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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幻身而行 8   翟煦飞 ...

  •   翟煦飞找他没怎么,没大事,就是想要见见他了。

      盛渊来到医院,看到翟煦飞对他如此的讲话,“我想见你了”然后没了下文,瞪了瞪眼。

      实在是不想要和翟煦飞这个脑残病患计较,他坐到了一边去看手机。

      手机里很多关于周州现世的资料,他在舞台上的表现,在巡回演出里的表现。虽然去世了,但是公众对于周州这个人物倒是印象比较深刻。

      周州并不是一个有音乐天赋的新星,但是创作的许多歌曲都是用情至深,令人难以忘怀,他的死让无数喜欢他的粉丝感到心伤。

      当然他也看到了关于周州许多不好的言论。哪怕死了,也有人在黑他。周州是遭受暴力而死,而那些人却是讲他纵情滥.交无底线。辱骂周州这种烂人牵扯翟煦飞应该去死,活该死掉,活该被扒坟。

      盛渊不明白他们和周州无缘无故没有半点交集为何能如此口出恶言,对一个死人也能有如此狠毒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外事人的冷漠态度,但是他心里隐隐有团火。

      在旁边翟煦飞伸手碰他时,盛渊这被往上言论挑起来的火就是有了一个导火线,盛渊蹭的一下就是着火了。

      翟煦飞见他猛然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还没有开口讲话,就见他一把将自己带来的花束扔到地上去。

      盛渊原本想要狠狠踩上两脚,但是花很漂亮他很心疼,不愿殃及,就是收了动作。他看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俊美男人,一双眼恨不得盯出两个窟窿。

      翟煦飞见他生气的模样,沉默了一会。

      盛渊无法开口辱骂,也无法付诸于行动去欺负一个受伤病人,就是恶狠狠的盯着他。

      翟煦飞沉默没多久,就是抬起头来,他苍白脸上的阴郁模样并没有因为病情减弱多少,反而更显颓丧阴沉。

      这表情看得盛渊极其来火,张嘴就是骂他,“你整天摆一张死人脸给谁看,你以为我是周州,看着你这张倒胃口的脸还能笑脸相迎?周州早就死了,我也不是周州,你还摆脸色!你以为你谁啊,叫我来我就来,来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就在那装深沉装忧郁!我现在可忙得很,一点都不想要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长着一张嘴巴虚空嘚吧嘚半天,但是一句话声音都没有。翟煦飞没有听到,眼神不好,看不到他口型,他速度还很快,一点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但是翟煦飞知道他生气了,十分恼火,青年苍白脸色有阴郁之气,讲的不是好话。

      盛渊骂完了,就见翟煦飞手掌心里亮出来的黑钻戒指,呛了一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急走几步就是窜上前去,伸手就是要抢,但是搁置黑钻的苍白手掌心又是合死了。

      盛渊一抬眼,就见着翟煦飞一双带着病容的眼睛在静静地看着他。

      盛渊感觉自己被耍了,张嘴又是要骂,但是翟煦飞把他拉了过去,把他按在了怀里,阻拦了他的恶语相向。

      在外面等了一会,等不到青年出来,谢尔盖进去想看看情况,就见着青年爬到了病床上,扑到了翟煦飞怀里。

      翟煦飞拿着一枚青年感兴趣的黑钻戒指引诱青年,他手指背戴着黑钻,手握成拳头。

      任由青年左右开弓扒拉他的手,他只是抱着人,无声无息的将他小小一个人好似猫崽子一样抱在怀里。

      门打开进来人的时候,他只是抬眼瞧了一瞧,复又垂下眼睫。

      怀里青年用他苍白纤弱的手指去抓,去挠,想要抠下他的黑钻,青年恨不得张嘴去咬了。他轻轻的抚摸着青年头顶的毛发,似是在安慰,不要着急。

      谢尔盖过来要把人拽下来,但是盛渊不肯走,今天他一定要把这黑钻搞到手。

      谢尔盖冷眼瞧看,看翟煦飞卑鄙无耻使用下作手段勾引青年,满心满眼都是愤怒。

      折腾了半天都是弄不下来这黑钻,他的力气实在是不够看。

      盛渊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揪着翟煦飞就要打他。翟煦飞却是当着他的面,给了自己一巴掌。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盛渊看着翟煦飞帼掌自己,最开始是震惊,他觉得这个人疯了。

      随即翟煦飞要抱他的时候,盛渊趴在他怀里一瞬间,想起来他对周州的暴力打骂和冷眼旁观,自己现在算是周州的身份,盛渊又是狠狠地推开了他。

      碰的一声关上房门,盛渊从病房里出来,让谢尔盖带他去找人。

      ……

      坐落于新县的桐木镇,是市区新安置的监狱所。

      谢尔盖开车带他去,给他一身遮掩容貌的衣服。

      盛渊看到那几个佩戴警徽的警员,进去大院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到了哪里。他跟着谢尔盖在一个等候室里坐着,见到两个警员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犯人。

