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只云出岫

2、大年三十②（已替换） “还在家门

　　“远儿，先甭切菜了，去接你爸去。”

　　穆远妈戴着一副老花镜，低头看着手机走进厨房：“一天天的净瞎买，买多了又拿不了。”

　　手机里传来穆远爸的“争辩”：“俩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买点儿好吃的咋了？”

　　“不咋！等着吧，”穆远妈挂断电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站得笔直的两人，对穆远说，“你爸和你盛叔叔在西边那超市呢，你开车去接他俩一趟。”

　　见她没发现什么，盛简僵硬地背在背后的手臂才稍稍放松了些。

　　穆远侧目看看她的反应，对妈妈应了声“好”，随即洗净手往外走。

　　盛简赶忙跟上：“我也去！”

　　穆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刚要开口，却被妈妈抢了先：“大冷天的你出去干啥？一会儿我把小梁电话给你，你跟他加个微信。”

　　听见相亲对象的名字，盛简下意识地看向穆远妈背后站着的穆远——果然在皱眉。

　　她赶紧小跑两步，推着穆远和阿姨往客厅走：“不着急不着急，大中午的人家估计也忙着呢，我回头再加。穆叔叔大冷天还出去给我买吃的，我要不去接，那他不白疼我啦？”

　　穆远妈来不及再挽留，盛简已经去换鞋了。她只好取下自己的长羽绒服递给盛简：“穿阿姨这件去，暖和。远儿，你先下去把车开楼道口这儿来，简简穿得薄。”

　　穆远“嗯”了一声，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盛简，语气平淡：“我先下去，不着急。”

　　盛简只穿了一套毛绒睡衣，懒得回家换衣服，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处就要出门。

　　穆远妈怕她感冒，一把把人薅回来，把拉链拉到最高，又把帽子也给她扣上了，一边拉紧帽子两侧的松紧带一边叮嘱：“车里有你穆叔叔的军大衣，要是冷就盖上。要搬东西就让他们三个老爷们儿搬，你别下车。”

　　盛简巴掌大的小脸儿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小鼻头，几根刘海扎得她眼睛痒痒的。

　　她拨开刘海，冲穆远妈说了句“知道啦阿姨我先走啦”，打开门蹬蹬蹬跑下楼去。

　　穆远已经把车停到了楼道门口。

　　盛简钻进副驾，车里开着暖风，但还有些阴冷。她摘下帽子，头发因为静电乱糟糟地粘在脸上。

　　“走吧。”她抓了抓头发，紧接着探下手去调节座椅的角度——椅背太靠后，她人都要躺倒下去了。

　　可摸了几下，她还是没找到调节杆的位置。

　　一旁的穆远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旋即松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往后靠。”

　　盛简向后一躺，靠背随着穆远的调节慢慢立起来，也把她缓缓压向他。

　　“咔哒”一声，调节杆松开。

　　穆远却没有立刻移开。

　　盛简看着近在咫尺的穆远，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肩：“好了没？”

　　“起来一下。”

　　她乖乖抬腰。

　　下一秒，他猛地搂紧她的腰，将她迫进怀里，盯着她，问：“谁好看？”

　　他靠得太近，她一缕发丝蹭过他鼻尖，盛简恍惚了半秒，慌张地往窗外看：“还在家门口呢！”

　　“怕公开的人又不是我，”他一只手落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威胁”似的又问了一遍，“谁好看？”

　　话里醋味更重了。

　　盛简没办法，只好乖乖看回他，微凉的双手捧住他近在咫尺的脸，郑重而坚定道：“我好看。”

　　选择题变成了填空题，没听到满意答案的穆远微微一愣，赶忙纠正：“我不是……”

　　“你敢说不是？”盛简大眼睛一瞪，满是“敢说我不好看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穆远顿了一顿，无奈地笑了出来，拥着她的手臂也微微卸了力道。

　　盛简趁机抬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接着不再给他说任何话的机会，一把把他推了回去，边系安全带边催促：“快走吧俩老头儿还冻着呢。”

　　穆远跌回座位，眯着眼睛定定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开车驶出小区。

　　只是在第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时，他突然攥住了她的手，直到信号灯转绿也没有松开。

　　*

　　小城市里超市不多，大年三十还开业的只有西边这一家。

　　穆远刚把车开进超市后门的停车场，两个小老头儿就拎起脚边的大包小包迎了上来。

　　反正来购物的人不多，他们接上人就走，干脆就没进停车位，径直开到两人跟前才停下来。

　　盛简降下她这侧的车窗，笑嘻嘻地和穆远爸打招呼：“穆叔叔好！”

　　“哎！简简怎么也来了，”穆远爸边往后备箱走边笑说，“天儿冷快关上窗户吧，你就别下来了。远儿，下来拿东西！”

　　盛简知道穆叔叔向来疼她，可她哪能真什么都不干呢？关上车窗她就下了车，小跑到超市门口提起地上最后两个塑料袋，又快步放进后备箱，这才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把副驾驶让给了穆远爸。

　　整理好后备箱的东西，简简爸也上了车。车里暖风开了一路，他一进来眼镜就蒙上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没等谁开口，穆远已经找出一块眼镜布递了过来：“叔叔。”

　　简简爸摸索着接过来，边擦边冲着盛简道：“还是人小远有眼色。”

　　盛简：有被内涵到。

　　她正要反击，穆远爸先说话了：“人简简这么冷的天还过来接你，你就知足吧，我想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还没有呢。”

　　盛简：“就是就是！”

　　简简爸：“好什么呀，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找对象，愁的我头发都白了。”

　　怎么什么话题都能拐到找对象上！

　　盛简噎了一下，正想着该如何反驳呢，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穆远含笑的眼睛。

　　“穆远哥都没找呢我着什么急？”

　　盛简说完，三人一齐看向正在开车的穆远。

　　穆远抬起眼来，从后视镜里看了盛简一眼。

　　她冲他乐，一副成功转移战火后幸灾乐祸的样子。

　　“嗯，”穆远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准备找了，叔叔有合适的帮我介绍介绍。”

　　简简爸听完满意地看向盛简：“你看看你看看，人小远都准备找了，你还有啥借口我听听？”

　　盛简上一秒还在感慨自己的机智，下一秒就被穆远坑了回来，气得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找！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刚说完，她又抱住副驾驶的椅背探出头去：“穆叔叔除外。”

　　“这孩子……”

　　简简爸无可奈何，穆远爸却笑得很开心。

　　盛简坐回来，又看向后视镜。

　　穆远没什么反应，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偷偷扬起了一点弧度。

　　于是她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