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紫苑》南雨萱

45、京城病重的贵人 人怕成名猪

　　伊枝香房门外伊学文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师父，师妹怎么样了？”

　　“紫儿，你回来了，你师娘在里面，快，你快进去看看吧。”伊学文几乎是推着紫苑往里走的，自己不安的朝里张望了一下，还是迅速的把门带上，怕冷风灌进屋里。

　　自己继续背着手来回踱步。

　　“师娘，师妹怎么样了，杭城接生最好的赵稳婆来了。”

　　李菲菲慌乱起身，把位置让给稳婆。

　　李菲菲虽然是大夫，但看到自己女儿身下渗出的血迹，显然已经慌了神，无从下手。

　　果然是医者不自医。

　　“师娘，这里就交给我和赵稳婆吧，你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

　　“嗳”李菲菲抬手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蹲到床边，拉着女儿的手道：“香儿，别怕，没事啊，稳婆和你师姐都回来了，娘出去拿热水马上回来。”

　　频繁地阵痛使得伊枝香香汗淋漓，李菲菲心疼地替她擦了擦，退出房去。

　　“赵稳婆，香儿怎么样？”

　　“香儿姑娘胎位无异，我们再等等，很快就要生了，香儿姑娘，用力，再用力些。”

　　“香儿，用力，用力。”

　　伊枝香使出浑身的劲，痛极了开始喊起张半山的名字：“张半山，你个大混蛋，谁说的生孩子不痛，啊······”

　　“哇哇····”

　　“恭喜恭喜，恭喜香儿姑娘喜得千金。”

　　房里一通忙乱后，稳婆又抱着孩子出去报喜了。

　　“来，给我抱抱。”伊学文伸手就要抱。

　　“你轻点别弄疼我外甥女。”李菲菲一边说，一边去房间看女儿了。

　　伊学文果真轻手轻脚地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手都不敢动一下。

　　“哇，好可爱啊，我也想抱。”紫芝凑过来捏着小娃娃的手。

　　“别乱捏，小心捏疼我外甥女。”

　　“师父好小气啊，我也想抱抱，我小心些。”紫珠上前欲接过孩子。

　　伊学文对紫珠还是比较放心的，一边嘱咐一边把孩子慢慢地放到她手上：“抱牢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娃娃被这么抱来抱去，立马觉出不舒服，扯着嗓门哇哇哇大哭起来，众人哄了一通，没有效果，只能给她送回娘亲那里。

　　小家伙也是奇了，一放到伊枝香边上躺着，立马不哭了。

　　“看来这小娃娃鬼精鬼精的很，以后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呢。”紫珠打趣道。

　　“咦，大姐，姐夫怎么还没回来？”

　　“额，我们不同的马车来的，他们可能走错路了吧。”

　　“这，还能走错路，香儿姐姐孩子都生好了。”紫芝无语地吐了吐舌头。

　　“这半山关键时候怎么这么不靠谱。”伊学文这才想起女婿出去半天，到现在女儿都生完了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瞬间脸色不好了。

　　大家都在抱怨张半山不靠谱的时候，赵稳婆有些犯迷糊了，自己晚上是怎么来的福音苑的？

　　自己往常有些晕车，今日不知为何睡着了，怎么来的都记不清了。

　　真是奇了今天，这紫大夫不仅会接生还会赶马车，而且赶马车的技术还一流。

　　不仅让自己不晕车，还比人家男人还快。

　　紫大夫真是了不得，自己当稳婆那么多年只有别人佩服自己的份，今夜自己佩服这小姑娘佩服地五体投地。

　　张半山和狗蛋带着另外一个稳婆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娃和伊枝香都睡了，李菲菲对他心有埋怨，连房门都没让进。

　　张半山无奈至极，本来路就远，谁成想还走错了路。

　　夜路难行，两个稳婆都被安排在福音苑中休息一晚再回去。

　　一夜无话，张半山也不敢回房，在廊下眯眼凑合了一晚，第二日，伊枝香的房门一打开，他就趁岳母不留意，钻了进去。

　　一个大男人看到香儿和女儿时，竟然留下泪来。

　　看得伊枝香也懵了：“你咋了？”

　　“我，我，我昨晚走错路了，香儿，我好害怕失去你。是我没用，对不起。”张半山扬手给了自己几个嘴巴。

　　伊枝香埋在心头的怨气已经去了大半，她也知道福音苑到街上本就路途遥远，半山来不及找回稳婆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男人为何昨晚一晚都没有出现。

　　“那你为何一个晚上都没有出现？”

