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言民国（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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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九年。
“大小姐，我是奉老爷的命令来保护您的，我的名字叫贺慎年。”
一座老宅赫然在一片树林前屹立，贺慎年内穿黑色紧身衣，外套一件黑色风衣，腰上的两把小刀异常锋利，脚踝上还带着一把手//枪。
她站姿笔直，随后一手放在胸前鞠躬，对于叶焕章十分尊重。
“贺慎年？你好！”十五岁的叶焕章为人热情，见到有一个人可以随时陪伴着她，心里控制不住的兴奋，“我叫叶焕章！很高兴认识你！”
十五岁的叶焕章天真烂漫，看着贺慎年一脸好奇，总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围着贺慎年想看她的枪，可时常被贺慎年拒绝。
“抱歉，大小姐，这个不能给你看。”
“大小姐，请您不要随意跑开。”
来往车辆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色匆匆，自行车、小轿车、卖报的小男孩、送牛奶的小女孩，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
叶焕章喜欢去街上的花店玩，花店的老板娘杜晓箫是她的好朋友，每天都有进货的玫瑰花，她总会送给叶焕章一支。
“大小姐，如果您喜爱花，为何不让老爷为您每天订制一束花呢？”贺慎年跟在叶焕章身后，表示不解。
叶焕章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转身举到贺慎年的面前很近很近，接着说，“不一样的，这样的氛围才是我想要的！”
玫瑰花花香迷人，深受叶大小姐的喜爱，她每天必然要去的就是花店，她喜爱这种被鲜花包围着的感觉。
贺慎年跟在叶焕章的身后，感觉不可思议，在她和贺慎年一样大的时候，剥削压迫，她过着苦日子，早已经对世间的这些东西没有感觉。
可是十五岁的叶焕章既没有别人家大小姐的小姐脾气，而且向往着被花包围的生活、氛围，让贺慎年觉得有点微妙。
难道是她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认为这人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大小姐，您小心车！”
“好啦，我知道啦！你快跟上，给你看个好东西！”叶焕章手里拿着没有刺的玫瑰花，身下的裙摆舞动，她加快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书店。
“看前面的书店！”叶焕章伸出手指向前面的书屋，继续说，“我有两大爱好，一是花，二是书。”
民国二十三年。
贺慎年跟在叶焕章身边，但比四年前更亲尽了一些，这几年叶焕章总会在空闲的时候和贺慎年一起出门逛逛，但花却不买了，她走进一家首饰店，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顿时亮了眼。
“姐姐，你看！这个耳饰是不是很适合你？”叶焕章隔着玻璃柜指着里边的耳饰，看着贺慎年空空如也的耳垂说。
四年叶焕章都叫贺慎年姐姐，渐渐的她叫习惯了，贺慎年也听习惯了。
贺慎年的目光投向那耳饰，张嘴说，“大小姐，我不适合这些，您为您自己挑一挑吧，您不是后天还要和隔壁的王少爷见面吗？”
贺慎年委婉拒绝，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一脸苦笑道。
“对哦，但是吧，隔壁王少爷确实好，可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是喜欢那种酷酷的，可以保护我的那种，有安全感！”
叶焕章抱拳举在自己的面前，一副很憧憬的样子。
她把腰挺直，叶焕章已经十九岁了，已然成年，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小姐，但也不失少女时期的那一份俏皮，走到贺慎年的面前提起了其中一袋衣服。
“看这件！”叶焕章指了指里面的衣服，“这件我最满意，白边的我最喜欢了。”
“那明天就穿这件去吧。”贺慎年重新把这个袋子那回到自己的手上，突然眼珠转了一圈，笑了。
“大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买？你最爱吃的小面包好像快要被抢光了。”
“哎呀呀呀！我给忘了，快快快！”叶焕章一听不对，神色慌张，那一家店的小面包可是她最喜欢的了，最近新出了这一款，深得人们喜爱。
当然这叶大小姐也不例外。
她急匆匆地跑到了那家店门口，贺慎年也紧随其后，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随着叶焕章左右看来往的车辆时那种可爱而向上翘了翘。
“终于抢到了，他们抢的也太快了吧！我最爱的小面包……就抢到了三个……”叶焕章气得跺脚，回头看了一眼面包店空空如也的柜台，叹了一口气。
叶焕章和那王少爷的见面仿佛电影里那一个最不起眼的镜头，一闪而过，她以自己还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为由拒绝了。
叶焕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前谈过几个男生，可是一个个都有着大少爷脾气，要么就是太柔弱，她不喜欢。
又一个月后叶焕章遇见了一个男生，名叫肖解南，长得甚是帅气，眉间垂下来几缕头发，面貌干干净净。
