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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凌门06 只是对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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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池眼含泪光：“因为晚西。”
“晚西？”姜篱归道。
“嗯，几年前我和青谬魔尊平息了魔界内乱，但身受重伤，本来修养几天便可痊愈，却被余孽暗算，奄奄一息之间，我逃到了凌门，认识了晚西。”
“这和你毁人容颜有什么联系。”时暮生道。
“晚西哪都好，就是生来丑陋，她左脸天生就有一大片灼伤，这让她从小就被同龄人看不起，她的父母也因为她太丑，在她七岁那年抛弃了她。”
“所以你为了给她出气，毁了那些女子的脸？”时暮生问道。
“不是的！是她们伤害的晚西！”
苍池眼眶有些发红。
“她们因为晚西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肆意对她打骂嘲笑，她几乎没吃饱过，她们却把她唯一的吃食踩在脚下！也只有我在的时候，她们才不敢动她。”
“呵，可怜晚西魂魄残缺混乱，生来无恨无嗔无怒无惧无悲，不明白她们对她的所作所为是出于怎样的厌恶，只是善良地活着，到死都糊里糊涂的！”
姜篱归：“魂魄残缺？”
苍池摇摇头：“嗯，我被她捡到时她就已经这样了，我查看过她的魂魄，应是天生如此。”
姜篱归思索了一会儿：“那你之所以会毁她们容颜，是因为晚西的死和她们有关？”
“是。”
苍池看了看时暮生，有些犹豫:“说来话长，仙尊想知道来龙去脉，我可以用梦魇术带你们看当时发生的事情，如果仙尊和尊上不介意。”
时暮生有些警惕。
苍池诚恳道：“尊上放心，魔尊救我吾苍一族于水火，又待我恩重如山，您既是魔尊看中之人，我定不会害您和仙尊。”
时暮生打量了一会儿苍池，收起了警惕。
苍池运起梦魇术，带姜篱归和时暮生回到了两年前的花朝节。
两年前的花朝节比今年的还要盛大一些，街上到处都摆放着各种花篮、花球，芬香扑鼻，仿佛是凌门落在了花海里。
依旧是那个选花神的客栈，这里挤满了看客，他们都是来观摩花神的“诞生”的。
但在如此纷乱拥挤的人群中，却有一个小片的空旷，那里站着一个右脸大片红色灼伤的女孩。
或许是灼伤过于可怖，周围的人都自动避开了一些。
想必她就是晚西了。
晚西笑意盈盈地看着台上的几位美丽女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无欲无求，只是单纯的欣赏。
选拔完毕，众人皆散去，晚西也跟着人群离开，走到一个巷子里的时候，却撞上了刚刚在客栈里选拔的几位女子。
“哟？这不是我们凌门的倾城之姿吗？”被选为花神的女子堵住晚西的去路，扬着语调，轻蔑地笑着。
“孙月怜？”
“小晚西，你那么好看，一起来竞选啊？”孙月怜旁边的黄衣女子附和。
晚西听出她们话语中的讥讽：“你们在嘲讽我。”
“哈哈哈，你听得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子呢！”孙月怜大笑。
“就是，你知道自己有多丑吗？”站在另一边的粉衣女子推了把晚西。
晚西踉跄一下，却不见怒色。
“啧啧啧，看看你这张脸，跟个老树皮一样，我要是你，我早就不活了！”黄衣女子皱眉。
“什么破烂货。”孙月怜嫌弃地拍了拍晚西的头。
面对她们的恶言恶语，晚西面不改色，只是平淡道：“我不是破烂货。”
“哈！你不是谁是啊？你爹娘都不要你了！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你爹娘看了都怕，晚上都会做噩梦！”孙月怜嘲讽道。
“我还听我娘说，他爹娘每日以泪洗面，看到这张脸，都怕的饭都吃不好！”粉衣女子嗤笑。
晚西波澜不惊：“你们不应该对他人如此恶语。”
孙月怜：“我们不对他人恶语，我们可以对你恶语啊，我们一起长大，你又不是外人哈哈哈哈。”
晚西：“我跟你们算不上朋友。”
孙月怜闻言狠狠给了晚西一巴掌：“你还想当我朋友？你配吗！”
晚西捂着高高肿起的右脸，淡漠地看着她们。
孙月怜擦了擦手，把后面的蓝衣女子拉上前来：“你看你看，我都说了她不知道生气的，你们怎么对她，她都是这幅模样。”
“那还真是有趣。”蓝衣女子打量着晚西。
“你还能打她呢！打她，她也只知道躲，也不怒也不还手，我每次啊心情不好，就来拿她出气！”孙月怜神情得意，说着就真的上手起来。
