
“汤姆。”玛丽薇莎轻声说。“太阳很暖和,一起去吃爆米花吧……”
一记刺痛击中他的胸口。那一瞬间他懵了。玛丽薇莎根本没在看他。她正盯着牢房顶上的某一点,就好像是那里有人在冲她微笑。
“她早就疯了。”格林沃德凉凉的说。“这个月七号她和她的两个同事刺杀元首,被我手下逮了个正着。那两个岁数大了没顶得住刑。她倒是咬死不说,只是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了。”
“闭嘴!”
汤姆吼了一声,掏出魔杖朝他就是一记昏迷咒。但是咒语到处,格林沃德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忘了。在这周围有一种很实用的东西,叫做德谟克利特之梭。在它范围内的巫师是不能使用魔法的。”格林沃德闲闲地说。“倒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让老师呆在半空中下不来而已。我猜准了他肯定会来凑热闹。”仰脖又灌进去几口水,格林沃德很轻松地笑了笑。
“你到底想要什么?”汤姆恶狠狠地盯着他,说。
“很简单。”格林沃德说,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只小盒子,和朱丽娅给他看的异常相似。“我和老师一样,看到喜欢的孩子就想收做学生。所以这一次我就想和老师抢一抢。”他把盒子扔给汤姆。“这是多香精,老师也好斯拉格霍恩也好应该告诉你了吧?的确是有副作用,但是对于一个巫师来说它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这就算是我作为老师给你的见面礼。”
汤姆攥着手里的多香精,觉得它仿佛有上千公斤。
“如果我答应,你会放了玛丽?”汤姆抬起头,怀疑地看着他。
格林沃德眨了眨眼:“她对我没用。”
汤姆猜不出来特定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这和勒布斯坦,和邓布利多,甚至和这卷入了十几个国家,几亿人的战争有关。格林沃德仿佛在看着他,又好像没再看,而是透过他看着遥远的什么地方。
——如果答应,就能带玛丽薇莎出去。如果不答应……
汤姆看着周围的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的德国兵,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着她逃出纳粹德国最大的集中营。
心口一阵绞痛。过去的无数片段在几秒钟之内划过脑海,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我——”
“汤姆——!”沉默到现在的拉斐尔突然开口,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嗓子里,不吐不快。
“不用考虑这么久吧?”格林沃德端起了壶。“怎么样?”
——怎么样。
很多年后汤姆.里德尔,后来的伏地魔王想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会嘲过去的自己冷哼一声。他想不起来那时候自己怎么就花了那么长时间做决定?他不记得那时候心口砰砰撞击着胸膛的频率,也不记得脑门上渗出的汗水。他更不记得那每一个秒针滴答走过的声音就像是一下一下敲在他灵魂上。那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对着有史以来最冷血的黑巫师束手无策地想要保护身后唯一珍贵的东西。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女人那么珍贵?
恍然间,他觉得他面前的并不是格里高利.格林沃德。而是一个孤儿院的男孩拉尔夫,正抬着下巴说:“把你的匕首给我,我就带你进山洞。”
玛丽薇莎.奈保尔和一把匕首的区别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们都是他的所有物。
他想起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喜欢收集一些东西。口琴,溜溜球,顶针什么的。那是他在报复了那些想要欺负他的孩子留下的纪念物。他喜欢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剥夺了他们的一些东西,就等于剥夺了他们的一部分人格。他们被他踩在脚下,狠狠地。而他最后获得了胜利。
而现在,格林沃德正在用同样的方法折磨他。他抢走了玛丽薇莎,要他用自尊来交换。
——答案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那天是个大晴天。晴空万里,连一朵云都没有。但是后来没想起这一天的时候,汤姆总觉的这是个雨天。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他顶着一脑门的汗水昂起脸,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湿润的潮红。
“不。”他说。
——不。
不用他说第二次,拉斐尔.希里纳已经回应了他。他的手快得像闪电,一瞬间就平举到胸前。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格林沃德哈哈大笑,壶刚举到嘴边又放下:“你觉得一把枪能打死我吗?”