      那人垂着头,拖着脚步,步伐迟滞艰辛,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犯人服,由一名警员推着他往前,穿过走廊,来到了等候见面室。

      警员提醒了一句不要耽搁太长时间,这是重刑犯,马上就要押解到外省的监狱所,最好不要出乱子。

      隔着一扇玻璃窗,盛渊还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这人低着头的模样。谢尔盖给了他一份资料,详细介绍这人。

      许畅,涉嫌经济犯罪,涉海外多家金融公司融资洗钱交易,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危害经济安全,涉嫌一级经济犯罪行为,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谢尔盖这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他亲自来送这人进监狱。

      许家在恭城有头有脸,委派的律师竭尽所能为许畅辩护。他没有因为杀人未遂而担上犯罪行为。

      因为法医鉴定,周州系心脏病发而死,而许畅家里配有许多药物,都是对青年突发病情而有作用的药物。

      周州是自杀而死,许畅也否认自己故意杀人。无论起诉的周家多么坚持杀人罪名,只能是未遂。

      不过许畅对自己的经济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法庭上最后的陈述,许畅表现得万分冷静,他否认自己杀人,但他一切的经济犯罪都是事实,没有外人干涉。

      他表现得太过冷静,条理有据,逻辑清晰,就算是辩护律师拿出来他的精神方面有问题的证据,许畅也是否认这一点。

      法院给许畅重新鉴定精神问题,宣判许畅并无精神残疾,最后许畅供认自己的犯罪行为。法院判定,他有严重的经济犯罪行为判刑三十年。

      在法庭上,谢尔盖亲眼看着许畅无一丝反抗被带下去。

      许家父母拦着哭闹的小女儿,看着儿子被检察院司法机关带走,许笑嫣哭得泣不成声。

      谢尔盖不想许畅进监狱,他更想要直接把人折磨死,死在青年墓碑前,用他的血祭奠青年。

      但是他追赶扒坟窃取骨灰的犯罪团伙,见到青年从海里爬出来,以另外一种形态,他的心态就变了。

      原来,只要青年还在他身边,对他而言就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能造杀虐,不能毁了上天对他的一片仁慈。

      ……

      盛渊低头看资料愣神的空当,对面垂头的人也是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白色绒毛帽檐下瞧。还试探性伸手放到了玻璃窗上面,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盛渊稍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见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愣和惊喜。

      原本安静坐着的许畅,忽然站起来,要爬着翻过横亘在面前用作阻隔作用的玻璃窗。

      他这一举动迅速引起旁边警员的呵斥,两人冲上来压住他。

      谢尔盖拉着青年起来,警惕防范对面忽然发疯的犯人。

      站在他身后的盛渊看着玻璃窗那边被死死压制着的许畅,对上他发红的眼睛。许畅在情绪激动地喊话,他听不到,黑瞳里寂然无波,眼底漠然一片。

      盛渊见过了这个害周州而死的家伙,就想要走了,他走出去等候室,眼前忽然一黑,他被按倒在地。

      不知何时从两名警员手里挣脱出来的疯犯人,跑出来一下子扑倒了他。

      院子里巡逻的值班警员迅速围堵过来。

      许畅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生物,语无伦次的喊着,“周州,周州你回来了,回来了,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走,不要丢下我啊!”

      谢尔盖连踢带踹,许畅却是死死抱着怀里的软棉一团,不肯撒手。谢尔盖看到他怀里的青年惨白无血色的面容发青,神情恍惚虚幻。

      他心惊胆战,差点要用旁边威胁的警员的枪支把发疯的许畅毙了。

      五个警员轮番上阵,终于把发疯的犯人抓起来压走。

      留下谢尔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团软软衣物。旁边警员提醒了一句快些离开,就是追着那边去了。

