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紫苑》南雨萱

34、肚子痛的妇人 我等着你，

　　冬日里来看病的人少了不少，大概是夫人小姐们畏冷，能拖就拖，紫苑自然也乐得清闲，空下来的时间她大部分都待在听雨楼里，看看书，研究研究丹药，紫苑发现这些夫人小姐很多患得都是隐疾，看病是偷偷摸摸来的，吃药她们也想偷偷摸摸吃，而吃中药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病人能坚持下来的很少。

　　上次就有一个病人是家里的正房，奈何多年未孕，听到紫苑让钱府大小姐怀了双胞胎以后就来寻医问药，但一听说要吃两年中药后就打起了退堂鼓。

　　“紫大夫，为何要吃这么久啊，恐怕不太方便。”

　　当时，紫苑没有明白其深意，只道她是怕麻烦，还耐心劝解：“李夫人，吃药不能怕麻烦，你可以吩咐丫鬟把一天的药提前煎好，你有时间了热一下吃了就好，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夫人露出为难的神色，抽了抽嘴角，轻声道：“紫大夫，你年轻不知道，我家老爷的妾氏已有一儿一女，我膝下无儿无女，若是天天在家里煎药，岂不是天天受她冷嘲热讽。那贱蹄子还不得意到天上去，其实若不是自己多年不孕，老爷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也没有想过纳妾，但自从纳了妾我家老爷已经许久不来我这，那贱蹄子看到我熬药治病，她肯定会想尽办法给老爷吹枕头风的，到时候哪怕我忍气吞声治好了病，老爷对我厌烦那也是无用的。”

　　紫苑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以手扶额，若有所思。

　　“紫大夫，你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多少钱都没问题，只要一吃就能好，不用煎药的那种。”

　　“一吃就能好的灵丹妙药。”紫苑喃喃道，“夫人，你若信得过我，回去等等，我要研究一下，一吃就好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用中药炼制丹药，这样只要以水吞服即可，不用煎药那么麻烦。”

　　“紫大夫，那就太谢谢你了，我等，我愿意等。”妇人满怀希望地走了。

　　有了那一次，紫苑现在空下来就在听雨楼研究各种丹药。

　　“大姐，你快下来啊，有人看病。”紫芝在楼下喊道。

　　听到紫芝的喊声，紫苑立马停下手中的活，提起裙摆，蹬蹬噔下楼。

　　“是谁看病？”

　　“没有预约过的，是一位40来岁的妇人。”

　　“好，我们过去看看。”

　　只见一妇人趴在桌子上。

　　“您好，我是这里的大夫，您有什么不舒服？”

　　“你不是大夫吗？你不知道吗？”

　　“你这人无理取闹，你来看病基本的病情都不说，让我大姐怎么看。”

　　妇人勉强用手撑着摇摇欲坠的头部，喘着气道：“我听说这里有位女神医才来看的，不然这么远的城东我才不愿意跑过来呢。”

　　“你不愿意来就别来啊，太过分了，找茬还是看病啊。”紫芝愤愤道。

　　“看来传言都是假的，不过几个小姑娘，花拳绣腿的，还敢说自己是神医。”

　　“我大姐才没有这样说。”

　　紫苑现在看过的病人也不少，这样的倒是头一回见，以她的性子是有点不想给她看，但当妇人看不起她们这几个小姑娘时，紫苑便要这妇人亲眼瞧瞧，什么是花拳绣腿，她这小姑娘可不是吃素的。

　　“请把手伸出来。”

　　妇人倒是配合，手一伸，一副你想看就看，看你也没啥本事的表情。

　　紫苑仔细把了把脉，又让妇人张嘴看了看舌苔。便慢悠悠地道：“你是不是经常腹部胀痛，大便也是好几天才一次，还经常会有四肢发麻的迹象？”

　　“哎，是。”妇人下意识就说了是，但一想到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又矢口否认：“不是，不对，没有这样。”

　　“你还经常失眠，晚上睡觉经常出汗，哪怕是这样冷的冬天也经常里衣尽湿，还会经常莫名烦躁，频繁眩晕，是不是？”

　　“才没有。”

　　“而且你近年来月事稀少，甚至有时候刚来一点点就没了，是不是？”

　　“不是。”