拉斐尔冷笑了一声,枪口一偏砰地扣出扳机。格林沃德手中的壶应声而裂。黑巫师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但是拉斐尔已经扔下枪,大吼一声:“盔甲护身!”
爆裂开的魔法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拉斐尔.希里纳飞出老远,脸白得像一张纸。汤姆也被应声掀翻在地,只是站起来之前眼前已经挡了一个矮胖矮胖的身体。勒布斯坦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格林沃德的魔咒。
“老师。”格林沃德恭恭敬敬地向他鞠躬。“您是挡不住这么多人的。”
听到动静,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围在了牢房周围。只是格林沃德做着手势,他们并不开枪。
“汤姆。现在你明白了吧?快走!”看汤姆没动静,勒布斯坦怒喝一声:“滚!”
汤姆掏出了魔杖。拉斐尔也站起来靠到他身边。
“还磨蹭!”勒布斯坦几乎都要喷火了。
汤姆抬起头,大喊一声:“玛丽。”
牢房里的玛丽薇莎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把头转向了他。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他了,轻轻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扭曲了的微笑。
下一刻她看见的,是一道明亮的绿光。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咒语划过舌尖的时候,汤姆想到的却是当初在伦敦阴暗的地下室,玛丽薇莎在他耳边说的话。
我不会丢下你——不会把你丢在这……
“走!”
玛丽薇莎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汤姆知道生命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只留下了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疼痛撕扯着他的肺部,好像要把他硬生生从中间扯开。所有的声音都在尖叫着,化作一道道利刺割得他全身体无完肤。
——走,玛丽。
汤姆头也不回地向着出口跑去。拦路的人刚刚端起枪,就又是一片绿光闪过。直到勒布斯坦抓着他们,凭空消失在大地上。
拉斐尔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汤姆又在剧烈的咳嗽,很显然高烧依旧未退。如果这是在霍格沃茨,那么校医院不出两秒钟就能解决问题。但是现在是在比利时,又没有对角巷和坩埚供他们使用。所以他只能拧一条湿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但是一阵咳嗽把毛巾震掉了下来——希望他不会染上肺炎。可看现在的样子,这场要命的高烧把他烧死都不在话下。对于一个全身无伤,平常一贯健康的人来说。突然发烧大概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劳累过度。又或许汤姆在内心深处想要逃避他所经历的一切,然而他的理智却压制着这种想法。所以他的身体就把他的潜意识表现出来了,用昏迷让他的大脑获得暂时的休息。
拉斐尔苦笑一下,从怀里翻出一只纯黑色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简单的长笛。他在膝盖上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吹出一阵和缓悠扬的旋律。
“看来你身上有故事。”一曲毕,汤姆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勒布斯坦这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拉斐尔笑了笑,收起笛子。“谁没故事呢?”
勒布斯坦抬手指着床上。“他。”但是他又摇了摇头。“现在他有了。这些事情够他一受。”
“汤姆没有那么软弱。”拉斐尔低声说。“他没事。”
“你很了解他?”勒布斯坦吊起眼睛看着他。拉斐尔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勒布斯坦走后汤姆一直睡着,但是咳嗽依旧没有停止,拉斐尔直到天色大亮才睡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太阳悬挂在高天让人产生一阵焦渴感。而汤姆就站在窗户边上,全身裹着一件斗篷,银灰色的光芒显得十分耀眼。
“你醒了?”拉斐尔坐起来,搞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六个半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汤姆连头都没有回。拉斐尔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他在使用摄神取念。
“你需要休息,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不要用魔法。”拉斐尔披上衣服,从床上跳下来,“要咖啡吗?”