可两人虽说是互相看对了眼，不久就在一起了，可是好景不长，肖解南以自己玩腻了为由又和叶焕章分手。
“小姐，别伤心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贺慎年坐在叶焕章身边，看着叶焕章泛红的眼眶有些心疼。
她感觉心脏再跳，很剧烈的跳，贺慎年猛然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叶焕章的脸。
“狗屁肖解南，玩腻了？这算什么？！”叶焕章抹了把眼泪，她不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被肖解南玩弄于手掌之间。
“他要是说是有了别人，那也就算了，合着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玩玩？”
“你怎么不看我，是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连你也……嫌——弃——我——……”叶焕章转过头，可留给她的只有贺慎年一个后脑勺和垂下的高马尾，最后一句话拖了好长好长的音。
贺慎年一听急忙转过头来，“不，不是的，大小姐！”
“……”
“嗯……大小姐，要不出去走走吧。”
贺慎年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点微笑，冰山一样的脸就像有个人在上面揉搓了一把一般有些好笑。
大街上未改以往的热闹，叶焕章戴了一顶帽子以遮住她红肿的眼眶。
“大小姐。”
“这么多年了，还叫我大小姐啊，太生分了吧。”叶焕章听到这个称呼似乎不太满意，开口说。
“呃……叶小姐？”
“你是木头啊，叫我焕章好了。”叶焕章一见贺慎年的脸又笑了出来，上手背在身后露出牙齿笑了笑。
她们又经过了那一家饰品店，玻璃柜里原本的那一对耳环换了，换了一条项链，贺慎年很绅士地伸出了手，示意叶焕章拉住她。
叶焕章明白了贺慎年的意图，抬起手扶上贺慎年比她大一些的手掌。
贺慎年将叶焕章拉到首饰店里，指着那条项链说，“麻烦帮我拿一下这个，谢谢。”
她对比着叶焕章的脖子，将项链戴了上去，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项链，嘴角上扬，说，“这条项链戴在你脖子上很好看，大……”贺慎年住了口，又说，“焕章，显得你的脖子很细很白。”
叶焕章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贺慎年给她戴上的项链，朝贺慎年打趣道，“平时不见你戴这些东西，没想到挑起来还挺有眼光的，那就要这条了！服务员，帮我把这条项链包起来！”
说着她就翻自己的包找钱，可却被贺慎年拦着，只见贺慎年从口袋里掏出钱说，“这条项链是我送给您的，我希望您可以戴着。”
叶焕章见贺慎年的眼神坚定，便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贺慎年，和贺慎年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很了解她。
叶家有个宿敌，向来都是与他们处处作对，就是孙爷，他们两家同时做生意，可奈何做的是同一种，处处相对已久。
孙康贫看准了贺慎年有一天晚上不在，将熟睡叶焕章绑架到了地下室，奈何叶焕章怎么求饶孙康贫都不放过她。
“唔！唔唔……唔！”叶焕章嘴巴被塞了一块布，她想要用舌头将那一大块塞在她嘴里的布顶出来，可是行不通，那孙畜生让人给她塞的很里边，一顶就犯恶心。
叶焕章干脆放弃，因为眼睛没有被裹上布条，她心里骂了面前这个男人上百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让孙康贫听见的。
“叶大小姐，你父亲这二十几年来处处和我作对，我不使出点什么招数都不行啊。”孙康贫蹲下身子，看着叶焕章的脸冷笑道。
他的脸满是褶皱，清瘦的脸庞却写有大大的两个字——“野心”。
叶焕章嘴里的布被他拉开，叶焕章就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没人性的畜生！”
“哦哟哟，这叶家的大小姐还会骂人呢。”孙康贫猥琐地看着叶焕章，回头看了眼他那个智力看样子不足五十的儿子，顿时笑了笑。
“你说叶小姐，我们两家争了大半辈子，要是合作该有多好啊。”
叶焕章看出孙康贫的意图，瞳孔瞬间放大，面前这个智力有严重问题的，比她大了十岁还在咬自己的衣服的智力障碍患者，肥头大耳的猪头……
“你想得到挺美啊，孙爷。”叶焕章好看的脸顿时面目狰狞，“我敬你是个爷，还真把自己往高处瞧了！”
“贺慎年会宰了你的！”
叶焕章几乎已经喊破音了，她用尽浑身解数，可不得半分动弹，眼看那张恶心人的脸慢慢靠近。
她可快要吐了。
“她能找得到我这地方？你未免把你的那个什么保镖看的太厉害了吧，一个小丫头片子保护另一个小丫头片子？”孙康贫脸上的褶皱被挤到眼角，鱼尾纹深的吓人，如一条条的沟一般朝四处散发。
松散的脸皮子垮下来，渗人的很。
孙智帐大摇大摆地走到叶焕章面前，斗鸡眼看得叶焕章浑身难受，这弱智力气倒是不小，一把揪住叶焕章的衣服就扯，叶焕章吃痛地趴在地上，她庆幸这衣服质量好。
不知道贺慎年从哪里来的，可却凭空听到了她的声音，“孙康贫！”
嘣——嘣！
枪声响起，再笨的人也产生了防备心理，孙智帐回过头一脸害怕，口水带着鼻涕和眼泪一并齐下，直奔到后边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楼上的人被她干的差不多，才发现有个很隐秘的地下室，她以前什么都学，对于房子的机关方面很有研究，所以孙康贫小瞧了她。
“你怎么找到的！”孙康贫站起身沙哑的声音大吼，退后了几步拉过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挡在面前。
