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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纸的救赎 “我”把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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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男生第一次手写信件,也是发生在这个时候。也许对于一向文思泉涌的我来说,这是件信手拈来的事。我那时单纯地以为,我对他只是纯粹的歉疚,殊不知,我对他的好感在一次又一次的四目相视时已悄悄地叠加,等我发现时,时间已经走到遥远的以后。
那封信,我写了好久好久,像初次见面时他递给我的请求一样,一笔一划,字字珠玑。
我极其克制自己的情感,唯恐让他发现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因为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索性称他为“图书馆男孩”。
信里面,一方面是我的致歉,一方面是我隐晦的祝福,我暗示他将来会遇到更好的女孩,至于我和他,不一定要发生故事,大概“人生若只如初见”已是最理想的人生状态。
信最后面的落款,我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与专业,一来是表示我的礼貌与尊重,二来是弥补他当初想认识我的缺憾,有了答案,他便不会来找我,这件事或许可以圆满地画上句点。
对事情的固有认知往往让我相信:故事会朝着我设想的那个方向发展,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满盘皆输。
周五的早晨,我没有课,要比往常早一些到图书馆,我一如既往地在二楼找了个心宜的位置入座。
那一天,他或许是要上早课,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他。我也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渴望他的出现,仿佛有“要事”在身成为了我等他的最佳理由,那封致歉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世界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如我所愿地出现在我望穿秋水的视线范围里,我的心里即刻泛起阵阵小确幸的涟漪。
我与他的位置相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为了缓冲我的紧张情绪,我选择从书架的过道绕到他的位置,因为在这段路程里,他不会看见我。
走向他的同时,我将纸页对折再对折。直到即将走到他面前时,我才深刻体验到,那天他走向我时,脚底生风的步伐里该藏有多少吨的勇气!
原计划里,我应当大方从容地走到他面前,把信放到他桌子上便潇洒地离去,但那永远只是我想像中的自己。
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我,两眼之间泻出一泓闪着星光的清泉,额前乱了的头发黝黑而铮铮发亮,他瞬间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不自觉地张着圆圆的嘴巴“啊”了一声。
我的神经瞬间被他乖巧的表情触动了,与我平日里见到的静默冷峻的他判若两人。我像得了“失语症”一般,说不出一句话,索性放下信件就意欲转身离去。
可当我把信纸放到他桌子上时,他竟不知所措地将纸张拿起又放下,看看桌上的纸,又看看我,像渴望收到礼物的小孩意外地得到糖果一般,欲言又止,无法平静。
我伸出手,极力试图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让他平静,慌忙之下,竟说出:“没事,你不用说话!”这样的字眼。无理取闹中又带着点荒唐的味道。
说完,我们对视片刻,他也仿佛在我的“指令”下,吃了安眠药般安静了下来。
他随即打开桌上的信纸。
在他完全打开以前,我转过身去,像小孩偷穿大人鞋不会走路了一般,仓惶逃窜,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好笑,像卓别林的哑剧,妙趣横生。
当我确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时,我转过头,透过书架与书架之间缝隙,看到他在偷偷地笑,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像小朋友读诗似的,挨个字挨个字认真地看,读到后面,表情愈发认真起来。
我赶在他把信读完之前,匆忙走出了自习室,充满喜剧色彩的一幕也悄悄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