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学校练小号的那些年》挪有

13、邀请

　　绒奈在完成了下午的实操课后，回宫向女王请示,自己想要一同前往南美的属地。

　　女王在听了她的来意后，自然是皱起眉，全然不赞成的样子。

　　绒奈见她流露出不肯准许的样子，又将此事牵扯到的利弊，分析了一遍。

　　女王听后依然拒绝她：“此事休要再提。”

　　“先不要谈艾蒙顿家族和不勒那船队。”她严肃道，“大英历史上向来没有储君离开的道理，连去欧洲大陆征战的也是非常时期，更不用说是跨越整片大西洋了。”

　　“我不会同意，议会更不会批准，放任你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她闭闭眼：“下去吧。”

　　绒奈吃了闭门羹，只好行礼退下。

　　特蕊女王身边的女官上前道：“公主说的不无道理，这些年那些新贵族，仗着殖民属地越发嚣张，陛下明明已经一退再退了。”

　　女王道：“兰蒂，你跟着我也有快二十年了，也经历过当年那场内战。”

　　兰蒂：“那场内战不过是陛下信任小人才中了计，如今陛下的地位早已稳固，何必再忧虑。”
　　女王：“那是因为我和他们目前之间达成了平衡。你猜，一旦平衡被打破，会发生什么？或许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要我出点意外，只剩下绒奈，那些人就会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兰蒂露出困惑的神色：“那陛下更应该支持公主去南美啊。”

　　女王淡笑：“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一旦绒奈表现出干政的意向，他们可能会将一切提前。”

　　“你也看到了。即便是复辟成功，我如今的权力也在一步步被架空。”

　　女王的面容顷刻变得冷若冰霜：“谁都不知道下一回会发生什么，是刺杀我这个女王，还是废掉绒奈的储君之位，抑或直接改朝换代。”

　　兰蒂露出担忧的神色：“陛下！”

　　女王抬抬手：“起来吧，很早以前我就做好了心里准备，重新登基也不是为了什么。”

　　“我只希望，绒奈她不要走我年轻时走过的老路。”

　　她对兰蒂道：“去将那个还在宫中的伊克梭传唤过来吧。上次他说的事，我觉得可以考虑考虑。”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亲自去南美的计划多半会落空，但被女王毫不留情地拒绝，还是让绒奈有些无奈。

　　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和伊克梭的合作就算废了，她杀不了厄斯，也不会帮他解决威尔金斯主
　　教。

　　而另一边，亚瑟尔他们，在众人还没反应之前就走了。

　　温娅看着人去楼空的景象。

　　“埃斯特什么情况。”她略带嫌弃地说，“人家亚瑟尔已经完成所有学业了，这个时候刚好去实习锻炼，他去凑什么热闹啊。”

　　绒奈看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难过不舍，不由在心里为埃斯特默哀几秒。

　　斟酌一下提醒她：“其实吧，埃斯特大部分的学业也都完成了，毕竟他有个那么逆天的舍友。”

　　温娅一脸懵逼：“真的假的，就他那样子，整天吊儿郎当的，真是看不出来心眼还挺多的。”

　　她怀里抱了个印有海船的枕头，据说那是埃斯特给她，用于激励好好学习的。

　　绒奈一句“你其实不关心他很久了”，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来。

　　罢了，就埃斯特那个脑子，等他什么时候知道，要追人姑娘了应该也不迟。

　　然后对她道：“听说这回去南美，是你们艾蒙顿家族负责的？”

　　温娅一问三不知：“应该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家本来就满世界跑，去趟南美也不稀奇。”

　　她说这话就好像在谈，从几英里之外运点泉水般的话题，极其简单的样子。

　　毕竟，艾蒙顿家族的名头打在那里。

　　即便是兵荒马乱的上一世，依然稳稳地没有僭越过界限。

　　绒奈想着，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只要王室这里不出手，那么想必这一趟会如其它的一样顺利。

　　好在亚瑟尔留下来的笔记本，真的有那么两下子，绒奈和温娅在死去活来复习几回后，终于通过了考核。

　　在一个晴朗明媚的下午，温娅哒哒哒地拉着绒奈，跑在学院的林间小道上。

　　“太好啦，太好啦，我们这个学期的任务可算是完成啦，”她兴奋道，“再也不用担心留级这么头疼的问题啦。”

