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欠的命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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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仗，对于大渝而言，胜了，俘虏了好几万的夜廊军，收缴到了四架红衣大炮。
一场仗，对于楚王而言，败了，陆京墨被抓走了，就在自己眼前。
分明近在眼前，全力以赴，那蒙面人轻而易举就将人掳走，半分时刻都没停歇。
他醒来时，三军都回到横岐关休整，一切事宜暂由西洛王主理，当然，他老人家其实真的好不到哪里去。
亲儿子伤得重，人还昏迷，拉扯半大的干儿子就这么被拐回去，说句难听点的，他要不是一个王，早已满头白发。
“阿辛……”迷迷糊糊地第一句话，一旁伺候的人赶紧去找了太医来。
紧接着来的张慕含漳陈云，一个都不少，纷纷担忧，皆看他不敢言语。
谁都不是傻子，陆京墨一直都是这人的软肋，现在莫名被掳，只怕会疯魔至极，谁都不敢问，问了也不敢答，答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含漳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没有消息，查那蒙面人也还没回音，审问俘虏过来的将士、士兵，人皆只知其是国师身边的红人，这次来督军的。
“殿下身子尚未痊愈，还是应多休息。”太医仔细瞧过、把过脉，小心翼翼嘱咐着。
大家的眼睛又不瞎，这刚醒来的人脸色本就不好，心事深重，看起来更是狰狞。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脑袋的太医，借着煎药之名，“逃离”主营。
剩下的人，连呼吸都谨小慎微，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徐澜清第一句就来了，“阿辛……查到了吗？”
这话显然是问含漳的，他赶紧回道：“世子爷的消息还没查到，但蒙面人是国师身边的人，想必或是国师有所图谋。”
国师？图谋？可笑至极。
徐澜清在临晕之前想了很久，想得脑内混诈，想得天地崩裂，都想不明白，为何要掳走陆京墨。
就像抽走了他多年支撑自己的灵魂，就像抽走了他唯一能依靠的温暖，他不信，束手无策，彷徨不安。
那一刻，徐澜清甚至觉得自己哪怕已经为王，都是那么的渺小脆弱，不堪一击，敌人只有一个，陆京墨还奋力钳制，自己竟如此蠢笨，最后连人带魂一起丢了。
见没声响，陈云摇摇头，现在也就他还点情分，可以说上一两句，别人越说，只怕这位殿下会做出格的举动来。
找了个借口，把两人支走后，陈云坐在一旁，唉声叹气，道：“原是我不好，若我同你去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自责对于徐澜清来讲，无足轻重，他只想知道，陆京墨是生是死？人在何处？是否安全……
“阿辛，被抓住了还奋力阻止那人伤我分毫，他总是这样，不会考虑自己，想着别人，我欠他的命，掰掰数数，都快可以活个五、六辈子了。”如果说陈云自责，那么徐澜清已经自责到心肝脾肺肾都懊悔扭曲的地步了。
从那时起，他救过自己很多很多次，次次与死死伤伤擦肩而过，回头一看，有个傻子在那，不是挡刀就是救人，不是换酒就是推开，哪次不是他徐澜清安然无恙，皮肉分毫不少，自己则伤痕累累，然后发着脾气，说自己不爱惜自己。
他突然好想，好想听到那痛骂自己的声音，仿佛就好像人还在身边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的事情多了，徐澜清很怕自己会麻木，麻木于陆京墨的相救是理所当然的。
回过头来，这一次，在自己眼前，陆京墨徒手挡箭，肩上被锁镰伤至深，仍竭尽所能，最后无力之时，不忘歇斯底里地提醒他。
救一个人一次，那是机缘巧合。
救一个人两次，那是念念不忘。
救一个人很多次，多到数不清，让这个人愧疚到底，让这个人懊悔无比，让这个人无法忘记，自感亏欠良多，那可能是笨，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干着急之下，选择自损一千换对方安然无恙。
很久以前，还是年幼时，偶然读到一些书，那些以命相救的情节，他嗤之以鼻，命就一条，多重要啊。
年长了，事经历多了，才发现，有个傻子，从来是以命相救，仿佛自己那是贱命，别人的命很珍贵，多可笑啊。
想着想着，徐澜清那眼如揉进了数之不尽的沙子，若自己当时再勇敢点，再无畏点，是不是就可以做到那个地步了？
连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喉咙哽咽得嘶哑，微微张嘴几回，闭嘴几回后，身子微颤。
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懂的，他都懂，陆京墨对于徐澜清而言，太重要了。
但也清楚，徐澜清不是什么都没做过，他曾做了，还做到了，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其实他们谁都不欠谁，说陆京墨不在乎徐澜清，是不可能的，三年时间，所有的行为是不在乎，但越表现如此，就表明越是在乎。
每每北漠王提起京中之事，一旦涉及楚王，陆京墨眼神闪躲，极不自在，好几次逃之夭夭。
就是差一点，陆京墨不知道，徐澜清就是当年，那个在祭台把他救下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两年来，北漠王府的人，京城中认识的人，谁都知道内情，谁也按照徐澜清嘱咐的，不说，然后帮他找人，就这么耗着瞒着。
若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陈云会说的。
他劝慰道：“世子爷肯定活着的，既然抓走他，不可能毫无意义，夜廊不至于要连北漠也得罪的地步，有所图谋是一定的，你是主帅，一切还需要你，你还没去告诉世子很多事情不是吗？”
是呀，你还没告诉他你多珍惜他，多爱他，多想他，你还没告诉他两年前为了救他，错过见皇太后最后一面而被陛下责罚。
你还没告诉他，你把楚王府建的跟北漠王府一模一样，只为等他归来。
你还没告诉他，你一直在等他，你一直很想跟他道歉，你一直为三年前的事情悔恨不已。
这么多事情，都还没做，现在就如此颓废？
徐澜清仰头，捂眼，仿佛要将那翻涌而出的泪水给压制回去。
想想，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待在陆京墨身边久了，连说教的语气都极为相似。
“好，我好好想想，抓走阿辛，得罪北漠，风险太大，只掳走霄冉我们没有攻打夜廊的理由……”徐澜清说这话，沙哑的声线还在。
陈云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徐澜清算是有点振作了，可他的担心不比他少，陆京墨生死未卜，他坐立不安，无法入眠两三天了。
真的很想即刻出发去夜廊，把那个傻子给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