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来一世 修仙大佬陷 ...
-
身体在下沉,水已经呛到口鼻,冰冷刺骨,嗓子很疼。
岸上的声音很朦胧,似乎有人在喊救人,又似乎没有。
怀雪睁开眼,冷静的扒住池边凸出来的雕刻,胳膊纤细没什么力气,用力到血崩出来,狠力往上一蹬。
“大少爷在这里,快拉起来”一片乱糟糟的声音。
怀雪拉住伸出来的手,死死掐住。终于被拉出水面,大声地咳嗽一阵借着行气把呛得水咳出来。已是深秋,风吹过湿透的身体,像能吹透骨头。
怀雪此时的样子颇为狼狈,浓黑的发湿透了贴在脸旁,面色雪白,唇色却朱。
少年身量纤细挺拔,虽看着可怜,那双眼却晶亮有神,看过来没什么神情又让人觉得不一样,夏晴看着有点瘆得慌,今天的夏云确实不一样,不仅是眼神,冷成这样身体竟没有一丝的唯诺瑟缩。
“大哥没事就好,吓死晴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夏晴带着泣声说话,明明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帕子掩映下的眼神瞪过来却满是恶意。
“云儿没事就好,快送少爷回去休息吧”说话的应当就是府中主人了,看着颇为富贵,已经中年仍有英俊的轮廓,气色很好。
不过自己儿子死里逃生却也没什么异样神色,只随手吩咐一堆小厮丫头,下人似乎怕他得很,迅速就把怀雪包起来抬回房间。
放到床上,这堆人呼啦啦就跑没影了,只剩一个丫鬟眼睛红通通的给他换衣服生暖炉。
看起来这少爷处境不怎么好。也是,若处境好怎么小小年纪便丧了命,给他这将死的游魂占了身子呢。
看身体不过是十五六的孩子,承此不公,实为命苦,我即借你身体能再活一世,定报你身死之仇。
待到怀雪接过煮好的姜汤,丫鬟水汪汪的眼又要挤出泪来。
“云少爷,您吓死兰儿了,不是说咱们躲着他们吗。她们母女这般恶毒竟然要害死少爷,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兰儿,他们为何要害我”
“少爷您没事吧”兰儿被问的有些呆愣。
“你且说吧,我有点迷糊”
兰儿眼神更透出怜爱来,好像认定了少爷给吓傻了。
“那恶女人有了小儿子,怕您挡了他的路。可怜夫人走得早,让您受这么多委屈。”
“这夏家分明是靠着夫人的嫁妆和娘家相助才有今日风光,夫人生产时没挺过来,老爷竟然转年就续了弦。那女人早前还知道装样子,前几年有了儿子越发苛待少爷,老爷也不怎么管,虎毒还不食子呢,就知道偏心他们,我们少爷也是金玉般的宝啊。”
这丫头说着又哭,絮絮叨叨。
怀雪被她哭的头疼,说“我知道了,让我休息会,你先去吧”
待她抽抽噎噎的走了,才勉强坐起来行气走遍经脉。怀雪死前修为高绝已至大乘,如今这身体着实弱,强行提气也不过安神适体,体内杂质斑驳需要先行调养,好在怀雪自己便是此道大师,只不要急躁便好。
怀雪此前在淮安城边有一洞府,存了不少东西,那时不过平常物,如今来讲确是这具身体筑基要用的绝佳上品,要想办法进去。
宗门肯定是不能回的,渡劫之事并未宣扬,知晓的只有掌门长老与几位峰主,却在恢复灵力的丹药上被人动了手脚,夏云的仇要了断,自己的仇也要好好查清,是谁都决不能饶了他。杀身之仇,不死不休!
