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临渊羡情》追肆

281、第十世界 下 18 接

　　独自蹲坐在路桥边，夜晚的冷风吹在身上，身上的裙子都是撕裂了许多，许汐野很冷。

　　在听到身后一声呼唤时，她身形迟滞了一瞬。

　　“许汐野 ——”

　　慢慢的转头，看到背着光走来的模糊影子，许汐野眼中盈满了泪水，哭得干涩的眼很疼。

　　张岩走到她身边，搀扶着起来，在女孩畏缩躲闪时，张岩注意到她裙摆的撕裂，脸上也是有些红肿的掐出来的痕迹。

　　他脱下长风衣搭在她的身上，揽着她起来。

　　许汐野跟着他去了车上，坐在车后座，揽着身上的外衣，她还是有些怔愣模样。

　　易泽检测到她受到很大惊吓，现在情绪不稳定。所幸的是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

　　张岩递给她一瓶水，询问她，要报警吗。

　　许汐野愣愣的抬头，看着张岩严肃的神情，目光有些飘忽不定的转，哆嗦着嗓音，摇头，“我没事……”

　　不想要勉强她，张岩的身份也是不好劝慰，他系好安全带，趁夜带着受伤的女孩开车回去了。

　　「异使者对女人不感兴趣，她没事。」

　　张岩攥着方向盘，眼底的冷沉遮掩不住。「对一个无辜的弱者下手，他倒是好样的！」

　　易泽检测完毕，问了一句，「许汐野受到惊吓，你要带她回去，还是送她回家。」

　　张岩看了一眼后视镜的画面，许汐野半是躺在后车座，闭着眼眉头紧皱。

　　最后张岩带着许汐野回去了他的住所。

　　毕竟是许汐野打电话来，向他求救，现在他要看好许汐野。避免她情绪激动，伤害自己。

　　并且，他也要弄清楚，异使者接触她，为了什么。

　　安抚好许汐野，收拾干净了，睡到了他的卧室。

　　张岩出来，他打电话，询问小任务者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躺在卧室的许汐野，还处于一种放空的愣神中，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她放轻了呼吸，凝神细听。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有一会，没能立即打通。

　　张岩干脆打给了顾凌云。

　　对方倒是也很快接听了。

　　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睡了，有事讲。 ”

　　语气冲的，好像欠了他八百万没还。张岩翻了翻白眼，对电话那头就是问，“小轩呢，我刚才打电话，他没有接。”

　　对方沉默了一会，张岩听到一阵咕噜咕噜喝水的闷闷声响。

　　好半晌，顾凌云才是回话，“不知道。”

　　张岩猜测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顾凌云才是这副死样。

　　估计这个顾凌云作了妖，主动去招惹小轩，但是人家小轩现在有纪淮陪着，他触了霉头，这会就是心里不痛快。

　　呵呵。

　　“没事不要打给我。”

　　顾凌云说完了就要挂断电话，只是张岩不肯，“你去找小轩，就说我有事找他，紧急的事情。”

　　顾凌云攥着手机，沉沉的眼眸，压下心底的各种复杂情绪。他默了默，道了一声，“知道了。”

　　不怪他刚才心情不好。任谁看到这一画面都不会心情好过。

　　就在刚才，心神不属的顾凌云回来了，看到监控设备的画面。

　　少年正在熟睡，被折腾醒，被房间的青年强迫的亲吻。甚至是连衣服都被扯掉，露出来白皙一片的肌肤。

　　昏暗的环境下，监控设备也是不明晰。青年搂抱着少年和他。纠缠的凌乱的难以辨清。

　　顾凌云难以言说，自己心里的感受。愤怒，震惊，还有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渴望。

　　少年哭得颤巍巍，靠近监控设备只有几十公分。脸上的异常红晕，还有急促的呼吸，哽咽失声的喘息。

　　顾凌云能感受到，他自己身体的变化。

　　走前几步，顾凌云艰难的伸手，到底是想要关掉，还是想要替代画面的人。他的眼神难以移开，死死地盯着画面的两人。

　　终于，他难以忍受的，关掉了监视画面。

　　———

　　接到这一通电话，顾凌云还是难以平息心中翻滚的情绪。

　　攥着手机，顾凌云出来卧室，沉默的上楼，来到少年的卧室门前。

　　轻轻的扣响门，顾凌云在外面等了等。

　　他等到了前来开门的纪淮。

　　打开房门，四目相对，顾凌云一眼就是扫视到了，房内的混乱情况。

　　蹲坐在床边的少年半裸，脸色苍白，垂放的手臂，有划伤，浅色地板有血迹滴滴答答。

　　顾凌云一瞬间就是想要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的人不让。

　　顾凌云视线转移到眼前的纪淮，语气暗沉，“你做了什么？”

