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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 再忙也要见 ...

  •   “我来h市见你怎么样?”在连恺之的行程还没挪到下个城市前,季心诺提出了这个建议。
      得到的自然是他惊喜的回复:“什么时候来,我安排一下。”
      当然真实操作,并不像口头两句话那么简单。
      如何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如何保密行程,都比打游击战还要复杂。
      季心诺坐上主任这把交椅后,担子不轻,即使只是告假一天,都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连轴转了两天多,才排出空挡。
      直接在H市见面目标太过明显,最终敲定的地点在H市和N市中间的一个小城市里。
      “你熬夜了?”连恺之才一见到她,就看到她青黑发肿的下眼睑,心疼不已。
      他拇指轻轻绕着她下眼睑打圈,似是想抚平她脸上的沟壑。
      “谁让我比某人年纪大,保养的肯定差。”季心诺捏着嗓子,用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腔调说话,成功让才在风波中走了一遭的他,露出笑颜。
      但他顿了一顿后,恢复平静,似是在考虑如何语言,把那件事情的后续说出来。
      “我见到那女孩的弟弟了。”他用平稳的语调开始叙事,让人仿佛跟着他的所见所闻,在一个略带悲伤的故事里走了一遭。
      马姓女孩真名马丽娜,长期靠借钱和父母过世前留下的遗产,维持她疯狂的追星活动。
      虽说迷上连恺之,让她神志已经近乎混乱,但她关于家境描述的那番话,却全部都是事实,甚至眼见为实的冲击感,远远超过了那几句话。
      马丽娜的家狭小而凌乱,客厅里堆满了没洗的脏衣服,厨房里沾着油渍的锅碗瓢盆堆得比山丘还高,屋子里散发着一种福尔马林泡过般的腐朽气息。
      和这些搭配着的,是比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还要密集的海报,。
      地板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凡是平整的地方全都贴满连恺之的海报,一丝缝隙都不留,乍一看比密室逃脱还要恐怖。
      而那个身患重病的小男孩,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神态看起来极为平和。
      “那孩子说自己叫马小俊,今年十三岁,但看起来像是七八岁那样,又瘦又小。”连恺之想起那孩子的模样,仍是有些感伤。
      “我开始以为他会很讨厌我,毕竟他姐姐是为了跟着我天南地北的跑,才对他不管不顾,不过他见到我却很高兴,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惹得她姐姐在一旁抹泪。”
      “那孩子一见姐姐哭了,就安慰姐姐,说他很替姐姐高兴,还说他每天躺在床上,最大的乐趣也是听我的歌。”
      季心诺听得颇有感触,所以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连恺之继续说道:“离开前,我对马丽娜说,让她好好珍惜这么乖巧的弟弟,还让她好好找份工作,我也会帮忙分担那孩子的医药费。”
      “但你始终觉得这样还不够?”季心诺打量着他的表情。
      连恺之点了点头:“我查了一下数据,发现全国患这种病的孩子很多,我想等这次演唱会结束了,也该利用我这点影响力做点好事。”
      季心诺心头把能做的慈善项目过滤了一遍:“如果成立专门的基金会,账目明细会很麻烦,你也没有时间专门打理,肯定行不通,而且你现在风头正劲,如果直接出面,组织慈善演唱会,其他人恐怕也不乐得给你做嫁衣。”
      现实的因素像礁石那样不可忽略,她思来想去,还是绕到最具有可行性的方案上来:“所以你最好是去探望这些孩子,然后靠写歌来引起大众关注。”
      连恺之立刻说道:“如果写歌有用,写十首,一百首,一千首都没关系。”
      时间就在他们陆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里,不知不觉中走到夜深人静的时分。
      连恺之总是顾念她:“累吗?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儿?”