第二日一早,兰儿带了客来。是夏云的舅舅。怀雪没想到夏云竟还有这张牌,死的着实冤枉。
杨家的子孙镇守沧海城已有十几代,此地无人不敬。二十年前杨家唯一的女儿在庙会上爱上了一个商家少年郎,不过见面两次竟私定终身。杨母心知这是夏家欺女儿无知,奈何她迷了眼,又想着在这沧浪城里总不至于被欺负。
无奈之下办了亲事,谁想生子之时人竟这么没了。杨家来大闹一通,夏正南跪地指天起誓会将此子精心抚养,珍重爱护,城主又来调和,带走确实与理不通,有仗势欺人之嫌,最后也就罢了。
杨烈自幼在军营长大,早就看不惯夏正南的虚伪作态,几次发难指责。可这外甥却软弱无主见,受了委屈连求个公道都不敢,他一气之下也就不再管他。
近几年寒部入侵频繁,沧浪城虽有沧浪江可凭险坚守,但连绵不断的侵扰也着实令人烦不胜烦。
如今听说他落水,虽说母亲支使,杨烈过来心里也是不情不愿。
“我只问你,我给你找个营生,出这夏府,你可愿意”
杨烈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待他拒了就再不管这些烦心事。
“自然愿意,劳烦舅舅了,只是当年我母亲带来的嫁妆不知外祖母那里可还有单子,我要走定是要全部带走的”
“还有一事,我昨日落水,是夏晴推得,此番大难不死却还是得讨个公道,我势单力孤,求舅舅给我壮个胆如何。”
昨日落水太冷,终究是有些发烧,怀雪嗓音是哑的却没有以往的颤抖,目光也极平静。
杨烈一愣,这还是他那只会讲些忍让顺从的外甥吗,难道落水一回把脑子里的水反给倒出去了。
不过这夏晴好大的胆子,以往小事也就罢了,竟然真敢害人性命,决不能轻饶了她。
“好,咱们这就往官府走一遭,你娘的嫁妆你放心,一分都少不了。”
“舅父且慢,我刚让兰儿叫了昨日的两个小厮,他们看到了全程,李氏料想我不敢说出来,要将他们恐吓一番再送出府去”
“他们既已受了恐吓,你如何知道公堂上会如实说话”
“简单,我只说李氏要杀他们,我能给他们一条生路。李氏管夏府十多年,打死个丫鬟小厮再平常不过了,他们都知这人心肠”
“如此,需要我做些什么”
杨烈感觉他刚刚认识这个外甥一般,明明只是个少年,却心思缜密毫无怯意,与以往判若两人。不过想想也是,自上次有三年未见了,应当是真长大了。
仔细打量确实高了许多,虽说瘦弱了点,但眉目清朗,温文和煦,确一个翩翩美少年。这到庙会走一遭不知道要惹多少姑娘心碎呢。想到这儿,忍不住语气都带了笑,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舅父言重了,我只求公道,劳烦舅父帮我找个合适的宅子,此事处理完便可买下来了”
“小事,我在城南有个小院,不太大却风景极好,空闲许久了给你便是”
“谢舅父,不过我自是要付钱的”
“随你”
杨烈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子人不大挺有骨气,是杨家的骨血没错了。
怀雪嘱咐兰儿收拾东西,便直接同舅舅带着那俩小厮去了城主府,杨家将军亲自击鼓,城主大惊。严阵以待,差点以为城要破了。四周百姓闻声而来,听闻是杨将军的事,不一会就将公堂围起来了。
怀雪弯腰致礼,平静的阐述落水经过,就立在旁边静静等待传夏家的人来。
“早听闻夏府苛待老大,没想到这李氏居然狠毒到这种地步”
“那夏晴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恶毒,谁家娶了这样的媳妇可真是要命咯”
夏府的人还没到呢,事情就都传开了,夏正南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有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又是个极好面子的,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恨李氏教不好女儿,又恨夏云居然把家事往外说。这下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就要吐出血。
夏正南与李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李父看到杨樱看到他时那心神不属的样子,就让他去哄她。杨家势大,他们这小商人借了这风定能飞高。
夏正南还颇有些得意杨家女痴迷于他,就是成婚后李氏总缠着他,他很是头疼怎么跟杨樱提添个妾室,实在有些怕她那娘家兄弟。没成想她居然就难产而死,这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既然都到齐了,便开始吧。”城主看人全了便主持。
“夏家长子夏云控告其妹夏晴推其入水,险些丧命,此事可真?”
“没有,妹妹怎么敢推哥哥呢。”夏晴还没说两句呢眼睛里就氤氲出水雾来,瞧着楚楚可怜。
“哥哥素日里就瞧不上妹妹,可是妹妹心里总是记挂哥哥的。哥哥落水晴儿心里担忧的很,哥哥怎么能说是晴儿推的呢,妹妹太伤心了”
如果不是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怀雪都要笑出来了。
“我来夏府这十多年,一直战战兢兢,相夫教子,云儿不认我做母亲,可我对你有多好总该看见吧”李氏声情并茂。
“奴婢可以作证,夫人对大少爷比亲生母亲都好,所有好东西都是紧着大少爷的”
……
怀雪本就有些发烧,听着久了越发不耐烦,直接叫了那两个小厮出来作证,又将自己的用度穿着摆出来。李氏母女恶毒不假,城府却不够,伪装都不会做,稍一激就口不择言,反而乱了阵脚。
最后在城主见证下同夏正南划清界限,拿着单子取回母亲的东西。不过他毕竟没死,治不了夏晴死罪,只是暂且关押议后再判刑期。
不过此事一传,夏家名声就坏透了,夏晴一个闺阁女子被下了狱,日后没什么好日子了,说生不如死倒也不为过。
总算能脱了这堆腌臜事,拿了财产便直接去了小院。舅舅说的没错,这里风景确实不错。
天高气爽,秋风不断,院里有珠有年份的桂花树,开的正好,香味馥郁。怀雪眯眯眼,摇着摇椅闻花香,只觉得惬意。
有钱了先嘱咐兰儿去买了草药和小药炉。这小孩身体得好好泡泡药浴,也需做些简单的调养药丸,不过人间城池能买到的药材不多,暂且用着,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也就些微瘦弱了,小问题。
毕竟,比这难养八百倍的小孩他都养大了,还养的特别好,模样好身姿好修为好。虽然不足为外人道,但这确是他心中最为自傲的一件事。
可惜,这小孩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