　　“我回来的时候你和孩子已经睡着了，是，是······”张半山不敢说是岳母不让进，只能往大门口看了一眼，无奈道：“不让进。”

　　伊枝香也是个聪明的，当下都明白了。

　　“都做爹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还不起来看看你的娃，到现在名字都还没起呢。”

　　“嗳。”张半山如货大赦，走近些蹲到床边看着皱巴巴才出生一天的小娃娃。

　　这真的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真得做爹了。

　　“香儿，我们叫她子安，如何？”

　　“张子安，一生平安顺遂，好，安儿，你喜欢吗？”

　　看着房里和谐的画面，李菲菲掩好门，退了出去。

　　钱菲菲和伊枝香顺利产子，让紫苑心头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哪一个出事，她都会愧疚一生。

　　翌日下午，有一位不速之客却上了门。

　　吉元堂的李大夫李元中来了。

　　“李大夫，您老怎么来了？”紫苑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李大夫内心还是很尊重的，彼此秉性也相投。

　　李元中背着手，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大踏步进了福音苑中。

　　紫苑跟了进去，吩咐紫珠上茶，把李大夫请到雅室落座。

　　要是往日，李元中看到福音苑不同寻常的布置，定然要好好探讨一番，但今日他没有心情。

　　“紫大夫，老夫今日来找你有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紫苑点点头：“李大夫，您请说？”

　　“紫大夫，杭城的医堂会你听说过吧？”

　　紫苑点点头，这个医堂会杭城所有有头有脸的药铺掌柜几乎都在里面，由大家推选一名最德高望重的掌柜作为会长，由他牵头，一般一月聚集一次，大家交流切磋医术。

　　大家也颇以入医堂会为荣。

　　但紫苑因为是杭城唯一的女大夫，身份特殊，并没有被邀请。

　　李大夫正色道:“昨日县太爷要求医堂会举荐一名大夫入京为宫里的贵人医治，除了我和会长赵大夫之外，其他的大夫一致选择了你。”

　　“ 我？可我并不是医堂会的成员啊！”

　　“ 现在恐怕已经是了，这是医堂会的邀请函。”

　　紫苑接过邀请函，这是强行拉自己入会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去京城。

　　“ 李大夫，那您和会长赵大夫因何不想让我去京城？”

　　紫苑也看出来了，这明显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被丢到了自己这里，李大夫和自己有一面之缘，没有选自己，会长赵大夫为何没选自己紫苑也无从猜测。

　　“ 此次每个地方都要选一名大夫送往京城，虽没有明说给谁治病，但听小道消息说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皇上震怒，如果不能找到医治之人要整个太医院陪葬，这种情况下谁去谁倒霉，保不齐去一趟京城小命就丢了”

　　“原来如此，那为何会选中我，我初来杭城不久，很多大夫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李大夫脸上闪过一抹苦涩，这小姑娘自己成名了还不知道么？

　　“你昨晚给钱府难产的钱小姐接生的事早已传遍了杭城，昨晚在场的人颇多，也不知道谁宣扬出去，当然这本不是坏事，也没必要藏着，但今日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举荐你进京去。”

　　紫苑略微思索问道：“可是城西回春堂的张大夫？”

　　李元中微怔“你如何知晓？”

　　“我们有些过节，当初我们福音堂失火，投火的主谋就是他。”

　　“居然有这等事，我素来不喜他的为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卑劣之人。他不知哪里得知京城需要医治的贵人正是女性，于是大肆宣扬你为钱小姐接生的事，人都是怕事的，来了一个可以扛事的，还是他们又没有交情的人，自然就都不约而同的都选了你。”

　　“原来如此，多谢李大夫能跑这么一趟将这些事情告知我，不然我还被瞒在鼓里。”

　　“哎，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明日估计县太爷的柬贴估计就要送过来了，你要做好即可启程的准备，赵大夫想换成自己去，但这是大家一起选出的结果，即便作为会长也没有更改的权利。”

　　“两位的好意紫苑心领了，但李大夫，或许我真的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您放心，我此去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元中脸上挂满了担忧的神色，内心对这个小姑娘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么大的事还能如此沉着冷静，固元堂的赵大夫说的没错，这个小娃娃假以时日必成杭城里的一大名医。

　　又叙了一会话，李元中便告辞离去。

　　果然第二日衙门的柬贴便到了，并催促紫苑启程，听差大哥的意思是最好当天就走。

　　因为京城那位已被太医院判定活不过两个月，上头有令，所有大夫必须在半个月之内赶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