      “不累。”季心诺摇了摇头,顺带吹嘘一番,“我现在精神好的能扛起三头牛。”
      她身体技能对睡眠的渴求其实到了极限,但大脑皮层依然保持活跃,让她并不像把相处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难得见面一次,她恨不得多看他很久很久,把前些日子的缺失全都补上。
      只是刚刚交往的一双男女,就这样同处一晚,倒也让她越想越羞得慌,于是有些没头没脑地说道:“不然我们出去走走。”
      话一出口,她懊恼地想拍一把自己的脑门。
      这个时间点,外加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随便就走。
      “想出去啊。”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有了注意,“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入了夜街道上人烟稀少,夜幕并未像帘子一样把一切捂得严严实实,而是在人造灯的照拂下,把一切变得宛如白昼般敞亮。
      他们并未怎么躲闪,就到了一条才试营业没有多久的商业街。
      这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因为地铁还未建造完毕,又在偏僻的城郊位置,所以这个点自然没什么人。
      大多数商家都挂上了“打烊”的标牌,唯有做夜宵生意的烧烤店和自助游戏厅还灯火通明。
      “要不,就这里吧。”连恺之指了指游戏厅的位置。
      季心诺轻笑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无人和全天候营业的店家最符合他们的需求,加上偶尔换换口味,找找童心倒也不错。
      “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来,会想做什么,当然得做点调查。”连恺之对此很是得意,仿佛古时候的江洋大盗,做事前还会踩点,“等以后交通发达了,可就没这机会了。”
      “谁怕谁,进去吧。”季心诺偏了偏头,先一步向里走去。
      游戏厅里设备齐全,玩家只需用扫码付款或纸币兑换成游戏币,就可以自行兑换指定数额的游戏币。
      连恺之起了玩心,手指绕着场地一圈后,提议道:“要不要来比一比。”
      而被他指过的,射击,赛车,投篮,全都是竞技类游戏。
      “你明知道我体育不好,还选这些,摆明了是要我输。”季心诺才不中他的圈套,“除非你让我来选。”
      “好,这里的项目随你挑,只要你能赢我……”他偷笑一声,拿出筹码,“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那如果我输了呢?”季心诺尽可能对奖励表现出毫无兴趣的。
      “输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连恺之双手交叠,骨节咔嚓咔嚓作响,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坏招,“罚你唱歌给我听。”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你占便宜。”季心诺已然看透他的套路,但来都来了,兴致颇高,她也愿意陪他玩上一玩。
      她在游戏厅里逛了一圈,避开所有需要比拼脑力和体力的项目,最后选了最老套的哪一种:“就这个吧。”
      是全靠概率的夹娃娃机。
      商家为了多赚游戏币,把娃娃机的夹子调松,已经是公开的商业机密,虽然不乏有民间高手在,但这玩意始终讲究个运气。
      季心诺一口气换了10枚游戏币,分给他一半,指着橱柜里一个特大号的蜡笔小新娃娃:“谁先夹到那个,就算赢了,怎么样?”
      她先行一步,站在机子前,瞄准位置,全靠感觉,几秒钟后就按了下去。
      果不其然,夹子被调整过后,即使已经碰到娃娃,还是松松垮垮划了下来,所以首站告负。
      季心诺索性加快速度,在一分钟内就刷刷地用完了五次机会,最后空手而归。
      连恺之在机器旁边,双手插兜,看着她这毫无章法的操作,已是笑出了声。
      “就你这样,还想赢我?”他已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拿出比演出还要强大的气势来,投进硬币“看好了。”
      他晃动两下机子,经过一番瞄准后,按下按钮时,又根据角度调整机子的角度,只听“咣当”一声响后,原定的目标就从机子里掉了出来。
      一出手就成功,他面带笑意,一把将毛茸茸的娃娃塞到季心诺手里,几乎装了她满怀,“不要太羡慕了,这是天分,比不了的。”
      “反正我也不亏。”季心诺抱着手中的娃娃,孩子气地蹭了蹭,熟料这小小举动,却让连恺之这个赢家吃味,伸手想要将那个娃娃拿到自己手边。
      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还是放我这里吧。”他用实际行动公布答案,一伸手揽住了她,“我来拿还有空当抱你,你就不行了。”
      他每时每刻都想占据她全部注意力,连他自己说出口时,都不免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竟然和一个娃娃斗气。