晚西被打，果真只知道痛了该护住自己，却不反抗，另外几人见状也加入了队伍。
等到她们停下来时，晚西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她，她……不会死了吧？”蓝衣女子有些害怕。
孙月怜踢了她两脚，却不见她动，也开始害怕起来：“不会的吧，她那么经打。”
黄衣女子探了探她的鼻息，颤抖道：“好…好像，真的死了。”
她们对望了一会，最终还是孙月怜先开口：“我，我们走，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件事，而，而且，她没人管的，不会有人在意的。”
粉衣女子为难道：“不好吧，好歹是条人命。”
“你不走我走，出了事你自己担！”蓝衣女子说完，率先逃跑了。
看见她跑了，孙月怜和黄衣女子也跟上去。
“我，我我，我才不要担！”粉衣女子说完也跟其后。
五天后，苍池回到晚西常住的破庙，等到了很晚，仍然不见晚西回来。
他找遍了整个凌门，最后在那个巷子里看到了晚西的尸体。
她趴在湿地上，衣衫不整，破烂不堪……
血渍早已被冲淡，或者说已经看不清这里是否流淌过血，有无数只蚂蚁臭虫在她身上爬行，啃食着她的躯体。
苍池颤抖着……
他隐忍着杀人的冲动，把晚西身上的虫子捏成了粉末，然后抱起她的尸体回了破庙。
他用梦魇术看到了晚西死前发生的事，再也忍不住地大骂起来。
“我叫你跟我回去你不跟！你非要呆在这里！”
“你看，现在死了吧！”
“这里有什么好的？啊！你还不会反抗不会生气！你越是没脾气，别人就越是欺负你！你懂不懂啊！！！”
说着说着苍池哭了起来。
“你跟我回去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吾苍很好的，你跟我回去没人敢欺负你，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要是跟我回去，你要是跟我回去……”苍池泣不成声。
堂堂魔君，从出生那日起就没这么哭过，哪怕命悬一线，也是威风凌凌的。
哭到最后，一双泪水浸透的凤眸里猩红一片，都是杀意。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花神祭后，孙月怜坐在镜子前笑意嫣然，欣赏着自己姣好的容颜，得意和欣悦溢满了整间屋子。
她伸手拿起木盒中的红色剪刀，深深地扎进自己的脸颊，然后毫无规律地胡乱划动。
她笑容灿烂，仿佛现在在毁的不是自己的脸。
时间越是长，她越是用力，如同被蛊惑一般……
她的眼里是恨，是妒，是摧残，是毁灭。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欲望，疯狂地笑着摧毁自己的容貌。
脸上已经血肉模糊，她却还是不知满足，开始向自己的脖子以下动手。
她迫不及待，衣服连着血肉划碎、划破。
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哈，你凭什么？”
“凭什么！！！”
“你就是个杂狗！”
“你明明如猪狗般的丑陋！”
“我就是要你再也不能见人！”
“你本来就丑了，再丑一点，也是不介意的吧哈哈哈哈！！”
孙月怜话语间都是满满的恶毒。
苍池站在她身后，眼里是森森冷意：“呵，就凭你，也配喜欢本君。”
苍池甩甩手，消失在房间里。
孙月怜更加癫狂，哪怕已经惨不忍睹，也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第二天，凌门各处就传出了，当晚当选花神和花神侍女的几名女子自毁容貌。
其中，几名侍女只是脸上或轻或重地有烧伤划伤。
而孙月怜全身都是凝固的血痂，早上醒来连睁开眼睛都很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紧绷的。
她张口要说话，只是简单的张嘴，就已经把她疼得龇牙。
牵一发而动全身，龇牙的同时，整个面部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她伸手要抚摸自己的脸颊，手臂附近的皮肤也因为她这一动作皲裂疼痛。
她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啊呀啊呀”的音节。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惊天，府里下人应声而来，看到的是一个满身是无数裂缝的血痂的女子，她在疯狂砸着瓷器桌椅。
她一只手拿着镜子，砸累了就颤抖地看一眼镜子，每看一次都会哭叫不止。
后来没过几天，她就吊死在了房梁之上，死相凄惨，死不瞑目。
