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风云》胡婉約

19、吾心归处是故乡 那山崖之上

　　“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
　　露台上，高里看着站在他面前，抚摩着班渠的阳子。
　　“嗯……对不起。”
　　阳子抚摩着班渠，有些失神的说。
　　高里神色复杂地走到她旁边，看着云海叹了口气。
　　“阳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阳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在金波宫，我到仁重殿看景台辅的时候……和他打了个赌。”
　　阳子吃惊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什么……”
　　高里苦笑起来。
　　“我跟他说，如果我要带阳子去玩并且回蓬莱的话，景台辅能不能阻止呢？……就凭一句［不要去］，管不管用呢？”
　　“……高里！”
　　高里摇摇头，继续说下去。
　　“我想除了阳子，延王汜王，和延台辅汜台辅，都看出来了……所以才帮着我那么说景台辅……”
　　“这……”阳子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高里的神情顿时苦涩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就是［当局者迷］……”

　　阳子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时才醒悟过来的她，胸口一阵刺痛。
　　高里扶着栏杆，眺望着云海。
　　“我知道阳子很想出来玩，也知道阳子很想念故土，所以就用这个打了赌……我以为自己会赢，没想到……”他哼地笑了一下。“阳子虽然离开了金波宫，可是那闷闷不乐的样子……都坐上骑兽了还回头看着什么……对我而言真是讽刺。”
　　“高里……”
　　“我从一开始就输了……”他苦笑着低下头，接着转过身来看着阳子。“回庆国后，请代我对景台辅说对不起。”
　　阳子无言地看着他。迟来的真相，迟来的解释，令她无法开口。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她，高里笑了。
　　“还有一件事想问阳子。”
　　“请说。”
　　“……蓬莱对现在的你而言，还那么重要吗？”
　　阳子看着高里，这个曾被她称为［梦中的玩伴］的孩子。

　　梦中的国度，梦中的玩伴。
　　她和他一样，都来自蓬莱，那个传说中遥远的梦幻般的国家。
　　曾经以为与蓬莱相关的人事都有特别的意义，以为自己会急切地想回去
　　直到此时才明白并非如此。
　　分别多年的故土，那些与她相关的人事已逐渐消失；与她相关的回忆，也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淡去
　　飞逝的时间，模糊了她曾经的记忆，悄悄地切断了彼此的联系。
　　如今她的命运，她存在的意义，已和另一片土地，另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着，高里无言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故乡，还会是蓬莱吗……”
　　阳子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看着云海。
　　这个方向，并不指向传说中名为蓬莱的国家。

　　这个方向……假如从这个方向一直飞去。
　　越过城镇，田地，越过广袤的原野，再越过茫茫虚海。
　　在云海的另一端，也有同样的高山，耸立于碧空之上。
　　那山崖之上，是否也有同一份凝视，同一份想念？
　　良久，她淡淡的笑了，轻轻说出自己的回答。
　　“吾心归处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