　　绒奈也绽放了笑容。

　　“是啊，再过一周天气就要变热了，我们马上可以短暂地休假了。”

　　谢天谢地，她没有抱着这个不及格度过她美妙的假期。

　　两人手挽手，讨论着要去哪里搞个有仪式的晚餐来祝贺一番。

　　“唉，你们知道吗，我们这里来了新的神职官呢。”

　　“听说是要推广新教。还是女王陛下准许的呢。”

　　“搞什么，我们大部分家族里都是神圣的基督徒，女王这样是要公开撕破脸皮吗？”

　　“小声一点啊，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女王的耳目呢。”

　　绒奈听到这些杂碎的议论后停住了脚步。她终于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忙于考试，到底忽视了什么。

　　“那个新来的神职官在哪里？”她问一旁经过的学生。

　　对方耸耸肩：“不知道。估计已经到了，我们每周这个时候不都会有礼拜嘛。”

　　温娅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绒奈只能对着她摇了摇头。

　　“各位同学留步。我们的礼拜即将开始，请大家准备好自己的着装礼仪，迅速到礼拜堂内就位。”

　　好好的庆祝计划被打断，温娅嘟囔一声：“什么嘛，这个新来的神职官也太嚣张了吧，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绒奈一言不发地穿戴上礼拜要用的领结和手套。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礼拜堂时，里面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

　　绒奈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台上，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

　　伊克梭的银发都干净得束进了黑色的礼帽中，整个人一扫先前的慵懒迷离。

　　他的唇不再是微笑的弧度，而是肃然地抿起。

　　那神杖被握在他手里，好像有那么几分像样。

　　但接下来他所说的那些道貌岸然的话语，绒奈都没有心思去听，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温娅发现了她的异常，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你认识这个新来的神职官？”

　　绒奈冷冷吐字：“不认识。”

　　温娅了然：“那看来你是基督教徒了？放松点吧亲爱的，这些新教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稍微扶持一下，不过是过街老鼠而已。”

　　她更倾向于无神论者。但基督教在这片土地上，统治的时间长达百年，其地位在人们心里已是不可动摇。

　　这些招摇的新教派别，在她们贵族眼里，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绒奈听了她的评价，更加烦闷。

　　“所有新生的事物。”她幽幽道，“在真正爆发它的生命力之前，很难下定义。”

　　温娅被逗乐了：“好吧好吧。我看这个道貌岸然的神职官也不太顺眼。”

　　和温娅一样，底下的学生多抱着看戏的念头。

　　即便感受到了他们的轻慢，伊克梭也没有露出别样的神色。

　　他收了所有的表情，长身站立。

　　那副闲淡而又肃穆的样子，就像公元前世纪的哲学家，在邀请别人听他惊世骇俗的演讲。

　　说到关键之处时，他的手会习惯性地抬起，微微曲起向上。

　　他宁静的碧眸中流淌着，鼓励和安抚的神色。

　　温娅挂着不屑的神色，却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好好的一个大帅哥，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坑拐蒙骗的地步。”绒奈听见了她甚是惋惜的评价。

　　周围的学生也在窃窃私语。

　　绒奈注意到，伊克梭从开始到现在，不禁有意无意在散发所谓的人格魅力。

　　他论述的方式也不再是从前的死板单调，重点也发生了转移。

　　从有些灭人欲的禁欲主义和奉献精神，到向世俗爱好者妥协。

　　从理想化的人人平等，到隐含的向新兴资产阶级倾斜的金钱论。

　　听得绒奈都想给他鼓掌了。

　　温娅的态度也在发生着变化：“这个点倒是说的有些道理……嗯，这个也算的上勉勉强强。”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站在高台上的伊克梭听见了看过来，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本来就有欺骗性的皮囊，更加勾人心魂。

　　绒奈见此拳头都硬了。

　　温娅偏偏毫无察觉：“看来这个神职官，也不是那么的傲慢啊。”

　　伊克梭似乎是察觉到了，绒奈恨不得把他扒皮的目光，像是挑衅般地，突然将虚握的神杖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绒奈心里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黑袍银发的少年启唇：“这位同学，是对我刚刚说的有意见吗？”

　　看着周围投来的或不解或看好戏的目光，绒奈淡淡道：“没有，神职官大人说的很好。”

　　伊克梭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既如此，那这位同学可以上来一下，配合我做个小试验吗？”

　　对上他的目光，绒奈唇角要笑不笑得弯了下，然后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