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7、死亡副本 13 红喙蓝翼鸟 ...
-
“这些皮毛,可以做贴身保暖衣物,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感到冷。”
“我不会做衣服。”
“可以找裁缝啊。吉莉婶婶就很会做衣服,尤其是这种不伤皮毛的手艺。看!这就是吉莉婶婶给我做的贴身马甲,是不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有缝合的痕迹?”
“确实很好。”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信,你要不要摸一摸?”
少年把外罩棉衣掀开,露出里面一层灰马甲,油光水滑的海豹皮毛,单薄却可以很好的将热度包裹住,不使寒风侵袭。
毛茸茸的触感,摸起来很滑。
“很暖和,一点也看不出来。”
盛渊点评一句赞赏的话。
“吉莉婶婶只给我一个人做了,我的其他兄弟都没有。”亨利笑着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他是一个长相颇为俏皮的男孩,普通的棕发白皮肤,五官漂亮,总是容易脸红。
不过很健谈,盛渊来了两次,主动和他谈话,夸赞了他几次做饭手艺后,亨利就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和他滔滔不绝地说起家里,逮着什么说什么。
今天就是和他讲起要准备过冬的衣物。冬天才刚刚开始,往后更冷的日子长着呐!
“我母亲很早过世,父亲一个人带大我们,吉莉婶婶就像我们的母亲一样。我们都很喜欢她,不过吉莉婶婶最疼我了!”
亨利不知疲倦地唠叨着,拉着身下的凳子朝着他靠近,动手把他刚才提到的皮毛往他身上比量。
“我叫吉莉婶婶给你做一件,你是我的朋友,她不会不乐意的!”
盛渊拒绝不了这么热情好客健谈的性子,亨利让他站起来给他量尺寸,他也就站起来配合着张开双臂。
亨利忙忙碌碌地在一张纸上标记好长度尺寸。不仅量他的上身,臂长,腰围,还有腿长。
盛渊不需要裤子,或许连上衣都不用,他对温度的感知很薄弱,完全不需要过多累赘的衣物。
但是亨利坚持,要做就做一套,不然剩下的也是浪费了。
忙乱半天,在烧着木炭的温暖室内,亨利脸上发红,鼻尖都有薄汗。量完了他站起来,盛渊递给他手帕,亨利接过来擦了擦发热的红脸颊,看了他一眼。
盛渊感觉他这个眼神莫名怪怪的,不过他并不十分在意,他来这里是为了知晓艾德公爵的动向。
来到史塔尼克学院,却是见不到他们所说的在开学试炼中一鸣惊人的天才少年,艾欧里亚也是不在乎那个他下手解决掉的少年,整天给他说翼龙一族称霸天下的宏伟愿景,盛渊听得真是烦心。
这个身份不能过早暴露,他也不能贸然潜入学院内部打听,就想着迂回策略。
亨利心思很单纯,盛渊只是稍稍引导一下话题转向,亨利就滔滔不绝起来。
所有他祖父如何成为乔伊公爵府的马车夫,他的父亲如何成为艾德公爵的马车夫,他的叔叔也是公爵府的管事之一,这些光辉岁月讲了个透彻。
盛渊可以清晰明白地讲出来,乔伊家族的部分族谱,可以总结,乔伊家族是一个荣耀世家。
当然,很多时候,亨利总是讲他们兄弟的事情。家里男孩子太多,想要个女孩子,家里人就给他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当做女孩子养。
后来长大了知道自己是男孩子,也是改不了一些习惯,喜欢漂亮的发饰,漂亮的衣服。家里人想要他改过来,他还在努力,不过有些困难。
亨利说着说着就是声音减弱,双手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棕瞳望着他,“西泽,你长得很英俊。”
盛渊摸了摸自己的脸,瞥了一眼脸色发红的亨利。
要不是自己一直使用法器遮掩自己的容貌,确信普通人绝对不会看出他的本来样貌,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我并不英俊,亨利你很漂亮,是个美人。”
按照现行的标准,亨利很帅气,温柔开朗的性子,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盛渊比较放松。
亨利忽然站起来,抓起篮子里搁置的皮毛,还有桌上记尺寸的纸张,匆匆忙忙说一句“我想起来还有事”,就是要走。
盛渊拉住他,“我们还没说完,艾德公爵要是出门,你可以来告诉我吗,要是可以,我也想出门转一转,你陪着我。”
亨利愣愣地看着他,听他说完最后一句,结结巴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公爵明天会去内院的校舍,在东峡谷溪边不远……”
“那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明天早上日出前,我来找你。”盛渊笑了一下,“多个同伴应该没有大问题,公爵不会在意。我觉得,你一个人应该挺无聊。”
其实亨利没有想着出门的打算,父亲告知他,在史塔尼克学院要懂规矩,不可随意乱走。
但是亨利没说,在对方深瞳的含笑注视下,亨利红着脸应下来,出去了地下储物室,顺着阶梯跑到上面,离开了他的视野。
…
傀儡仆人拿了尼诺伯爵的一应物资后,找来这里时,盛渊正在储物室一个柜子前,翻看一本厚重的古书。
傀儡仆人下来长长的阶梯,来到一层地面,朝着那边背对的身影靠近。
盛渊听到动静了,但是他不准备回应。
傀儡仆人总是听他主子的命令,跟着他。艾欧里亚不能如影随形,傀儡仆人就是他的另一双眼。
傀儡仆人已经来到他身后几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背身的盛渊开口道一句,“回去照顾艾欧里亚吧,他比我更需要你的伺候,我会晚些再回去。”
傀儡仆人不能说话,没有回复,只是也未走动。
啪的一声合上书,盛渊转过身来,看到他一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颇有些嘲讽地说一句,“或者你觉得,我还不如一个残废?”
