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王恋爱那些事》大大大石头

50、什么都好 和他在一起

　　好在连恺之并没有掉进坑里，表情依旧淡然：“能来参加颁奖典礼，就是我的荣幸。”
　　“看来信心满满的样子。”洪华故意曲解他的话，说出相反的解释，“那么今晚的奖项到底花落谁家，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拭目以待。”
　　他挖坑技术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是明晃晃地挖个陷阱，就差直言快跳进来，而是多了几分迂回和掩饰。
　　除了开场时候的问答在暗中较劲外，颁奖典礼后续一路顺利进行，终于到了更受人关注的单人奖项。
　　“年度最佳女新人奖，不知会花落谁家呢？”
　　众所周知，新人奖是用来抛砖引玉的敲门砖，是为了给才露尖尖角的好苗子更多展露的空间。
　　作为歌手，资历越深，好歌越多，越有机会摸到更高级别的奖项，但无论什么奖项，得新人奖的机会都只有一次。
　　所以当颁奖嘉宾最终宣布刘璐璐得奖时，她满脸喜色上台，捧着奖杯，发表感言：“很高兴站在这里，谢谢评委们，谢谢我的团队和一直陪伴我的歌迷们。”
　　例行感谢部分，她和其他人说得无甚区别，但从后半部分开始，就将重点带得模糊不清。
　　“也很谢谢我曾经的师兄连恺之，正是他的词曲给了我很大的演绎空间，也是他成了我前进的动力，以后我也会一直把他当启明星，有更多更好的作品。”
　　刘璐璐痴迷于扮演深爱着连恺之的角色，单方面投入感情，演技也在这一刻达到巅峰，眉目间写满柔情。
　　季心诺几乎可以想到，真情实感的榴莲CP夫妇粉们会作何反应。
　　大抵是重燃希望，磕满嘴是玻璃渣的糖，带着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悲怆感，珍惜每一次同框，也珍惜“纵然be也深爱过的美感”。
　　毕竟所有真人cp都因看客们的想象，才有镜花水月的美感。
　　想象中，那两个人可以最具张力，可以就地结婚生子，也能顺着立好的人设，延伸出无限可能。
　　就算沦落到曾经沧海难为水，也是按照设想的途径分道扬镳。
　　新人奖和制作类奖项全都有主后，终于轮到今晚的重中之重。
　　“接下来要宣布的奖项是，年度最佳男歌手奖。”
　　最有悬念和看点的奖项，自然要留到最后。
　　《动听之音》请来的颁奖嘉宾，也是绝对的重量级。
　　在上世纪以摇滚风红极一时，曾占据华语乐坛半壁江山的音乐人，如今已年过七旬。
　　两鬓边头发灰白参半，虽然精神气依然很足，但到底步伐缓慢。
　　那音乐人缓缓接过写着得奖人的信封，在一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过后，终于要准备宣布得奖人时，洪华忽然浮夸地捂住了心口。
　　“我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夸张地像马戏团里的猴子，还不忘给季心诺下套，“季姐现在紧张吗？”
　　“这么重量级的奖项，谁会不紧张呢。”季心诺用万金油型的反问句对付过去。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宛如处于空气稀薄的高原地区，急需氧气瓶来急救。
　　不管奖项归属何人，她一样会送上诚挚祝福，但到底是掺杂了私心，让她不能完全不顾亲疏远近，只抱着平常心。
　　资历深厚的音乐人嘴角边挂着浅浅笑意，没有吊人胃口，而是直接宣布：“获得第29届动听之音最佳男歌手奖的是，连恺之。”
　　连恺之自座位上站起来时，冲所有人鞠了一躬，场内立刻传来排山倒海般的鼓掌声，恭贺他能拿到重量级奖项，也将今晚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他是最大的赢家，快步走到领奖台上，接过沉甸甸的奖杯时，胸膛不住起伏。
　　他并非全然不看重奖项，但也没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所以并没提前准备发言稿，说起感言时，全然发自肺腑。
　　“我想感谢的人有很多，但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词汇量很匮乏。”他亲吻他的奖杯，温柔的像是亲吻爱人光洁的前额。
