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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后一首歌 落幕总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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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恺之上台后,舞台上灯光骤然间熄灭大半,让光影笼罩的区域也大幅缩小,成了半明半暗的场景,而他就站在明暗的交界处。
他身穿简单服饰,把自己变成最质朴的状态、
即使去掉妆容和华丽的服装修饰,他清隽的面庞,挺拔的身子,仍然是台上最瞩目的存在。
张亮平有意拉拢这两个人,是以虽然手指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是在处理急事,也不忘说上一句:“季小姐,我想他把舞台妆卸了,就是想让你看到他本来的面目。”
季心诺隔着一层介质,看着他的面容,宛如正在看着全息投影。
他先是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浸没在自己的情绪里短短几秒后,连带着台下的人声也随之变得沉寂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的是同样的场景,一切看来仍是风平浪静。
但在季心诺所在房间大荧幕的放大下,还能看到他微微上挑的眼角,出卖了他的心境。
他仍然有所期盼。
只见他挥了挥手,冲等待着的歌迷朋友们喊道:“太晚结束,大家路上回去也不安全,所以这首歌过后,再和大家见面就是下次了。”
他神态看起来恣意潇洒,但眼神中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他一定以为,自己空等了一场。
“那么下面,我会为大家演唱最后一首歌。”连恺之边说着话,边往台上的钢琴旁走去,想要开始表演,台上的灯光却在他短短几个迈步间有了变化。
顷刻间那些鲜明划分黑暗和光明的灯光,不再那样清晰的勾勒着彼此的边界,而是从中撒下了一道暖黄的光,像是凛冬时分,透过厚厚云层洒落的太阳。
而连恺之眼里的光芒,也像是那个晚上,她为他点燃的烛火那样,再度跳动起来。
“这下大功告成了。”张亮平兴高采烈地喝了一声,因为情绪过于激昂,连带着面部表情都带着不正常的浮夸。
“那季小姐,你慢慢看,我就先出去了。”他抬眼看了看一直专注大屏幕的季心诺,很有眼色地向外走去。
季心诺心下了然,这应是他和连恺之事先定下的暗号。
如果她如约前来,即使不能同处一地,她也会成为台上特别的因素,融入他的表演里。
连恺之坐在钢琴前,准备接下来的表演:“这首歌,送给对我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
他的手起初像是停摆了的时钟那样,定格在空中几秒。
随即,他嘴角边挂着一抹不易令人察觉的浅笑,做出起势动作:“这首歌原本没有名字,但现在我想把它取名为《等你》。”
灵动的钢琴声,就此响起,台下的粉丝齐刷刷的举起手机,录下这只会听到一次的演出。
这首歌没有任何嘈杂的编曲,前半段和那个夜晚一样,有的只是像水杯那样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来得甜蜜又欢快。
“你在夜空下点亮烛火,忽然对我说生日快乐,假装是惊喜的样子有点笨拙,害羞的很可爱,比奶油蛋糕给人的感觉还甜。”
只是这象征着他情感变化历程的歌曲,并没有一直以这样的节奏进行下去,他唱完一小段后,钢琴声骤然停顿,变得低沉起来,往悲伤的走向而去。
“你说在一起只是美好假想,比抓住海市蜃楼还困难,默然的脸孔,冰冷的语调,让我的心也千疮百孔。”
季心诺成了被控诉的一方,想着自己像刽子手一样,不断对他冷言冷语,又是感伤起来。
但这一曲才过了一半。
就算前路并不美好,即使曾经跌入过绝境,也还能从头再来,迎来转机。
连恺之开始演唱起第三段来。
“我常常觉得自己固执可笑,沦为笑柄也掀起风浪,但此时庆幸心中还埋着小小愿景,希望等你到我身边。”
他的心愿,尽数埋藏在这柔情的歌声里,唱到此处,还停顿片刻,笑着扬起了头,仿佛收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礼物,颇有几分炫耀意味。
“而我一定会等到你。”
他最后显然临时起意,加了这样一句词,却丝毫没有减损这首歌的美妙,还是唱得一气呵成。
“谢谢大家。”他似是觉得收了个完美的尾,在坐定几秒钟后,终于说出了谢幕语。
台下绵延不绝的夸赞声和鼓掌声,几乎要将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
“太好听了吧。”
“哥,你就是最棒的。”
“神级现场。”
即使知道他是唱给自己的意中人听,但音乐总能轻易让人产生共鸣,让人从旋律里,推敲出演唱者暗含的细枝末节,甚至有人眼角边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连恺之站起身来,笑得眉梢眼角里都含着春暖花开时的柔和。
“谢谢大家今天到来,我们下次再见。”他冲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挥舞着手臂,好心情尽显无疑,还不忘贴心叮嘱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女孩子,要格外小心。”
演唱会到这里总算收官,舞台上他的身影渐渐远离,最后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屏幕的信号忽然断开了连接,成了一片空白状态季心诺也像是失去重力牵引,无头苍蝇一样,的在房间里乱转,魔音入耳般环绕在她心头间。
他会不会来这里?他会不会知道她在后台?