      出来监狱所,坐进车里,谢尔盖抱着怀里轻若无物的一团,颤抖着手拉开帽檐。

      缩在里面小小的一张惨白无血色脸,黑眼瞳虚虚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是闭上眼。

      ……

      从监狱所回来后,谢尔盖就把青年留在家里,一直看着他,给他喂各种吃食。

      盛渊身体又是缩小了一圈,一件上衣都能装得下他。

      谢尔盖抱着他小小一团好似抱着孩子,给他投喂佣人提前做好的丰盛海鲜大餐。

      盛渊身体有些发虚,吃了一阵子就是犯困,谢尔盖不想要松开他一直把他抱着,他就寻了个合适位置,窝着好好睡了一会。

      这一觉就是睡到了晚上。

      华灯初上,夜光朦胧,凛冬大雪飘落。

      盛渊看到躺在身侧护着他的男人,谢尔盖应该是累极了,眼下青痕很重。这几日心神劳累奔波劳碌,看到他入睡才是合眼睡一会。

      轻手轻脚地离开他的怀里,盛渊短胳膊短腿,蹬着离地半米的地板,小心翼翼地跳下床,扒着床边去了卧室外面。

      自己身上又是缩水一圈,穿上一身谢尔盖的短外套,都是宽松许多。

      盛渊把自己收拾好,看着镜子里自己不足一米的个头,瘦瘦小小的一个,脸色虚白不已,小矮人愁得皱了皱白绒毛小眉毛。

      拖着不合适的棉拖鞋,盛渊推开卧室门朝着楼下去,最后跑到了大门口,伸手够着门把手,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迎着漫天雪花,盛渊感知很弱,没有很冷。只是拖着不合脚的拖鞋,去了医院。

      按照资料里显示的医院信息,盛渊去了周州临死前来医院见朋友的病房楼层。

      如果那个朋友受伤比较严重的话,应该是待在医院里休养。毕竟从他受伤到现在,只有半个月时间。

      半夜还是值班的护士见到他,以为是哪家乱跑的小孩,催促他回去。盛渊抽出袖子,避开旁人的拉扯,跑着躲开她们。

      东躲西藏不让外人发现自己,还要找周州的朋友,盛渊累得不行,坐在消防道楼梯口就是大喘气。

      他现在算不得一个人的形态,也谈不上喘气,盛渊感觉自己每吐一口气,身体就一点点变虚变塌。

      好似一个戳了一个小洞的气球,一点点漏气,一点点皱了,缩小,再缩小。最后就直接气没了,他也没了。

      盛渊哆哆嗦嗦搂着自己单薄的软绵绵小身板,记挂着资料里记载的,周州临死前想要去见他这个朋友,咬咬牙站起来又去找。

      终于从打瞌睡的值班护士那里找到对应的病房,盛渊溜着跑进去,病房里黑漆漆一片,他轻手轻脚地垫着脚尖,来到病床前。

      按照资料里所记,这个名为成少峰的朋友,是受伤了,今天去监狱所见到的那个神经质男人所致。

      许畅下手,找人给成少峰下药,迫使成少峰发癔症竟然动手伤人,最后周州赶去阻拦了他。成少峰也是病倒了,一直在医院里休养。

      盛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轻轻拉下被子,和自己记着的照片英朗的面容对应上,暗暗点头,推了推熟睡的人,想要他醒来。

      快醒来啊,最后一面了。

      看一眼,见一面,他就走了啊。

      躺在床上的人还闭着眼,一点清醒的想法都没有。盛渊皱着眉,抬手要去掐他的脸,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从熟睡男人的面上穿了过去。

      盛渊盯着指尖虚虚的消融,拉开衣袖,见到虚白的手臂。

      他快要消失了。

      盛渊浆糊一样的乱糟糟的思绪里刚是掠过这个念头,见到病床上的男人睁开眼了,忙是凑上前去。

      啊醒了,快看,快看!周州说过他不会随便离开,一定会来见一面,他来履行诺言了,快些看他啊!

      睁开眼的男人只是虚空望来,继而侧头看向窗外。

      雪花纷飞的夜晚,城市夜空朦胧,病房里漆黑一片,外面的光景被楼宇遮挡了,男人眼底无光亮映照,冷寂默然。

      盛渊绕过病床,拖着软绵绵的步子,来到另一边,站到他面前,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他现在的身形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虚幻,他甚至是无法出声开口呼喊。

      盛渊瞪着眼,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小小人,站在自己穿来的棉拖鞋里面。

      他从没了支撑倒在地上堆成一团的短外套里挣扎着爬出来,仰头看着半米多高的床铺,还不肯放弃,小猫崽子一样,小小爪揪着白色床单子要往上面爬。

      他爬不上去,两只手就是碰不到实物,已经是透明虚幻的身体,一次次从床单上滑下来落在地面。

      盛渊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身体,在黑暗里没有任何阻拦,他看到深色地板。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斑驳不清晰。

      面前出现一枚黑钻戒指,盛渊抬了抬眼,见到自己虚空浮在半空,下面就是病房。

      这不是成少峰的病房,而是翟煦飞所在的病房。
      他站在床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夜景,朦胧的灯火在他发红无焦距的眼里反射出一些斑斓光点。

      他面朝城市灯火,在灯光里照耀,他的身影陷在黑暗死寂处,无一丝光亮渗透。

      床头柜就是放着他的黑钻戒指。

      盛渊飘飘乎来到床头柜前,伸手去碰那枚黑钻。
      和刚才他碰不到一切实物不一样,这次,他轻而易举地抓到了这枚黑钻。

      与此同时,站在窗前的男人似有所感,转过来头,他看到空荡荡的一片,病房里只有黑暗沉寂蔓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1章 幻身而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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