傀儡仆人低下了头。
盛渊放下书籍,走到了傀儡仆人面前。在对方想要后退时,一双手就是放在了他的眼前,一块黑布捂住了他的眼睛。
作为翼龙弟弟,艾欧里亚对他哥哥真是不错,炼制的法器多半都是给了他。
一条由坚韧柔软的蛇皮制成的绳子,韧性不易断裂,附着一层法术,就是水火不侵。
原本是给他防身用,盛渊就用到了艾欧里亚的傀儡仆人身上。
把傀儡仆人绑了结实,盛渊拖着他去了废弃杂物间,把他关在了里面。
全程傀儡仆人不反抗,被绑成一条蚕虫,侧躺在一张破旧地毯上面,仰头去看,站在他面前的模糊身影。
盛渊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盯着他遮掩了黑布的半张脸,又是把他身上的蛇绳系紧了,将他身上皮肉压得很紧,保证不能轻易挣脱。
“你就待在这里,等着你的主子召唤吧。”
回去居所已经是傍晚,天色已是黑了下来。
盛渊见到艾欧里亚等在门口,随意招了招手,进去了里面。
艾欧里亚推着轮椅进来,询问他今天做什么去了。只得到一句,随便转转。
盛渊随意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在这气候冷寒的北方,喝酒最能温暖身子。
他不需要暖身子,只是觉得这酒的味道还不错,酒精味不冲,有淡淡的酸甜,而且可以助眠。
在他发现自己抗拒喝血导致入睡比较困难后,盛渊就找到了可以帮他他也不抗拒的喝酒助眠,试了几次,感觉效果还不错。
他这几日应该是表现得有些态度温和了,艾欧里亚又是开始动他的歪心思,晚间就是提出来,要为他守夜的请求。
因为傀儡仆人不知去向,不能让主上独自一人。
盛渊看他诚恳的模样,言辞恳切,唇角微勾,站起来伸出手摸到他的腰间。
在艾欧里亚略有些惊喜害羞的躲闪目光下,盛渊将他控制傀儡仆人的玉器拽了下来。
接着,将艾欧里亚拖到了他自己房里去,轮椅也固定到离他有五米之远的门口。
“晚安,好梦。”
盛渊冲着床上躺着愣愣反应不及的翼龙弟弟摆摆手,从外面上了一道锁,回去了自己屋里。
临睡前,盛渊叮嘱蓝团子,要是半夜艾欧里亚来找他,把他叫醒,他可以好好教导教导这个自尊心强的残废翼龙弟弟。
所幸,艾欧里亚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翼龙主上的强硬意思就是不许打扰他,盛渊睡了个好觉。
今早起来,艾欧里亚的房门仍是上锁的状态,门口地砖缝里的草叶上白霜结晶也是很完整。
没有了两个大牵绊,盛渊十分顺利地跟着艾德公爵出行的一行队伍离开。
路上,亨利就是兴致勃勃给他介绍起史塔尼克学院的建筑景致。
因为盛渊提过,不想要艾德公爵烦心。
他是艾欧里亚的仆人,让艾德公爵见到,估计会觉得他玩忽职守,没有一个仆人担当。
“我只是想出来转转,一直待在艾欧里亚身边——你知道,他总是心情不好,再如何美好的事物都是入不了他的眼。”
盛渊半真半假的发言,很明显让亨利信服。
他也觉得是这样,“吉莉婶婶告诉我,不要去尼诺伯爵面前。尼诺伯爵不喜欢公爵大人,也不喜欢我们,他谁也不喜欢,连他自己也不。”
艾欧里亚确实讨厌他们所有人——除了他的翼龙主上,他平等地厌恶人类所有,也厌恶残废的他自己。
“和他待在一起,自己的心情也总是受影响,不如和你一起开心得多。”
盛渊说着,就看到亨利又是脸红了。他没有用手遮脸,露出羞涩笑,回了一句,“我也很开心,和西泽你在一起。”
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盛渊给了个礼貌笑,移开视线,往周围茂密山林里望去。
他们现在正在上阶梯,远处矗立着一座纪念雕像,后面就是一栋几层高的石木建筑。
