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执》银灯灯

1、第 1 章

　　街边，一个乞丐蹲坐在角落，分不清男女。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小碗，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整条街的热闹似都与这名乞丐无关。
　　街那头，迎面走来一位公子，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带着不入眼底的笑意，身着纯白色衣裳，头发半披半束，手中拿着一把玄色的骨扇，不停地在手中摆弄，一双手修长均匀衬得格外好看，右眼角一颗泪痣又显出一分慵懒。
　　他一出现，整天街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至于为什么，没人敢说出来。
　　他走到这位乞丐面前，蹲下，与乞丐同高。
　　“这位小姑娘，可否愿意跟我走。”他用的陈述的语气，好像笃定这名乞丐，欧，不对，是小姑娘，一定会同意似的。
　　“为什么。”
　　“眼缘吧。”
　　她看了他一眼，“好。”
　　他站起身，示意她跟上。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了门牌写着程府的宅子。他不知道两人走了多久，只记得她走得她开始讨厌眼前这个人。
　　“到了，这几天你先住着，过会我会派人端水让你洗个澡，顺便打扮打扮，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不能这么脏兮兮的。”
　　他坐在椅子上，“坐呀。”
　　她没说话，也没坐下。
　　他也不强求，自顾自喝着茶。
　　过了一会，两个端着水的女孩进屋。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她一眼便走出房间。
　　“小姐，您是自己来还是我们来？”
　　她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子，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剪掉，走到浴盆里，仅露出半个脑袋，两位侍女相视一笑，走上前去帮她清洗头发。
　　“小姐您的发质真好，我去拿点提炼的香水，小姐您想要什么味道。”
　　“姑娘长得这么明艳，当然用玫瑰啊。”
　　她依然没说话。
　　“小姐喝点水吧，是我疏忽了。”说罢端来杯子。
　　她一饮而尽，眼睛看向那名侍女。
　　“好，我去再给小姐倒一杯水。”转过身去倒水，她诧异的看她一眼。
　　“姑娘给。”
　　“谢谢。”她说了来着的第一句话。
　　“小姐别这么说，伺候您是我们的福气，您要再这么说，公子听见又要打我了。”
　　她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对了小姐，我是云笙，另一个是云栖，以后就由我们俩人伺候您了。”
　　她依然没说什么。
　　云栖这边，“公子，您确定那位姑娘真的是……”
　　“不必多问，好生伺候便是。”
　　“是”
　　“别用花香，用柑橘和松枝。”
　　“是。”
　　“另外不必告诉她我带她回来的原因。”
　　“是。”
　　云栖快步走向房间，“小姐，我拿的是柑橘和松枝，感觉很适合小姐。”
　　云笙慢慢梳理她的头发，云栖在清理她的头发，就这样，时间慢慢的，慢慢的过去。
　　“小姐，请您出来一下，我换换水。”
　　她睁眼，看着眼前混黑的水，眼角涌着一股尴尬，走出浴盆，站在一旁，云栖依然在清理她的头发。
　　“小姐，您受苦了。”云栖庄严的跟她说
　　她不解，但也没说什么。
　　“小姐，进来吧，水换好了。”
　　她再次踏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
　　“小姐，力道还好吗？”无人应，云栖也似乎习惯了，继续说，“小姐，您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不过没关系，今后，您有我们。”
　　她低下头，依旧没说什么。
　　过了一刻钟，“小姐，您出来吧。”
　　她走出浴盆，全身赤裸的坐在梳妆台前。忽然间，身上的水珠忽然全没了，她看了云栖一眼，云栖也再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姐想穿哪种颜色的衣裳。”
　　“看来不所谓啊。”
　　“那便鹅黄色吧。”程执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公子您等一会再进来。”
　　“我去拿衣裳。”
　　屋内，云栖用心语的方式对她说：“小姐，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这些问题，少爷会回答您的，但不是现在，到时候，少爷自会告诉您。”
　　她这才正眼看了云栖一眼。
　　“小姐衣服来了，抬手。”
　　她乖乖抬手让云笙替她穿上衣服。
　　衣服穿好，头发仍是湿漉漉的，而云笙和云栖对视一眼，微笑退下。
　　“感觉怎么样。”顺手把头发弄干。
　　“你是程执。”
　　程执挑挑眉，“蛮漂亮的嘛，松针和柑橘果然适合你。”
　　“你是程执。”
　　“是又如何。”
　　“你想干什么。”
　　“有名字吗。”
　　“你想干什么。”
　　“看来没名字啊，那我给你起个吧，楠浔如何？”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我想做什么，楠楠都阻止不了我不是吗。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现在的你，奈何不了我分毫。”程执笑眯眯地说。
　　南浔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小姐，点心来了，快尝尝，云笙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云栖，学学，唉。”
　　“少爷你是忘了之前我去救厨房的时候吧。”
　　“咳咳咳，确实，还是算了。楠楠来尝尝。”
　　楠浔捻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点心在嘴里慢慢绽放，南浔咬住自己的嘴唇，自己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真好吃。”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程执瞬间手忙脚乱起来，“楠楠这是怎么了？这点心也没这么难吃呀。”
　　云栖笑出声来，“少爷，小姐这是感动的，云笙的手艺还没这么难吃。”
　　“也对。”程执不知从哪了拿起一块手帕，轻轻擦拭南浔脸上的泪水。
　　南浔抱住程执的腰，把脸埋进去，痛哭起来。
　　程执轻轻搂住南浔，慢慢拍着南浔的背。
　　过了不一会，她便哭累了，睡着了。
　　等楠浔再次醒来，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坐起来，看向这间屋子，经过多年在青楼的经验，这件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没有不值钱的东西，她很不解，为什么他要救她，为什么，要把她拉出来，她本已经习惯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像是失了魂，眼神涣散，全身无力。她不想再被抛弃了，她不想，也不敢。“程执，程执……
　　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静静地站着，静静的站着……
　　“小姐，快进去，风凉。”云栖的声音响起，她像是忽然回了神，“啊，云栖呀。”一抹略带诡异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小姐，您怎么了？快进去呀。”
　　“程执在哪。”
　　“小姐找少爷做什么？”
　　“程执在哪。”
　　……
　　“少爷在书房，我带小姐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静静地走在石阶小路上。
　　“少爷，小姐来了。”云笙的声音响起。
　　她进屋，站在桌旁，看向程执，而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怎的？想我了？云栖云笙你们先出去。”
　　“是。”关门声响起。
　　“我很累，程执，我请你放我走。”
　　“楠楠怎么了？睡了一觉起来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程执，我本就在黑暗中，我不想迈出那一步，进入有光的地方，我也请你不要拉我。”
　　程执的微笑渐无，“楠楠，我也在黑暗中，只是，我找到了你，我走进了自己的光中。”
　　“可是我没有，我依然在暗中，我不想被你拉出去，我也不想出去。”
　　“楠楠啊，你会找到那个让你想主动走出黑暗的人的，看我，就找到了不是吗。”
　　……
　　长时间的沉默，她低着头，让程执看不清她的表情，其实啊，他心里也没底，她会跟他一起走吗？她会相信他吗？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抚上她的头，一下，一下……
　　“程执，我想，我想相信你一次。”她慢慢的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楠楠，我定不负你望。”
　　“愿我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