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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弃身幻行 2 盛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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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渊着急上岸,软面条手臂扒拉着周围的水朝岸边游,一边朝那人挥手喊着,嘿救人了!
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眼神虚虚的望向这里,手里拎着的一个木箱子。
他站在岸边一会,岸边的大风吹散他凌乱的发丝,男人手上用力,接着就是把木箱子扔向水面。
待在水里的盛渊差点给砸到,连忙腿上一蹬,避开了。
看那个男人随手往海里扔垃圾转身就走,盛渊不由得生气,指着男人的后背骂起来。
懂不懂礼貌啊,见到求救的人不搭理,还乱扔垃圾,落井下石也不带这样的吧!
盛渊待在这片水域里有些冷,划着往岸边游。好不容易扒到了木板桥,双腿并用,费劲地翻身上去,趴在上面瘫着没劲了。
呼呼——
盛渊翻了个身仰面看天,头顶并无阳光,灰蓝色的天空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了。
还在喘着气等待着周身的疲累褪去,盛渊才是恢复一点力气,眼前就是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盛渊眼前晕花一会,坐起身来。
仰面看不清楚这人的面容,坐起来就方便多了。
盛渊看清楚这个男人,长相很英俊,五官深邃,有种西方贵公子的混血特征,尤其是眼睛很好看,就是好像有些发炎,眼周边红彤彤的。
他在打量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
——嗨,那个,有空救人吗?看起来你是个好人。
盛渊开口说了一句,但是男人只是盯着他。
满是打量他的目光,好似他是一个外来物种,震惊,疑惑,还有忧虑。
总之复杂得不得了。
盛渊还在猜想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听力障碍,就见男人动手。他没有扶着他起来,而是轻轻地触碰他的肩膀一下。
好似他身上沾了病毒一样小心翼翼。
盛渊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装扮。
好吧,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简直是一个脏乞丐。刚才那个离开的男人朝他扔垃圾,好似也不能不理解。
盛渊还在纠结,就见面前的男人把他拖了过去。
真是拖过去,拖得很丝滑,男人不费力气地就是把他抱在了怀里。
盛渊:……
男人无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乞丐服,抱住了他,这一举动盛渊要大大赞一个。
但是男人一直抱着他动也不动,盛渊就是感觉很别扭了。
盛渊戳了戳抱着他不放手的男人。
——那个,可不可以先松开我啊?
男人没动作,一直紧紧抱着他。
盛渊感觉到自己软面条一样的四肢要给揉碎捏烂,惊恐地要推开他。
——快撒开我!我要碎了!
他的推拒力道传给男人,男人终于有所动静,松了力道。但还是把他抱在怀里。
盛渊揉着自己软面条的手臂,差点要给这个“大好人”来一句粗口,但还是忍住了。
男人还想要伸手摸他的脸,盛渊快速一个闪头,避开了。
这个人好奇怪,他应该不认识他吧,怎么一上来就是动手动脚。
长得挺不错,咋脑子有点问题呢?
盛渊不认识这人,但是男人表现得就是和他熟识,把他扶着离开了这海岸边。
这片布满礁石峭壁的海岸边有一栋大房子,栏杆处内围有不少人 ,闹哄哄的喧嚷。
盛渊在往那边瞧看,男人就是把他脑袋转回来,然后揽着他往前面停放的车走。
男人步履匆匆,好似很着急。盛渊让他抓着手腕,被迫跟着他步伐。
上车之后,盛渊兜头罩下来一个毛茸茸的毯子,男人给他湿淋淋的身上裹住了,用软毛巾给他擦脸。
外面很冷,靠着海边风很大,不过车里温度很舒适,盛渊裹着毛毯,把手放在暖风口吹手。
男人似乎还有同伴,有几个人过来敲车窗,男人似乎很紧张,把他身上的毛毯掀到他的头顶,接着把他按着倒在了车座后面。
盛渊:……
砸的,捡了个乞丐还不能见人了,这么丢面的吗?