一想到可能会和连恺之打照面,她的思绪宛如春天肆意纷飞的棉絮那样,刹那间退化到连孩童都不如的地步。
她做了件很幼稚的事,借着荧幕闪烁的白光投射出的影子,在窗户面上打量着自己的外观。
发型尚可,戴过口罩,面颊耳孔上有轻微的勒痕。
没有化妆,肤色因为连日来没有好眠而显得有暗黄,黑眼圈和微微突出的眼袋,无一不表露出她的憔悴。
而后她倏地在走廊上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
她胸腹间提着一口气,险些吊不上来,但一阵礼貌地敲门声后,出现的人却是送她进来的张亮平。
张亮平好似看到她希望落空的样子,自觉来得不是时候:“季小姐,他还有很多事情处理,如果你着急的话,先回去也好。”
生怕她误解被故意晾着,他又急匆匆解释道:“他怕有些路远的粉丝路上不安全,所以特地包了车,叮嘱人去送了……”
粉丝们天南地北,长途跋涉,全都不过为了遥看偶像一眼,享受了那么多温暖的善意,即使他亲自充当驾驶员,也是理所应当。
季心诺整理了这么久,惴惴不安了这么久,还是想以最好的面目见到他。
她传染了好友的不良习惯,也紧张到啃起大拇指的指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今天还会回来吗?”
话一出口,她就为自己的冲动懊恼不已。
演唱会过后,他肯定疲惫得很,兼之一举一动不能随便,反倒显得她一个来客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但复杂思绪的交战中,还是想见他的冲动占了上风:“不方便的话,我去见他也好。”
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张亮平似是见证了铁树开花这样奇异的场景,先是诧异地微张着嘴,而后斩钉截铁地道:“你在这里,他就是爬也会爬过来的。”
“那我就在这等着。”季心诺给了自己继续等待的理由,而后像是被播种在这个环境里的一颗种子,渐渐被时间的溪流浸没,在这里生根发芽。
时间一刻都没有休止的迈过十二点。
一贯总是他在等她,这次换位思考,老天爷总算是一报还一报,让她体味那种被无尽等待磨折的苦楚。
越是入夜就越是清醒,越是清醒就越是彷徨。
就这样夜色一点点变得比浓墨更重,万籁俱寂到连呼吸声都成了最大的响动,而她在这比
撒哈拉沙漠还要无垠的漫长等待中,等来了和这静完全相反的脚步声。
那步子踏得有几分纷乱。
而这一次来得人,终于是连恺之。
他打开门时,行色匆忙,脸上还带着几分风霜气,但眸中的光彩依然灿若繁星。
四目相对,没有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浪漫,季心诺只觉得舌头抽搐,双唇都在发麻,抖了几下,都只冒出几个没有逻辑的音节。
倒还是连恺之先开了口:“就这么干坐着吗?有没有休息下?”
字里行间是他总是落实在她生活点滴中的关怀中。
季心诺轻咬下唇,让齿峰钝钝掠过下唇的那点血色,成了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唯一的修饰:“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弯着胳膊,动作别扭地拿出一直放在兜里的门票,双手递到他的跟前:“我在想……不知道我这张演唱会门票,还有没有进场的机会?”
很像小学生等着老师检查作业,因为漏洞百出,而格外毕恭毕敬。
她知道自己的说辞并不好笑,将一句网络用语改编的不伦不类,很像是在插科打诨,又老土,又不正经。
而连恺之站在原地,像是被某种吸附力彻底定格,他无言的看着她,却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那么多。
季心诺面带囧色,怕自己闹了个乌龙,反倒雪上加霜,只好轻声问道:“我这么反复不定,你很生气,对吗?”
她紧张地看向自己脚尖,说话也变得没有条理起来:“我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清楚的机会……”
她仓惶中,不停拨弄头发,手指力量大到,近乎要将整个发梢末端连根拔起。
而后她感到自己先是听到比掉针还要细微的脚步声,而后感到自己失去重力的牵引,一下子腾了空,倏地跌入连恺之的怀抱中,身前身后都被他气息环绕。
他紧紧抱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发顶,将她一根根细碎的发丝全都安置回了原位:“别担心,你是特等席观众。”
他在她发顶短暂徘徊过的手,一转眼又搭在自己的心口上,意有所指:“很早以前,你就已经住进来了。”
季心诺一直绷紧的那根弦,总算松弛下来。
她问了一个很不解风情的问题:“那请问,我取得的是永久居住权吗?”
连恺之眼中的炽热强过烈焰,几乎可以将旁物全然融化:“取决于你。”
“既然如此……”季心诺在句与句的断层间转了个弯,在他的注视下,终于投入到这段感情中,“我就厚脸皮的接受了。”
没有人能拒绝连恺之。
她挣扎过,犹疑过,最终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悸动。
连恺之虽不算过五关斩六将,但也受挫多次才求到圆满,这会儿已是喜上眉梢,笑得眼睛眯成弯弯的拱桥,于是下一秒钟,他做出一个傻得好笑的举措。
像是幼童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礼物,他将她轻柔抱起,转了一圈,在这个只容纳两个人的一方小空间内,宣示了他对她的所有权。
“我现在宣布,你是我女朋友了。”他的胸膛像翻涌的浪潮那样,不停地起伏着。
即使只有窗外寂静的夜空,做了见证,他还是说得郑重其事,反倒在一静一动中,更好的诠释了心声。
只是生活并不常像童话故事和戏剧那样,到这里就可以落幕,即使爱意满得快要溢出心房,理智的一部分却还要无可奈何的挪用到生活中去。
“那你有想过,在一起之后要怎么办吗?”季心诺已经过了谈一场恋爱,只要想着对方,拥有一个虚名就能不顾一切的年纪,他的身份注定让这前路本就难明的感情,更加曲折。
难得沐浴在这样好的夜色下,她却很没眼色的煞了风景,反不像是两情相悦,更像是吃了哑巴亏还有苦说不出。
她一张脸像是被按到海里,强行闭气了几分钟那样,逐渐憋得通红:“虽然我们在一起了,但现阶段还是先不要公开的好,毕竟太突然了,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