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来，我人没了！》姚瑞

3、第 3 章 死亡中诞生

　　五条悟要杀死眼前的未知咒灵，而眼前的未知咒灵没有逃跑，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的眼里早就丧失了对危险的恐惧，满是怨恨，满是痛苦，满是不甘，像是被迫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五条悟不会因为他是受害者就心慈手软，他是他，夏油杰是夏油杰，他没有替夏油杰说对不起的义务。

　　他的朋友犯下的罪行是事实，他会亲自去把人抓回来绳之以法。

　　“千叶千夜，这样活着是对你身为人的亵渎，不要让痛苦淹没了你的灵魂，安息吧！”
　　千夜只觉得他道貌岸然，他愤怒得想要撕碎他伪善的嘴脸，但他太弱小了，根本无力反抗那道强盛的攻击。

　　光穿过他的身体，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搅得他思绪飞扬，灵魂不得安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质问声不绝于耳，本该消散的咒灵突然闪现来到五条悟面前，他顶着摄人心魄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吗？”

　　森然寒气扑面而来，眼神冷得冻死人，仿佛极寒地狱爬出来的尸鬼正在向人间索命。

　　“不能吗？”五条悟微微皱眉，有点苦恼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咒灵了。”

　　千夜冷声道：“你想研究我就直说。”

　　五条悟展眉一笑，声音疏朗，笑道：“你愿意配合我研究吗？”

　　“滚！”千夜相当不给面子，“夏油杰不是个人，你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人，你们都一样混蛋！”

　　五条悟收敛笑意，冷漠地警告道：“别这么偏激，不是所有人都会滥杀无辜，而且你口中的夏油杰曾经也是个英雄。”

　　千夜丝毫不惧，直言道：“你也说了曾经是，他现在是杀父杀母杀友的罪犯，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就连他都变成这样了，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得更不好听一点，你的眼里除了你自己之外又能在乎别人多少呢！”

　　“夏油杰是杀人犯，你和那些人难道就没有杀过人吗？”

　　“杀过人的人，怎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只杀坏人，而不会为了自己杀死无辜同胞。”

　　“你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你还站在人类的立场，而夏油杰已经罔顾人伦了。”

　　千夜说了个痛快淋漓，他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血泪流了一行又一行，清秀苍白的面庞变得凄厉而又恐怖。

　　五条悟开始还有点生气的，但听到他说出那句“你的眼里除了你自己之外又能在乎别人多少呢”，他忽然就没了对喷的激情了。

　　他是五条家的神子，当代最强咒术师，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

　　但是他无法改变御三家，无法挽回夏油杰，无法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他所行使的正义永远也不可能铲除人心的黑暗，有人便有咒灵，有咒灵便有死亡，有死亡就有不良影响。

　　而且，眼前的咒灵说得也没错，他并不在意与自己无关之人的死活。

　　他履行职责，但也漠视生命，可是这有什么错呢？

　　他生来就是为了享受自由，畅心所欲的强者，有什么道理24小时不间断给别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别人也没有资格评价他，但千叶千夜的笑声却像针一样尖锐。

　　绝望而又疯癫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刺痛了五条悟的耳朵，让他心情烦躁。

　　千叶千夜一直在提醒他到底是谁杀了自己——夏油杰毁了千叶千夜的美好人生。

　　是夏油杰把千叶千夜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所以千叶千夜要向夏油杰索命，他要讨回自己因为夏油杰失去的一切。

　　但死了就是死了，就连尸体都火化了，他能拿什么去弥补自己失去的生命。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心想：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夏油杰也搞不清千叶千夜存在的原因吧！

　　好烦躁啊！笑笑笑！笑个屁啊！

　　老子特级咒术师来处理咒灵，拜托给点面子好不好啊！

　　几分钟后，千夜笑够了，就又躺了下去。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一副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的样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流泪。

　　五条悟看乐了，蹲到他身边，戳了戳哭花的鬼脸。

　　“准备死了吗？”

　　“滚！”

　　“脾气真大，一会发疯，一会装死，你难道有双相吗？”

　　“我有双相也是被夏油杰逼出来的。”

　　五条悟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血，非常阴寒且湿滑的触感。

　　“你刚才真的见到夏油杰了吗？”

　　千夜懒得撒谎，直言道：“他当和尚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呃……”五条悟拍散脑海中出现光头夏油杰，“他剃头了？”

　　千夜被整无语了，“他在寺庙里诵经，身上穿了袈裟，你不用想也该知道他是假和尚吧！”

　　五条悟内心五味杂陈，“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不能！”千夜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我带你去找他，你又不会杀了他，让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杀了我吗？”

　　五条悟摸摸鼻子，故作姿态道：“哎呀！别那么较真嘛！”

　　“其实……我也想帮你复仇的，但夏油杰他控制了很多咒灵，他一死咒灵就会暴动，届时会死很多人的。”

　　千夜不信他的话，他累了得休息，不想搭理眼前表里不一的男人了。

　　五条悟想困住咒灵，可咒灵的身体像雾虚无缥缈，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了。

　　他喃喃自语道：“难道我见鬼了？”

　　等了几小时也不见咒灵出来，五条悟给硝子打去电话说明自己所见所闻。

　　“我大胆猜测一下！”

　　电话那头的硝子声音凝重地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是无法死亡的咒灵，那他的术式多半和死亡有关……”

　　“假如说，他被杰杀死的时候激发了自己的术式，或许就能解释现在的现象了。”

　　五条悟咋舌，“有那么神的术式吗？”

　　“悟，实在拿不定主意，你可以去问问天元大人。”

　　天元是千年前活下来的咒术师，她的知识储备远超常人想象，现如今的日本结界也依赖于她的建设。

　　五条悟得回家一趟了，希望他下次再来千叶千夜不要变成什么丑陋的东西了。

　　千夜等他离开后显现出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假装自己还活着，只是不再需要维持正常人的生理需求了。

　　从此，世界又多了一个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