　　“大婶，我说的都是对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缘故要说不是，你若是想治病，我可以给你开药，如果不想治，那大婶请便，令寻高医就是。”

　　“我当然要治啦，我又不是没钱，你开。”

　　紫苑虽然觉得这大婶莫名其妙，但还是开了药方让紫珠去抓了药，兴许这位大婶只是羞于承认自己的病罢了，紫苑也不再点破看完后便又回听雨楼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最近钱非凡也有半月未来福音堂了，好像他不来福音堂冷清了不少。

　　真是的，紫苑心里有点烦躁，怎么无端端想起他来，她不该想他的，她们只是普通朋友，他不来才是正常的。

　　一天很快又过去了，第二日紫苑刚到福音堂，就碰到了坐在地上大喊大叫的妇人。

　　“怎么了，狗蛋？”

　　“紫苑姐姐，你可来了，这是你昨日看过的大婶，她非说吃了咱的药肚子痛的要命，要咱们给个说法。

　　不可能啊，自己昨日只是给这个妇人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不可能肚子痛啊，紫苑喊过紫珠，轻声问道：“昨日，你给这妇人抓药有没有抓错？”

　　“大姐，不可能，都是按照方子来的。”

　　所以这妇人若真是肚子疼，就该好好说，这样大闹要说法，可见肚子是不疼的。

　　“狗蛋，去衙门一趟？”

　　“啊，去衙门干嘛？”

　　“去告官，告这妇人无端污蔑。”

　　“大家快来看啊，这庸医治坏了人，还要恶人先告状，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妇人以为大喊大叫就可以引来更多人关注，大家都会站在她这个弱势群体一边的，到时候闹得越大越好，闹到县衙里，你也没理，这样杭州城的老百姓都会知道福音堂不靠谱。

　　但妇人忘了一件事，这里是偏僻的城东，除了在福音苑边上造房子的人，几乎没有别的人，当下听到动静，围观了很多人，但那大多都是下水村的人，大山在外面听得快听不下去了，抡起手上拿着的铲子就走进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质疑紫大夫的医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走走走，再不走我就要动手了。”大山举起铲子就要往妇人身上铲去，吓得妇人一个激灵，立马爬起来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道：“你们等着。”

　　“我等着你，你来一回我铲一回，你来两回我铲两回。”大山拿着铲子追到门口喊道。

　　“对，铲，我们多得是铲子。”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敢欺负他们的活菩萨，门都没有。下水村的村民扯着嗓门在妇人后头喊，吓得妇人头也不敢回使劲跑，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大家哄堂大笑。

　　紫苑早已走到狗蛋身边：“狗蛋，你悄悄跟着那妇人，看她去哪里？”

　　“好嘞。”狗蛋应声而去，紫苑感觉这个人昨天来就觉得很奇怪，得查一查，不然一天闹一回也是头痛。

　　晌午时分，狗蛋回来，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猛灌了起来。

　　紫珠看到后，上手拿下了水壶：“这水冷的，大冷天的怎么能喝冷的呢！”

　　“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有些口渴了。”狗蛋讪讪地摸了摸头嘿嘿傻笑着。

　　紫苑顺着狗蛋的视线，看到紫珠抿嘴一笑，拿着水壶转身走了。

　　看来自己真的要多关注下小妹们的事情了。

　　看着还傻笑着站在一旁的狗蛋，紫苑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这小子，小小年纪就盯上自己妹妹了，她妹妹才12岁，还没有及笄呢!

　　“咳咳，狗蛋，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一路跟着，那妇人从后门进了一座宅院，我认不出是哪里，便又绕到前头去，发现前头是一个药铺，叫回春堂。”

　　“这么说，这个妇人舍近求远来找我，纯属居心不良。”

　　“你有没有打听下回春堂的情况？”

　　“我找人问了，这回春堂在杭州城也有些年头了，以前的老张大夫是个济世悬壶的好大夫，但自从老张大夫过世后，他儿子张云春继承了老张大夫的衣钵，人们看在老张大夫的人情份上，抓药的多看病的少，他们说张大夫经常误诊。”

　　“这么说，这妇人也有可能是不愿意给张大夫看，跑这么远来找我。”

　　“我看着不像，大姐她就是一个坏人。”紫芝想起这两日的情景，忍不住道。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留心的。”

　　紫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了一番计较，决定晚上走一趟回春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