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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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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回神,按照麓霓说的运行双修功法,不过没什么太大的收获。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看见闭目修炼的麓霓,心里就又被甜蜜填得满满当当,那一点负面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我躺在麓霓怀里,月亮就挂在沉沉夜幕里,一旁的星辰沾染了光辉,耀眼簇拥环绕它们的神明。
银光洒在草甸上,我偏过头去勾勒麓霓精致的侧颜。这样看上去他的鼻梁很高,显得眼窝深陷,像承载了一个夜晚的沉寂与神秘。我心思触动,于是翻身压在他身上,小心吻他的眼睑,麓霓阖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唇角浮着笑意,轻轻揽着我的腰,像是纵容一个顽皮的孩子。
忘记了何时入眠,等我醒来时天已大亮。从竹床上坐起却不见麓霓身影。
我四处去寻他,推开门却只能看见海一样的竹林,安静地荡漾着翠绿波浪,脚下踩着松软泥土和斑驳光影。
我找不到麓霓只好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木屋,却发现桌上摆着留音石,想来是刚刚看漏了。麓霓的声音从留音石传出来:“药锅里有药,记得喝。我给你煮了粥,等你起床差不多就熟了,今天你得吃的清淡些,就喝粥吧。我出去办点事可能会很晚回来,今晚别等我了。照顾好自己。”
我等了好久没等到下文,一看才知道录音已经结束了。
把药喝了之后,我掀开锅盖,热气和着香气白茫茫地化作蒸汽四溢,里面米白色的粥咕嘟嘟冒着小泡。
麓霓煮的粥香香甜甜,我填饱了肚子,心里充溢着幸福感。
东翻翻西翻翻找到一套老旧的笔墨,从书桌上拿了张宣纸,我想着麓霓的样子提笔行云流水画出一道淡青色人影,然后细细勾勒眼角眉梢。画完之后我撑着桌子看了看,画中人虽君子如玉,却还不及我心中那人万分之一神韵,叹口气放下笔,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回去端详,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俨然带着笑意。
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消磨时间,我再次尝试探索灵气。昨夜我与麓霓双修时,他似乎修补了一些我的筋脉,以致现在有极微弱的灵力能艰涩地在体内运行。
我心中自然失落,修炼十年的成果一朝解散,反倒成了折磨我的元凶。好像往日辉煌都已渐行渐远,定眼望去只有看得到尽头的安逸日子。
如果我没有失忆,想来一定会绝望。
可如今在无极门的那些年已经恍如隔世,身旁有麓霓的我只想和爱人相守。如此几十年也好,百年也罢,又复何求?
为了体悟难得的进展我沉浸其中,再睁眼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站起来活动颈部,又慢慢走到桌旁坐下。
屋外风吹过竹叶,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宣告着秋日夜晚来临。
我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等着麓霓归来,从窗里看出去远远走来一盏暖灯。我直起身,门被轻轻推开,暖暖的灯光融化了室内黑暗,墙面的纹理勾画出温馨味道。
麓霓提着灯,见我还醒着,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
他往我身上搭了一件衣服,柔声道:“怎么还在等我?夜深露重,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灯光恍恍映在他眼底,温柔水一样溺出来钻进每一个毛孔,让呼吸间每一个细胞都因为这令人安心的馨香雀跃。我勾唇冲他笑,又在他眼里看见我痴痴的笑颜。
我又去吻他的唇,杯水车薪地抚慰我心中汹涌爱意。
后来我看见我画的麓霓画像被他仔细收在了盒子里,因此还打趣过他。麓霓也只是笑着不说话,用指腹轻轻摩擦那盒子,我的脸便发起烧来,喏喏噤声。
与麓霓恋爱的时光甜蜜粘腻,胜似蜜罐里的蜂浆,搅一搅都翻上来金黄色澄澈的阳光。
我们一起奔跑,欢笑,亲吻,缠绵,做一切青涩恋人都做的事,却又独一无二地占据着彼此没人会触及到的心尖。
我问麓霓,当时伤我的是什么东西,他绷着脸,神秘兮兮地描述:那是一只小山一样黑色的巨兽,咧着血腥大嘴,惨白的利齿在夜里也能反出慎人的光来。
我听着,将信将疑,只因为总能梦见曾经断断续续的记忆扭曲成天上星斗闪动着在强光里出现。每当我想看清,却被什么拖着极速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方天地被关进匣子里落了锁,带着尖刺的藤蔓瞬间将匣子吞噬,又在向我扑来的瞬间被无形障壁隔开。
随即我陷入长久黑暗,在天地边缘睁开一双执着悲伤的野兽眼眸,它望着我,却在刹那间支离破碎化成一滩鲜血,像触手一直蔓延到我脚下。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我总想不起来,只觉得熟悉,记忆总像蒙了一层薄纱,让人困扰。
我没有跟麓霓说这个光怪陆离的梦,想着兴许不久后我就能从梦里找回记忆给他一个惊喜。
可话不能说太早,不久就是一面旗,在命运齿轮下被碾得渣也不剩。
万妖谷难得安全的地方,时间停滞了一样让人在安逸里沉溺。我说不准过了多少日夜,直到有一天麓霓亲手把我从混沌的梦里打醒。
我在安静的夜里醒来,身旁是空荡的枕席不见麓霓身影。黑暗里燃起一豆烛火,我托着烛台往密林深处寻去。
行进间风在低语,影子像流动的水波推着我走向不远处麓霓的背影。
麓霓的声音传进耳蜗让我停下脚步,夜深人静,他跑出来跟谁说话?
“大人,您已经采补完元气可以一举突破金丹期,怎么还跟那个废人耗时间?”黑暗里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语气急切:“妖族的崛起就靠您了,那人已经没用,何不现在就随属下离开。”
麓霓沉默半晌,空气中滞留令人窒息的死寂。
心脏在我胸腔里跳动剧烈,撞得我喉咙泛起腥甜,几乎站立不稳。颤抖的手握住身旁粗壮的竹子,整个人好像就凭这一个支点才不至于倒下去。
我强迫自己听下去,什么废人,谁是废人?
麓霓,麓霓……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口中喃喃着他的名字,lu.ni.二字明明刻在心头,在此时却再无法带来安全感。
“大人,别忘了当时您为了杜衡的功力做了什么,要是他知道真相……”女人没再说下去,人窒息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赫赫”声令我毛骨悚然。
重物落地,气流带起几片干枯的竹叶盘旋然后,转了几圈悄然落地。
我闪身躲了起来。颤颤咬着牙,心因为他的话滴着血,不敢相信这竟是我认识的麓霓。他掩藏的真相是什么?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吴离的信,我们所谓的双修……就都是假的?麓霓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体内无处安放的灵力,就像一个巨大能量库,每一次双修,我的筋脉虽然也以极慢速度修复,可是佐以交换我的灵力却确实地导给了麓霓。
不远处/女人像摊烂肉堆在地上没了生息,麓霓收回手,隐匿在夜色里神色莫测,低沉的声音再听不出往日轻柔,听不出语调地轻叹:“当时没抓住那个欢淫体确实遗憾,但是我遇见了更喜欢的,这就叫缘分,你又懂什么……”
“不过有点你说得对,我是该离开了……”他对着个死人说了那么多话,此时突然转过头,陌生的目光直直望向我躲藏的地方。
我被那被野兽盯住的毛骨悚然感吓回神志,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几步,接着转身飞快逃跑。我没法再信任麓霓,也许下一件他要做的事不单纯是离开,而是杀我灭口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