“黑咖啡,不加糖。”汤姆最后这么说,坐回了沙发里。
旅店的楼下就是咖啡店,但是发现拉斐尔是来煮咖啡而不是点咖啡的时候,咖啡店老板欲哭无泪。但是等一杯极品送到汤姆眼前的时候,他只是呷了一口,继续把全部注意力停留在面前艰涩的书本上。
拉斐尔拿出长笛,安静地放到嘴边。
这是一九四三年七月初平静的午后。没有单簧管,没有钢琴,他吹着简单的音乐,代替某些人告别一段已经过去了的时光。
汤姆的精神恢复正常是在两天后。某一天早上醒来他竟然开始主动收拾床铺和箱子,然后换上了一身旅行中的打扮。拉斐尔本来打算去买车票,但是汤姆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
“到此为止吧。”他说,“你可以回去了。”
“呦,不用我了就卸磨杀驴?”拉斐尔懒洋洋地笑着说,指着自己胸口。“来吧。阿瓦达索命我看你用的挺顺手,说不定将来就是你的招牌魔咒。”
汤姆咬着牙说:“你真想死?”
拉斐尔赶紧缩缩脖子。“才不是,我怕死了。天下我最怕的就是死,而且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我还有一大堆事没办,还没娶老婆过过好日子,所以——”他突然正了脸色。“所以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啊,汤姆。
汤姆昂起头,柏林八月份的太阳照射在他的额头上,就像一个轻柔的吻。
“走吧。”他振作了精神,提起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柏林郊外村子里的这家小旅馆。拉斐尔追在他身后问:“你要去哪?”
“德姆斯特朗。”汤姆坚定地说。“在上暴风岛以前,我要有所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资料。”
拉斐尔跟着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德姆斯特朗是欧洲诸多魔法学校中最神秘的一所。最古老谜团最多当然要属于霍格沃茨,但是如果说隐藏自己,没有哪所学校能够像德姆斯特朗一样掩饰自己的行踪。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每十年它就要变换一次方位,在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俄罗斯这三个国家中。现在它在罗马尼亚,著名的吸血鬼的城堡所在地,将自己隐藏在覆盖了整个东欧的大片密林之中。麻格不知道这片森林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么肯定砍来当柴火烧,或者去印那些无聊的时尚杂志。这是早在工业的魔爪还没有渗透到世界各地的时候,有远见的巫师们保留下来的最后的领地。据说甚至有人在建立这座隔绝巫师和麻格的防卫墙时力竭身亡。
自称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给汤姆带来了不少便利,至于找到德姆斯特朗,汤姆怀疑这个世界上除了密室还有什么能够躲过他的眼睛。出示了霍格沃茨的校徽之后,德姆斯特朗还是放他们进了大门。毕竟假期中,德姆斯特朗也有很多学生去拜访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三强杯虽然停办了这么多年,但是三所学校还是保留了良好的关系。
德姆斯特朗不像霍格沃茨,它是有围墙的。正面是比霍格沃茨小一些的一座城堡,而背后是一个典型的哥特风格的大教堂,拥有华丽的彩色玻璃和高高的十字装饰。这就是德姆斯特朗全部的过去。在那个巫师饱受麻格蹂躏和摧残的时代,德姆斯特朗的校方在艰难抉择后终于决定建一座麻格也能看见的教堂来掩饰魔法的存在。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委曲求全了数百年,直到防卫墙建立起来之后才从地下室走到阳光底下。但是这座教堂被保留了下来,这或许是一种耻辱,又或许只是一种标记,用来那段无论如何无法被抹杀的岁月。
汤姆漫步在德姆斯特朗的校园里时找到了一种平静。他敏感的发现这里和他很契合,或许如果他进了德姆斯特朗那么日子会过得更加舒心。但是想到这里是格里高利.格林沃德的故地,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攥住了双手。
——“就算给你十年的时间,你真能杀得了他吗?”勒布斯坦站在狂风中怒吼。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汤姆平静地说。