从梦魇中醒来，姜篱归久久不能回味过来，他喟然一叹：“那去年的花神又是为什么？”
“她？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侮辱诋毁晚西，已死之人，她却还拿晚西当做饭后谈资，出言侮辱。”
苍池咬牙切齿:“她们以貌取人，还施以暴行！都是这个以美当选的花神祭！！”
“如果没有这个什么花神祭，至少…至少晚西还能好好的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能说服她跟我走了……”
说到这里，苍池泪眼婆娑，有些哽咽。
时暮生：“你去找苦荼领罚吧。”
苍池低头：“……是。”
他刚要走，就看到姜篱归袖口有一道浅浅的银光。
姜篱归察觉到他的目光，把发带拿出来，不解地看向苍池。
时暮生也注意到了苍池的视线，问道：“你认识这条发带？”
苍池紧紧盯着发带，语气有些颤抖：“这是若铃……”
他抓住姜篱归的手：“仙尊，仙尊，铃戌的法器怎么在你这？”
时暮生一把抓开他的手：“在嬴明捡的。”
苍池没有在意，只是眼神有些迫切：“铃戌明明死在了深山里，法器怎么会在嬴明？”
时暮生冷冷地看着他：“她的手镯吸收了她仅存的灵力，变成了灵鬼，为了给她报仇，去了嬴明，这个是在那只灵鬼死后留下的。”
“她，她可有说是谁杀了铃戌？”
时暮生有些不耐烦：“她只说是魔族之人。”
苍池喃喃道：“魔族之人……”
“注意你的举止。”时暮生语含威胁。
苍池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一时情急之下做了什么：“是，没有下次了。”
气氛有些僵持……
姜篱归略显尴尬，出言打破僵局：“你认识铃戌？”
“铃戌是我唯一的徒弟。”苍池点点头。
铃戌是他徒弟？？？！
可铃戌不是魔族啊。
时暮生看了一眼姜篱归，问道：“怎么回事？”
“铃戌是我捡来的，我看她根骨不错，本想让她跟我修魔，可她练了三年，却不见什么成果，反而修仙进步更为迅速。这徒弟养得久了，也有些感情，我便把她留了下来，然后找了个仙修的老师教她。”苍池道。
怪不得铃戌凭空出世，无人知其是何门派，师承何处。
既然是铃戌的师尊，那这若铃理当归还。
姜篱归把若铃递过去，苍池有些许愣神，没多久，他接过若铃：“苍池谢过仙尊！”
回去的路上，姜篱归想了很多，在原本他的那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在网上看到的。
或许是距离他太远，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人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在去嬴明之前，他从没有真正接触到这些东西。
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以为然。
直到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由他亲手调查出来，亲耳听到。
如果自己能帮到他们……
虽然自己不能起多大的用处，但是至少能有一点点作用也是好的。
还有时暮生成魔的事……
原书结局时暮生杀了自己，自己又是灵华枝，那么他以魔成仙，这就很合理了。
而时暮生现在只要接受那个魔珠就能成为魔尊。
他虽然现在很好，但也是从小不被善待的，心里想必也一直恨着这个世界。
会不会让他决定成魔的，只是差一个契机？
上一世的契机是颜清音，那这一世呢？
难道会是自己？
“师尊在想什么呢？”时暮生的声音沉闷危险。
“想你。”
姜篱归脱口而出，而后又觉得不对，赶紧解释：“我是说，你也曾被人欺负过。”
时暮生晴朗起来：“嗯好。”
……
“时暮生，你会因为他们对你不好，而恨这个世界吗？”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问，但他想知道。
时暮生看着前方：“以前恨，后来遇见了师尊，就没那么恨了。”
“那还是恨的吧。”
“也不是，只是对他们怜悯不起来。”
时暮生突然凑近姜篱归：“师尊想了解我？”
姜篱归猝不及防，一把把他推开：“好奇而已。”
时暮生不依不饶：“师尊想怎么了解我都可以。”
“你是我带大的，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可师尊睡了七年，这七年，能改变的事太多了。”
“你会变吗？”
时暮生又一次靠近。
“当然。但是对师尊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