　　纪淮拉着身上敞开的衣袍，微收颔，眼里尽是冷漠疏离，“顾队长，这句话该我问你，在我的房里安装监视器，是不放心我这个外人，还是想偷看些什么？”

　　顾凌云身形顿了顿，放在身侧的手也是收紧了，他眼神暗沉灼灼，“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针对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纪淮冷眼瞥他，未答话，接着回去了房内，找到医药箱，来到床边给少年处理伤。

　　顾凌云在门口站了一会，一直关注那边的两人。

　　少年浑身没力气的，虚虚的靠着床尾，半阖眼，垂眸看着纪淮给他处理伤势。手指因为消毒的疼痛，微微痉挛的颤动。

　　纪淮脸上一派冷漠，只是眼底的怔愣和瞳孔的不聚焦，还有动作的迟滞，显示出他的不平静心绪。

　　少年刚才挥手打翻盏式台灯，他没有注意到。少年手臂被玻璃划伤，他还在紧紧的拥抱对方，伤口血液渗流湿到他的身上，他才是发觉。

　　纪淮摸到少年身上的冷，阵阵的忽冷忽热，又是看到少年苍白无血色的脸。

　　内心的惶恐不安，逐渐蔓延到四肢，令他浑身僵麻，不能动作。

　　顾凌云终于走了过来，打通了刚才张岩的电话，递给少年。

　　没有动作，少年没有反应的，只是眼神虚幻的看着他。

　　纪淮想要抬起他的手臂放在床上，不使血液流失太严重。

　　不过，很快的，他看到了下一幕，动作一滞。

　　少年颤动的伸手，受伤的手臂，伸向了他身旁的人。虚幻的乌蒙眼里，带着祈求，祈望的神采。

　　电话里的张岩声音传了出来。“喂，小轩，纪淮，在不在啊？”

　　纪淮握着手机，定定的怔愣看着，少年伸手，去抓顾凌云的衣摆。

　　祈求的目光，盈满泪水，带着恳切，令顾凌云不自觉的给予回应。

　　纪淮伸手，握住了少年探出去的手，拦在了两人之间。

　　低着头的纪淮，面部紧绷不已，寂静的沉默之后，他猛地一用力，拽着少年入怀。

　　“唔……”

　　少年嗓音里似是发出一点暗哑的哽咽。眼里流淌出泪水，湿了纪淮的手臂。

　　“滚出去。”

　　顾凌云的目光始终在少年身上，刚才的祈求，他不明白为什么少年那样做，但是他不愿出去。

　　纪淮怀抱着发冷发颤的少年身体，拥抱的力道逐渐收紧，眼底的压抑浓黑情绪渐起。

　　“你抱的太紧，他很疼——”

　　顾凌云想要他松开少年，只是纪淮仍是禁锢少年，抬起来的眼眸，浓黑色的眼睛里有血丝。

　　仇恨的目光，让顾凌云一愣。

　　“你对小轩做了什么？”

　　顾凌云沉默了一会，答话，“他只是喝醉了。”

　　纪淮却是不信，小轩竟然眼里出现了其他人，不再只是看着他，竟然有了其他人的影子……

　　一定是这个顾凌云做了什么，小轩应该只想着他一个人才对……

　　顾凌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看到纪淮眼里的涣散魔怔，手上更是用力，少年快要窒息，顾凌云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他要分开两个人。

　　被叫来的两名队员，来到这混乱的房间。拉开发疯的纪淮，把他怀里浑身是血的少年拖拽了出来。

　　纪淮力气极大，两名训练有素的队员，勉强能按住他，还是陈旭东拿了镇定剂，给纪淮打了一针，才是让他安静下来。

　　即使是身体被制住了，纪淮仍是睁着眼，双目通红，死死地看着瘫软昏迷的少年。

　　混乱的场面，一直到天亮，都还是留有硝烟未熄的余烬。

　　———

　　接到顾凌云的电话，说小轩出事了，张岩顾不得还要看守许汐野，留下一些话，他开车就是来到了这里。

　　二层小别墅楼有专门的病患治疗房间。张岩跟随队员进去房间，就是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状况，和他上次见到的虚弱匮乏一样。