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具有强烈的黑魔法气质。四面没有窗户,也没有霍格沃茨舒服的咖啡座,而是常常的如同学院餐桌一样的长桌和硬木座椅。四面的墙壁上是终年不熄的蜡烛,很显然经过魔法的炮制,几百年来年也没有引发集体窒息和火灾。墙壁上雕刻的是缠绕的绿色蔓藤和花,全都是各种植物和草药的图案。一排排书架就在房间的另一侧,直通向视野所不能及的地方,被一类固定好了的图案和注解标出了图书的内容。和霍格沃茨完全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禁书区。所有的书籍都可以随意取看,但是很多书籍依旧是不能被翻阅的,因为书籍本身会判断你是否有能力读它。想要看书,首先获得书的承认。德姆斯特朗的很多地方也是这样,甚至有学生被困在教室之外,原因是被认为没有进入教室的资格。
追求力量和意志的世界,这就是德姆斯特朗。
汤姆走过一排排的书架寻找他想要的东西。这里是最接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地方,比斯莱特林学院还要接近。因为这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从霍格沃茨出走后独立办起来的学校。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大堆书。德姆斯特朗的书承认的是力量而非学籍,他们顺从的在他面前展开,将他们蕴含的知识和过去呈现在他面前。
整整三天两夜,他没有走出图书馆。
不吃不喝是他看书时的习惯,因为食物总是会影响一个人的正常思考。但是几天没有摄入营养让他也有点吃不消。合上最后一本书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发软,力气似乎全被抽走了。
“你……你先别动。拉斐尔,你的朋友,他,嗯……”一把好听的女声似乎从天边传来,跟着的是拉斐尔油腔滑调的声音,“醒过来了?”
“对。我看他要吃点什么。他在这坐了三天了,谁都受不了。我想想,我那里有鸡蛋和蜂蜜,他对鸡蛋过敏吗?”
“不,我想不会。”拉斐尔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谢谢您,马尔福夫人。”
马尔福的名字传到大脑里变成了一个信号,汤姆终于从令他头晕眼花的色彩地狱中走了出来,眼前的影响渐渐清晰,但是只有拉斐尔一个人。
“她是谁?”他撑着自己的额头,依旧有些不适。
“苏珊娜.马尔福,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一个麻格。”
“麻格?在德姆斯特朗?还是马尔福?”一连串问题让汤姆本人都无法理解。拉斐尔好心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水,“他的丈夫是马尔福家的后裔,伊丽莎白.马尔福的堂哥。但是要美人不要黄金,从马尔福逃了出来辗转到了美国,然后有来德姆斯特朗当这里的魔法史老师。”拉斐尔看着汤姆把一整杯水灌进喉咙里,“你打算自杀?”
汤姆看着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书籍,头脑依旧还是却少点活力。
德姆斯特朗果然是黑魔法的宝库,但就魔法史一块就比霍格沃茨的很多书籍尊重历史多了。比方说妖精叛乱。他可从来不相信那么一场波及半个地球的战争,就如此轻易的以双方的谈判成功而告终。这背后的刺杀,阴谋和双方的牺牲都被文字忠实的记录下来,阅读它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不偏不倚的接受任何描述历史的方式。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偏不倚,让很多模糊不清的记录变得更加令人触目惊心。比方说在霍格沃茨建校之前,萨拉查.斯莱特林残忍的手段和阴险的作风。他杀光了一个村子的麻格制作僵尸军团对抗埃塞尔斯坦的大军。说他利用自己姐姐的魂魄做引子收服了所有的摄魂怪。他杀死了赫尔加.赫奇帕奇来刺激某个已经死去了的强大亡灵……
“汤姆,我想你会喜欢这个。”一阵甜蜜的香气唤醒了他的食欲,同时一种酸意泛上他的胃部,然后蔓延到胸口,喉咙。雾气蒸腾中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碗麦粥,浮着蛋花,豌豆和胡萝卜,散发着蜂蜜的气息。“临时煮的,克劳尼奥很喜欢,也许你可以试试?”