“焕章你没事吧！”
叶焕章带着哭腔说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前面两个黑衣人手持刀具，却又被孙康贫拽着，无处可去，很快被贺慎年用枪击倒，孙康贫见人体盾牌没了，一把拉过叶焕章说，“你打我我杀了她，看我们俩谁快！”
贺慎年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手法，孙康贫本以为她会犹豫，可不然，贺慎年快准狠地开了枪，直击孙康贫的额头，叶焕章腿软的快要蹲下了。
最不起眼的那个孙智帐却一下子扑了过来，将刀从背后刺入了贺慎年的身体，贺慎年皱了皱眉，那刀不偏不倚地刺在了她的心脏。
孙智帐本并无什么心机，他见父亲被杀，出于自保随手拿起一把刀就往前冲。
该庆幸的是巡捕房的人很快来了，贺慎年在楼上的时候打了电话，孙智帐被抓了起来，贺慎年被送进了医院却因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
“抱歉，我们尽力了。”
医生一脸遗憾地告诉叶焕章，便离开了，叶父也很遗憾，并未多说什么。
叶焕章从来没有想过贺慎年会这么快离开自己，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空发呆。
眼中似乎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喃喃道，“贺慎年，你这一次怎么就扛不住了呢？”
她抬起脚走进贺慎年的房间，只见里边有一本笔记本静悄悄地躺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只钢笔。
笔记本很厚，叶焕章不禁翻开，这一本笔记本快用完了，是日记，贺慎年的日记，每一页都写的满满当当。
她随手一翻前后，1933年至1935年，三年的日记。
【1933年2月3日
最近天气很冷，寒风刺骨，应该再过一个月就会暖和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真的扛不住冷哪，大小姐冻得发抖，不过好在她衣服厚，感冒了就不好了。】
【1933年2月26日
今天大小姐谈了个对象，对方不健谈，相貌一般，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不行。】
【1933年3月15日
天气变暖和了，大小姐果然会和那个男的分手，原因是大小姐受不了他的脾气。】
……
【1934年7月19日
天气炎热至极，大小姐的朋友和她的女朋友在一起了，大家好像都不待见她们，处处职责，她家的花店关了，大小姐买不到花了，她很伤心。】
【1934年11月3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像喜欢大小姐，可是这是不允许的，人们称它为禁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1934年12月4日
今天是大小姐的生日，我希望她可以永远面带笑容，可是永远永远永远，也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真正适合她的男人，结婚生子……要是我是个男人是不是就可以和大小姐在一起了？我不知道。】
【1935年1月1日
新的一年了，大小姐也要开心。】
【1935年1月22日
大小姐总说自己不漂亮，脸上涂的粉好厚，她和我科普，可是我却觉得那是面粉往脸上糊，她笑了，还和我说这个想法好。】
……
【1935年2月6日
大小姐又找了一个男友，可是那个男人让大小姐不开心了，我亲眼看到大小姐今天没有以往的笑容了，那个男人不该让大小姐不开心的。】
【1935年3月22日
那个男人说他玩够了，焕章哭红了双眼，我很心疼，我给她买了条项链，很衬她的肤色，很好看，我想去打断那个男人的腿，但理智告诉我不行。】
【1935年5月28日
……】
【1935年7月25日
……】
【1935年7月26日
……】
日记从三年前开始写的，每次写的句句离不开“大小姐”，到后来从“大小姐”到了“焕章”。
叫“焕章”开始就是那一天叶焕章让她叫的不要那么生分，那一天好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好像是获得了什么准许，“焕章”二字代替了“大小姐”三字。
叶焕章翻过一页，那一个个“大小姐”就像一根根刺扎着她。
“贺慎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慎年，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告诉我啊……”
“贺慎年，你好笨啊……”
“贺慎年……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在一起……我也喜欢你姐姐……”
“贺慎年，贺慎年，贺慎年……贺……”
这三句“贺慎年”好像是叶焕章偿还的贺慎年的三年。
如果贺慎年可以早一点告诉她，或许今天的场面不会是这么遗憾的。
叶焕章不敢想象自己交男友的时候，贺慎年是这样的心理，她心里很闷，回想贺慎年的感受。
她虽然自己也慢慢感受到和男人交往的时候兴致缺缺，但她想不到原因，原来那道坎是贺慎年。
最终她们的结局如同杜晓箫一样——无法在一起。
叶焕章泣不成声，她蹲在贺慎年的床前，手里紧紧握着那本笔记本。
后来这个叶大小姐没有谈过男朋友，也没有喜欢女生。
她身边的人奇怪，但她总说自己有对象，朋友迟迟不见身影，她抬头看看天，心说，不就一直都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言民国（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