史塔尼克学院的多数建筑是就地取材,石屋木屋,石阶梯,木栏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建筑外壁攀岩着许多植被,枯藤攀附严密,不受冷酷寒风影响。
到了校舍不远处的校练操场,马车停下,艾德公爵带了几个随从进去,其余人等在这里。
“西泽我们歇一歇吧,好累——”
盛渊一路走来这里,还没有感到疲累。
亨利甚少出门,就是有也是骑马,但是顾虑到盛渊,多一匹马可能会让人察觉到,就是跟着一路走来。
从史塔尼克学院外院的宾客居所,到内院校舍,十几里远,半个时辰来到,步行还是可以的,只是亨利缺乏锻炼。
这会,亨利解下水袋喝了一口,见盛渊一直左右走动,眺望周围,就是过去递给他水袋。
盛渊不渴,婉拒了他。
亨利又是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里拿出来自己准备的早餐,他精心准备的薄皮馅饼,香肠,还有清爽解渴的水果。
校练操场有休息的木屋,一行人都在里面。
清晨基本没有吃饭,见到亨利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大家就是围了过来。
亨利分了一些,眼见着盛渊出去了屋外,着急也是顾不得护住食物,快些跟了出去。
“西泽你去哪里呀,你走的太快了,等等我——”
盛渊左拐右绕,围着林子外围转了一圈,把身后跟来的人甩掉。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连鸟叫声也是没有了。
盛渊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警觉地观望着周围弥漫晨雾的静谧山林。
呼呼——
山林间穿梭而过的阵阵风声里,有点不同寻常的动静。
袖口里蓝团子隐约的能量波动散了出来,未等他开口,盛渊翻身闪避开头顶上方袭来的凌厉气流。
原地,一支利箭穿透崩裂一块大石,深深扎入土层内,箭尾端的一簇蓝色羽翼在寒风里轻微颤动。
林里的浓雾在变换,远处的景象辨认不清。
清晨还未日出,一切都是在模糊的夜幕里。浓雾扩散,更加深郁,昭示着危险仍未离去。
盛渊取出腰间佩戴的匕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再是睁开时,一对灰瞳变得血色猩红。
竖瞳深深望向四周,顺着一处针扎空隙的光源,撇开周围的视线障碍,逐渐看清浓雾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鸟。
盛渊眯了眯眼,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有着蓝色丰满羽毛的鸟,有着红红的尖尖的嘴巴,口中衔着一株嫩草。
有人在射箭,射这只蓝鸟。
蓝鸟动作灵活,闪躲开接连不断射来的利箭,迅速朝着林子边缘飞去。
它在一条小溪边湿了湿口中的嫩草,接着振翅朝着那高高建筑而去。越过那尊雕像的头顶,慢慢减速停下,落在了一扇窗前,小小棕红爪子抓住了一根手指。
高高塔楼里开了扇窗,窗前站着一人,接住了蓝鸟。
顺着这只手,盛渊视线上移,看到一张青涩脸庞,少年唇色有些苍白,瘦弱单薄。
他抚摸着蓝鸟的脑袋,蓝鸟躲了一下,嫩草由口中掉落,少年接住了,捧起蓝鸟放在了一旁的小小窝里。
盛渊想要看清楚这个少年的模样,竖瞳里的深红越加浓郁。
不过,在他想要越过窗户向内探查时,却是感觉到眼前刺痛一瞬,令他低下头去,捂住了眼睛。
…
少年转过身来,一双眼望向了窗外。
琥珀色眼瞳里有波点轻微闪动一瞬,目光在窗前梳理羽翼的蓝鸟身上转了一圈,复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