汤姆观察着马尔福夫人。她并不十分美丽,有一头褐色的短发。勤劳而朴实的一张脸,手指上的茧说明她经常操持家务。但是汤姆依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信任她,毕竟这里是德姆斯特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没等他开口拒绝,拉斐尔大咧咧地拿起勺子送了一大勺到自己嘴里,啧啧地咂着嘴赞不绝口。马尔福夫人顿时笑红了脸,说自己再去给他盛一碗,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要是真下了毒怎么办?”汤姆小口品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甜,只是有着浓郁的蜂蜜香气而已。滑嫩的蛋花和麦粥蒸的恰到好处,无论如何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高明太多了。
毕竟,他其实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我一直盯着她,没事。”拉斐尔盯着汤姆的碗里,咂着嘴似乎还有些余兴未尽。“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汤姆斜盯了他一眼,继续将最后两勺扒到自己嘴里。“就你?”
拉斐尔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图书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却不仅仅是马尔福太太,还有另一位男士。有着白金色的头发和挺直的鼻梁,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马尔福,因为乍一看,他的五官轮廓就和霍格沃茨走廊上挂的那些作为校董的马尔福族人的画像一模一样。他操着一口浓浓的美国腔,配上马尔福的脸显得十分滑稽。
“我是克劳尼奥.马尔福,这里的魔法史教授。苏西说这里来了两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所以我说一定要来看看。不过先来杯下午茶吧。”
午茶过后,谈论的气氛已经十分融洽。克劳尼奥.马尔夫是真正的学者,也是一位演讲家。他讲的故事妙趣横生,这不禁让汤姆想起了还驻扎在学校的鬼魂老师宾斯教授,他的魔法史如果能有这一般的魅力,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魔法师不及格的学生了。
“那么按您所说,密室到底是否存在呢?”
“自然是存在的,不仅仅是斯莱特林,建造霍格沃茨的三位魔法师都曾在霍格沃茨留下过他们的印记。赫奇帕奇的厨房,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运动场,斯莱特林的密室。”
汤姆失笑:“厨房和运动场?”
克劳尼奥微笑着摇摇头,“不要小看这两个地方,霍格沃茨现在的厨房,据说是赫克嘉.赫奇帕奇亲手设计的,就连现在在里面工作的家养小精灵,据说都是赫奇帕奇最初所收养的那批小精灵的直系后裔。”
“至于运动场,现存的魔法魁地奇竞赛就是以罗伊娜.拉文克劳创造的扫帚竞技为原形。”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汤姆在心里想着,却发现有点别扭。
“那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又把自己放在哪里了呢?”
克劳尼奥的神色一滞,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我并不清楚。格兰分度的生活极其不规律,可以在学校的任何地方见到他,有的时候是在讲台上,有的时候是在下水道里。”
果然是非常格兰芬多的风格,冒险,热血,和没大脑。
“可是这也并非能证明密室的存在不是么。”汤姆小心斟酌着语气,“没有人见过它,也没有人曾经进去过。”
听到这样的说法,克劳尼奥眨了眨眼睛,将一张照片推到汤姆面前。这是手绘草图的照片,画面上是一间屋子,正中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分辨不出五官,四周有蛇形的雕塑,同样也是潦草不清,但却很好辨认。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手迹。”克劳尼奥这样说着,将照片收回了文件夹内。“这一直是我随身带着的宝贝,原件在阿拉克西•亚多图书馆,经过魔咒鉴定的确是四巨头时代的真迹。至于密室的位置。萨拉查.斯莱特林喜欢用水来象征一些事物,这也和他的性格相似。所以重要的东西在水边是最具有象征色彩的行为,他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的。”
汤姆坐直身体,知道火候够了。
“就像暴风岛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