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二更） 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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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三月文徇离京，两人和离，苏奈期整理嫁妆
上元灯节的闹剧让翠微阁的主子又卧病在床，得知大丫鬟青朴被主子赶出了府，一时文府上下人心惶惶。
苏奈期在梳妆镜前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发尾，周余走进来她将木梳放下，看向她。
周余会意道：“青朴在翠微阁门口给小姐磕了三个响头，今日就要离府了。”
苏奈期热泪盈眶，将落未落，周余环顾四周，低声道：“小姐交待的事，奴婢都办好了。”
青朴的包裹中被塞了一件苏奈期的旧衣，里面缝进去现银至少五百两，还有苏奈期给青朴的经营之道。
苏奈期取出素帕摁在眼角，将泪拭尽，“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
周余还道：“侯爷让侍卫暗中相护，定能让青朴安然归乡。”
苏奈期闻言冷哼一声，“他是想监视青朴，好随时摆弄我。不过天高地远，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苏奈期紧握住周余的手，“周余，我不能在人前对你好，不然就是害了你，你也要与我保持距离，做好任应琤的细作，明白了吗？”
周余瘪了嘴，泪洒衣襟，“小姐，大家都是这么苦吗？”
苏奈期叹了口气，“人间百态，各有各的艰难困苦，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我是不愿意妥协，因为挣扎才看起来痛苦。”
她看着周余的眼睛道：“若是我愿意做任应琤的妾氏，做他的后宅妇人，他也不是没有爱，但我不愿意，所以才痛苦。”
周余似懂非懂，她受父母兄姊爱护长大，没受过磋磨和苦难，同时也未受过奴役和驯化，聪明却单纯。
苏奈期叹口气，“你以后就会懂了。”
院门被人打开，周余擦干净眼泪立到门边，任应琤抬步走进来，看到梳妆镜前的苏奈期，取了木梳来给她梳发。
任应琤动作轻柔，边梳边问她，“一个奴婢，就让你咯血，你是想吓死我？”
苏奈期冲着梳妆镜里的人影笑了笑，“大夫说了无事，都是之前补太过了，气血翻涌所致。”
任应琤手拢住青丝，顺滑如丝绸，幽幽说道：“何时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我才说不可相信青朴，你就将她赶走了，苏奈期，你不可能没有疑心……”
苏奈期装作中计，揉了揉额头，懊悔不已，看着任应琤，“你竟对我们用了离间计！青朴还未走远，你快将她追回来。”
任应琤却是将人抱坐上梳妆台，两人凑得极近，任应琤观察着苏奈期脸上的神情，“不管你是中计还是将计就计，青朴的离开都对我有利。”
“文徇不日将离京赴任，你将自己行李规整一番，归意斋每天都有人打扫，盼着你归府。”
苏奈期手紧紧抓着梳妆台的边缘，听到这话并未高兴，而是有种溺水之意，像是雀儿原是关在笼中，后又被青铜罩罩住，不见一丝缝隙。
她勉强笑了下，“好。”
任应琤大手抚摸她的肚子，一下又一下，让苏奈期毛骨悚然，只听他道：“停了药，怎么还没消息。”
苏奈期双手攀上任应琤的脖颈，他顺势吻上苏奈期的脸颊，“看来我还是要努力才是。”
周余悄声退下，阖上门前和苏奈期对视一眼。
翠微阁白日喊人送热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粗使丫鬟将水倒进偏房的浴桶内，又撒上花瓣，置好胰子，悄声退下。
房中水汽氤氲，有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个人掀帘进来。
他不过随意披了件衣衫，隆起的肌肉裸露出来，怀中被斗篷罩住的人影未着寸缕，他将人缓缓放进浴桶。
然后长腿一迈，也坐了进去。
苏奈期吓了一跳，任应琤跨进来让水溢出去许多，这就不是让两人洗浴的规格。
狭小的浴桶顿时拥挤不堪，苏奈期被他一捞，坐到他身上。
“今日，还很长。”
任应琤榨干了苏奈期的体力，她勉强用了晚膳后沾枕就睡，第二日巳时才醒，身边已无任应琤的身影。
她长舒一口气，撑起身，“周余。”
周余推门进来，“小姐，侯爷不在。”
苏奈期点点头，“我们去库房，盘一盘我的嫁妆。”
大宁律法规定，夫妻和离，女方嫁妆可尽数带回，还有婚礼上随礼女方的部分亦可带回。
当日成婚，不少嘉宾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送礼，所以苏奈期除了嫁妆还有一笔横财。
周余替她绾了个家常发髻，插上几只钗，对她笑道：“小姐越来越好看了。”
苏奈期看着铜镜里的女人，年岁渐长，眉目舒展不少，比之原来的青涩，更添一抹妩媚。
苏奈期笑了笑，“美貌若能成为武器，那我便有了杀手锏。”