　　而他侧头的那一刻，恰好穿过头顶照下的光影，只看向季心诺一个人，用一个眼神就传达了他的喜悦。
　　再开口时，对着身前的麦克风，他向宣示那样珍重：“我会以此激励自己，不忘初心，以后用更多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谢谢。”
　　该在台面上的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那些和他的爱意一样汹涌如波涛的喜悦，他只留到正常颁奖典礼结束后，和心爱的人，细细回味。
　　“确实是很激动人心的画面。”洪华并没有这样放他下台，立刻走到台前，“对女朋友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次他撺掇的是已经官宣的情侣，所以非但没有弄巧成拙，反倒引来座位上嘉宾们的笑声和附和声。
　　同行们像到了盛大婚礼的现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时喊出“抱一个”或“亲一个”的戏谑言语。
　　洪华一听，更加来劲，就差直接牵过那两人的手，给他们牵线搭桥：“真的不满足大家吗？”
　　季心诺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觉得自己宛如穿越回学生时代，被抓到早恋，被全体让人起哄。
　　她本是偏内敛的性子，如今这样更像大姑娘坐花轿般，羞得低下了头，正想开口打个哈哈混过去，还是连恺之先接过话头。
　　“在这里我会害羞。”说完这句话，他也难得红了脸。但深知这种场合下，女友定是更不自在的那个，索性把责任全归结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他也不想和她的一举一动，单纯沦为博眼球的存在。
　　既不尊重这来之不易的感情，又会打乱颁奖礼的节奏。
　　“没想到两位这么内敛。”洪华这次见好就收，没再揪着不放，正常送上祝福，甚至还带着些文艺气息，“相信你们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最独特的方式庆祝。”
　　大奖有了最终归属后，颁奖礼临近尾声。
　　几位助演嘉宾献上激情昂扬的歌舞表演后，长达三个多小时的音乐界盛典落下帷幕。
　　其他嘉宾有的留下合影，有的留下相互换选，季心诺和连恺之和先前说好的一样，因为不想成为狗仔们大肆围观的盘中餐，只匆匆换上便服后就早早离场。
　　谁也不想在心情大好时，成为被围观追踪的对象，被追问恋情公开后首次同台有什么感想，得奖后是什么心情。
　　早先在发布会上，领教过狗仔们为了新闻不顾一切的手段，这会儿为了摆脱那些比苍蝇还难缠的人，高薪聘请的公关团队终于发挥了作用。
　　停车场里预先停了十多辆车，并找来几十个外形容貌和他们神似的人来，而他们则成功混入其中。
　　花了重金撒了网，果然成功分散火力。
　　连恺之驾着车，一路发现无人随行后，露出畅快地笑容来：“果然破财免灾。”
　　一场颁奖礼长达三个多小时，饶是两人都吃过晚饭，在经历今晚心情剧烈波动后，也想补偿点能量。
　　连恺之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夜宵？”
　　季心诺自然不反对。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发现没有异状后，他在颁奖礼附近找了家只在路边摆了塑料桌椅的小吃摊停下。
　　正赶上晚上点烧烤的高峰期，老板和一个帮工忙着处理美团和饿了么订单，对他们很是随便，只是递了个还沾着水的篮筐，让他们需要什么就去一旁的冰柜里拿。
　　季心诺挽着连恺之的胳膊，两人有商有量，最后在篮子里放了鸡心、鸭肠、土豆片、茄子、还有各种肉串。
　　将装得满满当当的篮筐递给老板后，老板在询问时，也有意无意盯着两人看了几眼，似是觉得他们颇为眼熟。
　　但毕竟生意为重，外加他觉得大歌星和女友都该喝红酒吃牛排，宵夜也是鲍鱼翅肚，怎么会纡尊降贵到这么个简陋的小摊子来？
　　所以只是默不作声遵照他们要求，在烧烤架上摆弄着竹签。
　　露天，油烟，木板桌的边角上是没擦干净的黑漆漆的油印，塑料板凳总给人一种无法承重，会在某一刻突然折断的惊险感。
