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愿》呆头呆脑

8、平静

　　等到乔崎来到圣加仑才发现，其实找到林晨没有那么难的。
　　这里的华人不多，家庭条件很好，长得很漂亮的十八岁小女孩，大概就只会有她了，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本以为会很难找的地址。
　　并没有急迫的想去找她，而是开始打理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又或者说，自己与宁辰已被她当做陌生人了。
　　圣加伦很漂亮，被两座大山包围着，空气也是那种很干净的味道，博登湖很美，在湖边森林中若隐若现的古堡，其中一个就是林晨的家，现在才知道，她拥有的确实是自己与宁辰无法比拟的，却也比我们都可怜，无父无母，连她最后的亲人都好像在两年前去世，只留下巨大的家业，被很多人很好的经营着，她只是一个轻松地拥有者，这是一个被这里的华人津津乐道的一个故事，其中包含了羡慕，嫉妒，还有怜惜。
　　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半年，又到一年新年时，距离她的离开，两年整。
　　圣诞节，学校放寒假，好不容易有一点时间松一口气，也终于鼓起勇气站在她家门前。
　　还在想怎么进去，却不想站在大门口就见到了那个思念了两年的身影。
　　房前的院子很大，都铺满了雪，很白很白，而她又穿着白色的大衣，与雪几乎融为一体。
　　“小东，小西，坐下。”林晨将左手的狗零食高高的举起，示意它们乖乖听话。在巴西呆了将近两年，小东、小西也都快将近6岁，前几天刚一进门都兴奋的扑上来，之前她所担心的它们都会不认识自己了没有发生，这两天也都尽量抽时间和它们呆在一起，走走停停那么久，没有跟谁再走得近一些，几乎以为自己快被每一个人遗忘，却没想到，这些小东西都将自己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说不感动是假，却还是有一丝失落，从心底散发。
　　两只雪橇狗听话的坐在她的面前，四只眼睛都紧紧的盯住她的手，忽然将手中的零食跑向大门方向，看它们以最快的速度的起跑，跳跃，追逐，扑到，然后，一个人的样子突然闯入自己的眼帘。
　　乔崎还是习惯性的拨自己额前的刘海，两年的时间他的黄发已经都被剪完了，黑色的碎发最长都到了下巴，有些还不听话的贴在脸颊，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却逼迫自己笑得将眼睛变成月牙，来藏住眼中深深的思念。
　　“嘿，快给我开门，要不得给冻成雪人儿啦！”扬起手冲不远的林晨喊道，就像好友一般。
　　林晨小跑到大门口，心中还是有一点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乔崎居然站在了她家门口。
　　推开大门，将他迎进来，看到他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才放下心来，确实是乔崎，那个自己留在两年前的朋友。
　　“乔崎，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林晨关好铁门回身。
　　乔崎低下头逗弄围坐在自己脚边的雪橇狗：“读完大三考试到这儿来读研的，听人说你家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当乔崎坐在厨房里面的时候，才发现，林晨家只有她一个人家两只狗，可能还有猫，因为听到猫叫。
　　转头看向在流理台忙碌的那个他思念了太久了背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转动手中的茶杯，感觉有一点不伦不类的，却异常的温暖。
　　“你一个人在家吗？”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林晨好似并不在意，转身将手中做好的京酱肉丝递给乔崎，又回身继续做菜：“家里面工作的人都回家过节了，当然就只有我一个人啦，你不是来了吗，呵呵，再说了，我还有小东，小西，小北，这不是挺多了吗？水煮鱼会很辣的，不介意吧？”
　　“不会，那样子才有味道嘛。我也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中国菜了。”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潜台词藏在心中，憋出一丝苦笑，食指弹了一下杯身，没有响声。
　　那顿饭两人吃的平静，好像并没有分开两年，说说乔崎的瑞士生活，笑话他不甚标准的德语，聊聊巴西的雨林，林晨将袖子挽上去给乔崎看那个被不知道什么虫咬后发炎化脓很久才愈合的伤口。当晚乔崎住在林晨的家，她真正的家，乔崎在二楼，林晨的房间在三楼，但是他睡得很舒服，因为她离他很近，这让他安心。这间房间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了乔崎的常驻地，在这里，他才能真正的睡个好觉。
　　就这样，他们还是以前的那一对朋友，还是那个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儿的朋友，在这里，林晨成了主人，带着乔崎走遍了圣加仑的每个角落，品尝这里的每一种食物，林晨说圣加仑的东西不能说太美味，再美味的食物都比不过中餐，只是当习惯了这种味道，就会想念，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在吃旧街上一家店里的冰激凌，林晨笑的灿烂，他很满足，却也有一点遗憾，是的，习惯了就会想念，他也很久没有回家了，用勺子挖起一勺送入口中，没有发表什么。
　　林晨却用余光瞄到了他眼角的想念，和伯伯好像，其实当林晨再一次见到乔崎的时候就觉得他变得沉默了，很多时候他说的话还没有自己的多，两个人更多的只是静静地呆在一起，这让她好一阵子都不习惯，太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小指上的钻石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用手指戳戳他的手，看进他转过来的眼：“你研究生马上就结业了，我们一起回中国好不好。”
　　“哐当”一声，乔崎的勺子落入杯中，木木的回答一声：“好。”
　　林晨看他这个样子，哈哈哈的笑得欢畅。
　　现在离林晨的离开已近3年，对她来说，再大的伤都可以遗忘了，而且，爱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再说当年她不爱宁辰都不好说，现在的自己回望过去，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为了他对自己的那一点温暖，虽然这样说有一丝残忍，但她也不能否认这说不定就是事实，坚强的女人从来都是冷血的东西。再去北京，自己没有什么打算，就是回去看看，然后再继续走走，中国那么大，自己都只去过几个地方，是最大的遗憾。
　　乔崎从未想过林晨会主动提出回北京，他研究生论文已经准备好了，一直没有提交就是因为自己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如若毕业了就只能回去了，下一次再见她不知又得等多久，他自私的以为，只要论文不递交，就可以像现在一样，作为朋友陪在她身边。
　　当鼠标点击提交的时候，乔崎还是有一丝担心，担心她是否真的会像她说的一样和他一起回去，这种担心一直持续检票登机才安心下来。
　　这时离林晨提出回北京其实已经5个月，她请乔崎帮她在北京买了一栋装修好的别墅，离以前的地方很远，帮小东，小西，小北办了检疫证，这次她准备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