两人看向铜镜，笑容灿烂。
周余取来库房的钥匙，将门打开，指着一堆被红绸花覆盖的箱匣，“夫人的嫁妆，还有当日宾客的礼物都在这里了。”
“因为夫人从未过问，这堆东西入库清点完就未在动过，还是入库时的样子。”
苏奈期看了眼嫁妆，就知道没有少东西，又看了眼礼物，“礼单给我吧。”
她曾和钱慕芳说肖笒没送新婚礼物给她，是她信口胡诌，其实她也不清楚有谁送了礼。
苏奈期翻过一页页礼单，多是侯府和镇北军的故旧，还有一些是文徇的同窗、同僚，剩下一些她不认识的，可能是攀附之人，也可能是不宜声张身份之人。
她点点了礼单，“兰花公子的礼物在哪里？”
周余翻了翻，拿出一个锦盒，“是这个。”
苏奈期拆开来，上等的笔墨纸砚，一张纸上写着：我的国士，万事顺遂。下面盖着一个兰花标记。
温兰兮的礼物，苏奈期一眼便知，无奈的将纸揉皱，递给周余，“烧了，别被任应琤知道。”
这厮之前可是再吃温兰兮的醋，谁知道是不是温兰兮的计谋。
她又细细看了眼被筛选出来的名单，“钱府怎么送了两份，都给我拿来看看。”
周余翻找了一番，找到两个钱府的礼盒，一个是箱匣，一个轻质的锦盒，苏奈期想了想，“这箱匣是钱府的，这锦盒……”
可能是肖笒的，苏奈期将锦盒打开，先是一封信笺，纸还是南方常用的，非常谨慎，写到：肖某在大泽乡听闻苏小姐或许会在今年成婚，便先将贺礼托予钱府，待苏小姐婚宴时送出，肖笒敬上。
苏奈期敲了敲信笺，看向他送的礼物——大泽乡特产一截沉香。
周余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谁？这么大手笔为何用一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装，还好没受潮。”
周余赶紧让人换了保存方式。
苏奈期却是皱了眉，肖笒怎么可能送的起沉香。
这无疑是种挑衅，信笺处处完美，天衣无缝，却突兀地选了身份不符的贵重之礼。
苏奈期却是勾唇一笑，“有意思。”
她扫视一眼其他的礼品，确认没有问题，对周余道：“重新誊抄礼单，将这两件物品划去。”
周余点头应是。
二月中旬，文徇和苏奈期低调和离，一箱箱嫁妆先行运回了侯府，林秀贞知道文徇要离京赴任，以为是先存放到侯府，又见有任应琤盯着，就没再管。
当晚，文徇在文老夫人的房中将一切坦白，文老夫人气得扇了他两个耳光，“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畜，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文徇额头触地，亦是泪流满面，“娘，是孩儿无能，护不住奈期，但孩儿总有一天，能保护她。”
文老夫人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长叹一声，“奈期可是女中诸葛，她成长得更快，不会等着你保护她。”
文徇哭得更伤心了，“孩儿只想比常人每日多走几步，总有一天，孩儿能成为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文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爱而不得是世间寻常事，你肯上进是好事，但奈期，别再想了。”
文徇颓丧地瘫坐在地上。
三月，文徇离京赴任，长亭外，苏奈期相送，文老夫人叹道：“没有和你亲人的缘分，但老身还是非常喜欢你这孩子的。”
苏奈期屈身行了一礼，“奈期也喜欢老夫人，以后吃不到您做的排骨，我会想念您的。”
文老夫人老泪纵横，握住她的手，“以后若有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的，大可来找我们，不要担心是麻烦我们。”
老人粗糙的手让苏奈期感到慈爱和温暖，她含泪点点头，“你们也是一样的，奈期念着你们。”
文老夫人一步三回头，拄着拐杖被文徇搀扶着上了马车，文徇一直垂着头，不敢看苏奈期。
直到他上车，才红着眼睛与苏奈期对望，苏奈期摆摆手，无声道：再见。
文家马车消失，候在不远处的任应琤上前，为苏奈期罩上斗篷，“送完人，回京吧。”
苏奈期踏进侯府的门，林秀贞听闻归意斋的动静，连忙赶来，先问任应琤，“这是怎么回事？奈期怎么回来了？”
任应琤淡然道：“他们和离了，我自然要接回奈期妹妹。”
林秀贞天都塌了，“怎么就和离了？文徇不是好好的要离京赴任，到底出什么事了？”
任应琤道：“文徇外放不过是做县令，奈期怎么能吃这种苦，和离也好。”
林秀贞看看任应琤又看看归意斋，“思辨外放时，你姐姐任知瑶跟着，你可想过她是不是吃苦？”
任应琤道：“唐国公家处处打点，唐思辨去的地方又繁华，姐姐跟着他不会吃苦。但文徇什么也不是，奈期跟着他，就是再找苦头吃。”
林秀贞气极，“那你当初让文徇留在京城做官，为何今年又让他外放了！你这个孽障，你不会……你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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