　　他们点得东西很快上齐，面前的食物香气四溢，直勾得人馋虫大作，恨不得多长两个胃才好。
　　连恺之拿过桌上的纸巾，替她包在竹签下方，以免油渍沾到她手上，一边在她称赞这里的东西做得地道美味时，环顾着四周环境，自己尴尬得缩手缩脚。
　　他顾不上吃，只问她：“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他总怕给她的不是最好，就和那次没有看完的恐怖片一样，每次单独出行，都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回忆。
　　但他确实像眼前这堆被竹签穿起来的食物那样，不停在烤架上两面翻转，却也翻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如果真的大张旗鼓包下餐厅，即使千叮咛万嘱咐也有走漏风声的危险，就像上次她和方晨阳被人乱做文章那样，她会因前车之鉴感到不安。
　　如果得奖后，像无事发生，直接回家对付过去，又好像过于草率，所以只能在下下策里，选个不那么糟糕的折中点。
　　“你再说废话，我就都要吃完了哦。”季心诺才没给他机会伤春悲秋，大口大口吃着，甚至还想出独霸美食的借口，“反正你要保护嗓子，不能多吃，看来都便宜我了。”
　　她神态自如，吃得津津有味，一根接一根吃，使得本来旁边细长的签筒，瞬间就满了四分之一。
　　她一副就差不能把餐盘也一起吞下去的样子，倒是让他又打起精神，和她夺食起来：“不带这样的，我负责买单还不让我吃。”
　　“那就写歌啊，歌名叫《在路边摊抢我东西的女人》，走接地气路线，保证大爆。”季心诺取了个这么中二的歌名后，自己也忍不住笑。
　　她当然没真的吃完所有东西，而是挑出他爱吃的那几样来：“恭喜你得奖。”
　　然后趁他开吃，煞有介事地拿过签筒：“我以前学过算命的，给你算算之后的运势。”
　　她在桌面空白的地方，铺上纸巾，然后闭上眼睛，摇了摇签筒，瞬间就有好几根竹签掉出来。
　　数了数恰好七根，挨不上传统的吉利数字“6”和“8”，她搜肠刮肚想些祝福的话：“我小学时的学号是7，说明你吸到我的好运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算命？”连恺之取笑她前后毫无逻辑，明显为了硬凑才讲出来的话。
　　“不信算了。”季心诺被戳穿，也觉得自己玩得这一套过于小孩子气，装模作样轻咳几声，就要把掉出来的竹签再一根根放好。
　　“别动。”连恺之叫住她，郑重其事裹好那七根竹签，“送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是吧，我的幸运女神？”
　　他越说离得她越近，让她突然间只能看到他呈数倍放大的脸。
　　看到他做完妆发后，比平时更加精致的面庞，也看到映在他眼里，那个羞赧到有些手足无措的自己。
　　“凑那么过来干嘛。”虽然早已有过更亲近的举动，她却还像第一次接触般脸红心跳，伸手轻推着他的肩，“嘴边都是脏东西，吃你的烤串吧。”
　　所以事后，当她在堪称“十万个为什么”般的陈莹连环炮的追问下，讲完了那晚的故事，陈莹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们俩庆祝得奖，就是吃了顿路边摊？这也太不浪漫了吧？”
　　她说出自己心中应有的场面：“难道不该包下皇冠级酒店，在地板上铺上地摊玫瑰，再找管弦乐队伴奏，好好地吃顿烛光晚餐吗？”
　　“你当是演舞台剧啊，那么浮夸。”季心诺戳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演得是生活剧，不是你脑补的宠爱剧场。”
　　“真没追求。”陈莹一个白眼扫过去，拖长音调，弄得老气横秋，“有人啊，一恋爱就跟小学鸡一样，以为有情饮水饱。”
　　季心诺却无声笑开，脑海里已然浮现和他一起打开矿泉水的瓶盖，拼命往肚里灌水的场面。
　　虽然实在滑稽好笑，像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但她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和他在一起，干喝水也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