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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两条贼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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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北漠王妃叹息不止,厉声质问:“小墨!你觉得殿下有情,可你是否想过?他朝为帝皇,你为臣子,宫门似海,权势利益,人心会变!还有,你是男子,无法生育,日后若需太子娶皇后,你何等处境?!”
陆京墨抬起头,上一世的王妃也问过他这般问题,那时被北漠王软禁多日,只为让他彻底放弃,可惜,被爱蒙蔽心神,不管不顾,只为一人。
假若那时听话,是不是就不会亲眼目睹他们被砍头,死不瞑目。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陆京墨深思片刻,缓缓开口:“君臣,是本分,情义,确难维系,可他在乎的,从不是君臣,也不是情义,是我,而我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绘徐澜清的好,因为这个人太好了,太真心,太痴情,以至于心底的在乎都黯然失色,无法相提并论。
再者,岁月,是见证情感最好的印证,吵闹抛弃,生生死死,四年而过,徐澜清不放弃,为了给自己一个不需要抉择的未来去努力。
北漠王沉默片刻,实则从蛮王那次,他就很清楚,自己儿子在楚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说句难听点的,豁出去的是性命,交付来的是真心,情义值千金,但并不比性命值得,放到楚王这里,情义却比他自己那条命,来得重要。
可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回想起当今陛下贵为皇子时,也曾与当时还只是尚书府小姐的马皇后有情有义,倒头来,权势天下,妃嫔后宫,终让温顺女子变成杀人凶手,如今二人情分还在,想必陛下心中也早存疙瘩,不然也不会遮遮掩掩,借用捧杀楚王来替嫡子铺路。
陆京墨很重情义,这一点作为父母都清楚,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不敢想,他日后宫三千,并非一生一世一双人,最重情义的人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了而彻底改变。
为念多年来就这一独子,老实说就这么被楚王拐去了,心里没点怨气不可能的,当年就为了这事才冒着大不韪之险求皇上。
如今,跪在跟前的爱子心意已决,一如当年楚王离开时,独自面对他俩,坦言心中只有陆京墨,也只想属于陆京墨一人。
时过境迁,在知晓这次战场中事后,北漠王想过,是不是该去相信楚王所言,可......如若真如此,那就不得不去支持楚王,在这场暗涌流动的夺嫡风云中站了队?那北漠王府今后恐再难独善其身,否则兵败如山倒,楚王失败就等于陆京墨要死。
“你......”
“行了!这事,许本王与你母妃多想想,再一切皆有定数前,莫要再谈!”
听得出来,北漠王是真的又气又无奈,此时此刻再去责备太多,已无法挽回......
待二人离开,王妃气道:“王爷!你看这孩子!净相信楚王的话,小小年纪,怎么知晓宫里的腌臜事?这么天真容易相信人!”说完还咳了两声,气得不轻。
北漠王连忙哄着:“怜儿啊,当年楚王如此,这次又舍命把人救回来,不动情那是不可能的,换个方向想想,不正因为小墨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吗?”
她能不明白吗?所以才生气,付出的感情再多,收获到的东西却不能与感情相提并论甚至不值一提,那有什么意义?王妃继续说:“你也会说,陛下那是捧杀!小墨若真如此,不就是要支持楚王夺嫡吗?陛下能允许?!那是一出手就必死人的无情帝皇!”
“你错了,正因为陛下是捧杀,才代表不敢轻易出手。”北漠王冷静下来,现在朝廷如何,他虽身在北漠,却事事知晓。
坐在一旁,他娓娓道:“楚王,身负徐李血脉,李虎亲孙,太后至亲,即使太后已逝,可皇族宗亲都还是怀王照料,本就得天独厚,陛下以前打压,一是怕太后与李家起心思,二是以为大殿下聪慧,定能压楚王一头。”
王妃错愕,此话是真,可......面对那副难为的表情,北漠王言明,正是因为发现大殿下愈发不靠谱,皇上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好等楚王势力稳固再连带李家与怀王一举歼灭,再让大殿下假意施恩,兄友弟恭,到那时臣民自然信服,众人以为大皇子才是真明君,就可以顺利立太子了,彻底铲除李家势力,让朝中的“太后党”真正的消失。
面对一切,王妃哑口无言,竟是如此,难怪陛下敢这么明晃晃给封赠,言太子,最忌讳的事反而成了最好的“凶器”。
“那这样就更应该......”
“你错了,怜儿,如此境遇,我们更需要支持楚王,这不止是为了儿子,更是为了我们,倘若马家真敢这么直接,那就证明大殿下上位后不会在意北漠与西洛,一旦与支持撤藩的大臣沆瀣一气,你我都得死,你放心,我会与楚王好好谈,定不让小墨吃暗亏!”北漠把这一点放在二人感情前,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贼船,既然一条注定要沉,另一条虽艰辛,但赌赢至少可以活着的可能性,不赌吗?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与楚王细细交谈一次,无论是为了儿子,还是北漠的将来......
离开前堂,陆京墨问陈云:“你说,父王和母妃,会不会软禁我?”陈云笑着说肯定不会,走着走着才反应过来,问他上一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陆京墨则笑笑不语,上一世的事情有什么要紧的呢?澄贰死后,一切都结束了,往事过眼云烟,珍惜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可陈云不依,小声怨道:“明明我陪在你身边三年,你什么事都告诉殿下,却不与我说。”这嘀咕嘀咕还是被听见了,陆京墨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又不好意思地捂嘴偷笑。
难怪徐澜清私底下老说陈云对自己太好,原来还真的坚持了这么久啊?
忍不住揉揉对方的头,笑道:“那可不,上一世的你忒嘴欠了,还好这一世你乖乖的,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是你鼓励徐澜清,照顾祁宇明,山谷的时候也是你拼命,真的,陈云,谢谢你。”
陈云愣了愣,抓住他的手腕,认真问:“你决定了吗?要陪殿下走下去?”陆京墨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陈云瞬间觉得这三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虚无。
没
想到,陆京墨好像明白他想什么,细细道:“陈云,你喜欢我,我都知道的,也真因为知道,所以你才是除徐澜清和我的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兄弟。”
这话不假,心意也真,清楚这一点,陈云才忍不住,他试探道:“如果啊,我说如果,那时冲进去的是我,不是殿下,那时候跑去救你的是我,蛮王那次也是我,你会不会喜欢我?”
小可怜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陆京墨觉得陈云像小狗,但他早就习惯了,这三年陈云独着眼,可以前学会的可怜小狗劲是有增无减,怎么说都是一个年龄相仿的人啊。
不过嘛,这个问题其实他不好回答,如若这些情况都换成陈云......所以,陆京墨小小声嘀咕一句后,陈云恢复回过去那张微微笑的神情,心领神会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