盛渊卧倒在车后座,试图把软面条四肢从男人手里抽出来,他力道太大,盛渊生怕手臂要给他捏碎了。
……
感觉到手下轻微的推拒力道,谢尔盖努力保持脸上的冷漠神情,不要露出破绽。
“莱比先生,现在回去吗?”保镖询问男人。
旁边站着瑞切特,他拿着刚才抛入海面的木匣子递给车里的人。“我们没能拦住,他扔掉就离开了……”
谢尔盖视线转移到他递来的木匣子上面,湿淋淋的木匣子已经是浸透了海水,里面一些湿黏的灰白色物质在流动。
毛毯下蠕动慢慢到了他的手背,轻轻的抓挠他,试图让他抬起。
谢尔盖眸光晃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低垂望着那木匣子,伸出一只手接过来,嗓音干涩哑然道一句,“谢谢……”
看他神情恍惚心神不属的模样,瑞切特叹口气。“需要我改签机票吗,推迟几天回——”
“不——”谢尔盖开口打断。
瑞切特看抬起眼看他,等待着家族少主的指示。
谢尔盖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捏着手上湿透的木匣子,说一句,“尽快离开,不要拖延。”
以为他现在处于伤心之中会在这里待几天,瑞切特听到尽快离开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按照吩咐应答。
“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们去处理后续,不用管我了。”
谢尔盖把车窗升上去,阻隔了外面海风吹袭。
外面的手下后退几步让开了,目视着少主独自开车离开了海边。他们一行人处理这趟追赶不及后果严重的后续。
一路上心神恍惚不定,谢尔盖半路就是停下了车。他刹车不够灵敏,撞到路边的围栏,车身震颤了许久。
大口大口喘着气,谢尔盖看着手里的木匣子,眼睛发红有泪滴,眼眸震颤不已。
车后面轻微的一点动静,他回头去看,见到后面裹着毛毯的生物,伸出苍白的手指去按开车门按键。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裹在毛毯里的生物扭过头来,露出来他那张惨白到透明的脸。
他的目光应该很可怕,惨白脸的青年瑟缩了一下。
他手指从开车按键上松开,垂下头去,害怕又无措的抓紧了身上的蔽体毛毯,缩在后面不敢动。
谢尔盖盯着这张熟悉的脸,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到停尸间里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庞。
屏住了呼吸,他脸色变化无常,好半天才是吐出一口浊气。
傍晚时分,路边的村庄已经是亮起灯光,后面总是折腾闹出一些声响,谢尔盖没有继续往前行。他开车去了最近的一家民宿。
青年应该是预计好了,等他一开门就要跑。
但他跑不快,谢尔盖下车去,见到他匆忙下车,四肢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惨白脸上就是有些表情变化。
青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目光警惕而不安。谢尔盖缠了毛毯裹在他身上,抱着他起来,大踏步去了民宿里面。
青年脸皮薄,见到有人就是不敢挣扎了,埋首在他的怀里,自觉拿毛毯捂住了脸。
谢尔盖没去管民宿的大叔和大妈什么惊异的目光,抱着一摊软绵绵的虚无,要一间民宿住一晚。
民宿老板的女儿看着这个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谢尔盖避开女孩的帮忙,礼貌道谢,接过钥匙就是去了楼上。
大叔拉过探头探脑的女儿,不要去招惹那个房客。
来到房间,关好房门,谢尔盖把怀里的软绵绵一团放下来。他拍了拍毛毯,示意他出来。
从毛毯里露出来一张脸,青年一张俊秀脸庞惨白几乎透明,眼睛有些发虚,目光扫视到他,就是张嘴说话。
谢尔盖没听到他的声音,努力辨认他的口型。青年说话一字一顿,有些艰难,他在骂。
——快让我离开,你这个衣冠禽兽!
谢尔盖自言自语了一遍,回想着青年的原本的音色,盯着青年惨白脸色的恍惚目光就是更加不聚焦。
他伸手去揽抱青年,但是青年不愿他抱,推着他就要往门口跑。
谢尔盖从后面抱住他,不许他跑,“不要,你不要走……”
盛渊听不到他在讲些什么,只是觉得暴躁惶恐。
这个陌生男人一出现就是把他塞到车里,还把他带来这个陌生地方,一双发红的可怕眼睛盯着他,好像要吃了他。
好可怕,他要离开,他不要待在这里。放开!