      回程时街道上变得更加寂静,一步一顿,协调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该兑现诺言了。”连恺之不忘事先说好的条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想要把她的声音保留下来。
      “我在你面前唱歌,不等于班门弄斧吗?”季心诺本还想推脱一番,“娃娃都在你手上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别耍赖啊。”连恺之成功堵死她的后路,“说到做到也是你的工作准则之一吧。”
      “你可是我之前想签约的人,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他索性翻起旧账,把五年前因为外因搁浅的决策搬了出来。
      “那我唱了,你可别笑我。”季心诺愿赌服输,调整好状态,准备开腔唱歌。
      “保证不笑。”
      她一开口时,唱得是首粤语歌,发音因为不符合平常说话习惯,有微微瑕疵,但音调十分标准,唱出的是脑海中,最能描摹此时此刻的歌词。
      “原谅话也不讲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过去你曾寻过,某段失去了的声音。”
      老电影《天若有情》的同名主题歌,一首时隔多年来听,也非常经典的老歌。
      在自己的唱腔里,她关于这首歌的记忆如画卷一般缓缓铺张开来。
      小学四年级时,文娱活动还没像如今这么频繁。
      班里的语文老师是主角的狂热粉丝,所以在课程进度超标完成时,给还是孩子的他们,看了一部情节简单,故事却凄美到极致的片子。
      黑道混混和富家大小姐,两个原本是平行线的人,因为一次意外事件有了交集,从此碰撞出初恋的火花来。
      会在人潮涌动中相拥,会在一起庆生,也会走走停停,打打闹闹,最终结局也像是片中塞了棉絮的枕头,被生生由两拨人撕碎那样,成了分离的悲剧。
      她一曲唱完后,说着印象最深的片段:“我那时候就记得女主角提着长长的婚纱裙摆,在看不见尽头的街道上奔跑,找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人。”
      “片子里骑摩托车和砸玻璃抢婚纱的片段很热门,后来也有很多MV致敬过,听说电影当时在韩国上映,票房也很不错。”
      记忆深刻到仿佛就在眼前,她说着说着,竟有些自我代入。
      富家女和黑道子弟,在身份的界线上,比他们经受的跨度更加可怕,所以她和连恺之其实幸运很多。
      起码不用经历生离死别那样的痛楚,无需经历那样刻骨的心碎,起码在这一刻,她能切实感受到他臂弯间的温暖。
      她忽而想让时间都就此定格:“还好,我身边有你。”
      “我也看过这部片子。”连恺之有了共鸣,作为歌手,他当然知道,影像和文字的结合有多么轰动。
      但他沉溺于她的眼波里,想起的却是另一幅经典画面:“我还记得,女主角要出国前,男主角找到女主角家的豪宅,他们背着家长的视线,互相拥吻。”
      他话音一落,像是挑好时间点那样,侧过头去,捧起她的脸庞。
      就像他们谈论中电影的画面,会精准到每一秒每一帧,他的举动也是那么恰到好处。
      即使隔了一个娃娃,他的吻也恰到好处地落在她唇瓣上。
      和言情小说里描写的吃棉花糖,甜甜的滋味不太一样,双唇相贴的时候,季心诺只觉得整个世界像是挣脱地心引力的枷锁,让她变得头重脚轻起来,眨眼间唇上有了难以描述的触感。
      像是碰到春日里新开的绿植,像是在夏天的酷热里吃到了冰西瓜,像是在秋天的飒爽里打了个颤,又像是冬日里捧起一团雪。
      一直到这个吻结束,她都还晕乎乎的,一下子仿佛踩在云顿上,奔向天堂,一下子心跳拐了好几个弯。
      于是在连恺之松开她时,她还显得有些呆滞。
      相比之下,他的表情淡然许多,甚至可以说,他还意犹未尽。
      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粗眉大眼的小新玩偶,笑道:“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有点碍事,时间应该更长一点。”
      见他明明一脸蜜意,这会儿还把责任怪到娃娃身上,季心诺总算回过神来,一个伸手,夺过娃娃,替这小东西叫屈:“你的恶劣行为,不要让小新买单。”
      她可不想以后总被偷袭,干脆给他下了禁令:“念着你是初犯,给你一次黄牌警告,如有再犯,红牌罚下。”
      “那总不能每次气氛到了,我就先说出来,那再好的黄花菜不也凉了。”连恺之稍稍脑补了一下画面,不由得掩面笑道,“美丽的女士,请让我吻你吧,这样吗?”
      他用着央视播放海外剧时常用的翻译腔,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季心诺被他自导自演的小剧场逗笑,不再计较,只是牵过他的手,以十指紧扣的姿态,踏上回程,珍惜最后能相处的几个小时。
      于是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到终点时,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亏本买卖。
      用一个初吻换了一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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