谢尔盖按着他坐回去,看他着急害怕的神色,努力放缓自己此时的心情,安慰他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他是他的朋友。
“我不会伤害你,你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不会有事……”
谢尔盖握住青年的手指,纤细好似只有骨头的瘦弱,红着眼安慰他。
一个大男人蹲在他面前,哭得眼睛发红,盛渊不解又尴尬。
他听不到这个男人在颤颤巍巍讲些什么,但是这人难言悲伤难过的心情已经是让他感觉到,盛渊觉得他暂时没有危险,可以暂时信任。
谢尔盖看他安稳坐着了,也是放松下紧绷的神经。青年皱眉推他,不和他亲近,让他有些猜测。青年不记得他了,不认识他。
谢尔盖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
他亲眼见证了青年的死亡,尸身火化,现在却是见着青年从海里爬出来,变成了一个水鬼,以另外一种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形态出现。
现在青年就是在浴室里洗澡,他在外面出神发呆。
听到里面匡的一声响,谢尔盖马上撞开浴室门冲了进去,看到青年坐在浴缸里,茫然无措抬头,他脚边躺着玻璃瓶碎渣,里面的香水就是撒出来淌了一地。
谢尔盖过去的时候,青年就是往后躲他。
盛渊软绵绵的手指揪着身上的破破烂烂的乞丐服,有些恼羞成怒,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连个东西都拿不住,真是弱到没眼看!
谢尔盖小心翼翼的过去,拿着一块毛巾清理干净地上的碎玻璃渣,再是冲水冲掉了那些香水液体。
处理完这些,谢尔盖帮着青年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身上纯棉衣料很舒适,盛渊躺在床上思考,自己为何会从海里出来,为何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为何这个陌生男人带他来这里,看起来他们好像认识,但他确实不记得。
脑子里很空,空空的好像装了个空气。
盛渊想不明白,但他不纠结这些,身上暖烘烘的,他累了想要睡觉。
谢尔盖把门窗锁好,又是设置了一些障碍物,确保青年不会半夜逃跑。
忙完这些,他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看向对面揽着被子睡觉的身影。
陷在白色被褥里的软塌塌的一团,露出一点脑袋,要是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里面是躺着一个人。
人……
谢尔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将此时的青年划分为一类。青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的特征,连走路都是费劲。
他抱着他,好似抱着一团虚无,一根羽毛都是有重量,青年却是一阵风都能吹走,用力一捏就能碎掉一节骨头。
谢尔盖眸光深沉忧虑,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想要确定青年是否睡着了。
他稍稍碰触到青年身上的被子,没有惊扰到青年。谢尔盖知道青年听不到声音,轻轻地躺下去,手抬起来停在空中,犹豫了半天,他轻轻拉来青年蒙在脸上的被子。
青年闭着眼在熟睡,脸上惨白无血色。
谢尔盖手握拳,咬住自己的皮肉,提醒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他盯着青年的五官一一扫视,只感觉不真实。
他见到过青年临死前的那副模样。
无比可怕。
因为不甘心青年只是耍弄自己把自己当做一个情感发泄物,谢尔盖派人要把他绑架,逼他做选择。
这个计划还没有实行,他还在犹豫,就是得到保镖的消息,青年去了许畅处,在他那里住下了。
愤怒,怨恨,厌弃,屈辱,所有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他去找人,准备亲自绑走。
但是他去了,只见到青年的尸体。
青年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四肢痉挛,口中溢出来血丝,随着一点点吐气,他停止了抽动。
他是怎么做的?
他看到许畅疯疯癫癫地找来一堆药,试图掰开青年的嘴给他灌下去。他过去踹开他,掏出刀子要杀了他。
保镖拼死拦住。
青年体内有超量的过敏原,足以致死。他还有心脏病,心肌炎。许畅发现他出问题时,已经来不及救治,青年就是在他贪婪不计后果的疯狂中殒命。
医生的诊断结果,让所有人知道了,青年是自杀而死。他本可以求救,但是他没有,任由自己被拖入无尽的黑暗里。
那瞬间,谢尔盖想要杀人的愤怒如同吹破了的气球泄了气。
他想到了自己,如同许畅一般的心思,他要青年独属于自己一个人,哪怕锁,也要锁在身边。
若是许畅不做,他也会把青年锁在身边,他也会逼得青年自杀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