　　坐在床边的一道身影，张岩迟疑的走过去，看清楚眼前这个充满病容的人是谁，沉默了一会。

　　宿夜的纪淮，双眼凹陷，红血丝几乎要缠满他的眼球，他冷漠的神情有些麻木，直直的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整个人透着冷暗的死寂气息。

　　「能量波动很低，接近边界值。」

　　系统易泽的声音冰冷，张岩握着少年的手，感觉很冷。

　　「顾凌云可以救他。他现在还不能死。」

　　「当着纪淮的面？你确定，他不会现在发疯——」

　　张岩看着少年青白无血色的脸，冷静的话语里带着一些嘲讽。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者，要遭受这样的痛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纪淮会失去气运子的身份，失去了能量源！失去了和小轩继续在一起的权利……」

　　张岩握着小任务者的手，聊胜于无的能量传送，无法唤醒休眠状态的少年。

　　「顾凌云可以救他。」易泽很冷静的诉说这一事实。

　　张岩沉默着，转身出去了。

　　当顾凌云跟着张岩上来楼上，来到床边，许久都是没有反应的纪淮动了动。

　　他的目光放在了少年的身侧，顾凌云牵住了少年的手。

　　苍白透露青紫色血管的手，孱弱无力的搭在顾凌云有力的大手里。

　　纪淮定定的看了一会，张岩走上前，强迫的掰开了他紧紧攥着的拳。

　　“纪淮，你该好好休息。”

　　从队员口中得知，纪淮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觉，每天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在推论验算他的理论。

　　而张岩知晓，纪淮这么拼命的原因——他不可以是一个外来危险分子，他要今早完成系统研发，他要带着少年离开这里。

　　张岩没有能立即带走纪淮。

　　像是一个雕塑，纪淮冷寂的待在少年身旁，和少年双手执握。

　　一天的时间，修养治疗房间里，一站一坐的两人，具是安静沉默着，等待着少年苏醒。

　　临近夜晚，张岩终于听到了系统易泽的提醒。小任务者的状况已经恢复正常。

　　端了一碗汤药上楼，张岩看到已经睁开眼的小任务者。

　　眼神里带着迷蒙，看着床边的纪淮，尽是打量的疑惑目光。

　　满身带着郁气的纪淮，不复之前的谦和疏离模样，眼神里更是带着小任务者无法理解的偏执和魔怔。

　　张岩放下汤药，拉起纪淮，然后他去收拾一下，吃点东西，“你这副模样会吓到他。”

　　听到关于小轩的，纪淮凝神看，少年眼里的抵触明显，他僵硬着身子，站起来出去了房间。

　　———

　　端着一碗苦涩的药，盛渊慢慢的喝完，感觉舌头都是麻的没有知觉了。

　　张岩接过药碗，递给他一个红色软果肉的小包装袋。

　　盛渊手上还是没力气，张岩替他撕开然后喂到他嘴里。

　　嚼着酸甜的果肉，盛渊已经能缓过苦涩的滋味，对于张岩的到来，也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张岩看他在本子上写下这句问话，抬眼注视着他乌粼粼的眼眸，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小轩，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昏倒的吗？”

　　当着张岩严肃的面孔，盛渊很诚恳的摇头，又是写下一句。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记得，我该是在你家里，等着……

　　最后的话语没有写上，盛渊顿住笔，愣愣的看着白纸，不知道由何而来的胸口闷。

　　“等谁……”张岩试探性的问。

　　盛渊抬头，略带苍白的脸上，浮出困惑之色，摇摇头。

　　——不知道，我忘了

　　看到盛渊这副模样，张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忘记了」

　　「修改了记忆轨迹，这个任务快要结束了。记忆陷入混乱，也预示着，他该离开。」

　　系统易泽没听到宿主的回应，提醒的说道。

　　「还记得上面交代的，他不能察觉你的身份，也不可以让他心存留念，世界演变将他的痕迹逐渐抹除，他就可以离开。」

　　「遗忘是最好的，他是任务者，不该对世界中人心存留念。」

　　易泽冷然的话，透露出独有的冷静和不容情面。

　　———

　　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是把自己收拾了一遍，纪淮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瘦了，凸现的脸部线条，冷漠而尖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纪淮活动着脸部僵硬的肌肉，露出一点笑容。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是想到少年，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他重新回去了疗养治疗室，看到少年已经起来了，正在吃饭。抱着一碗小米粥，小口小口的抿着。

　　纪淮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少年端正姿势时，吃饭的小动作。

　　盛渊喝着粥，就是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神情怔愣着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哀伤和迷茫。

　　盛渊偏了偏头，不去看那个怪人的奇异行为，自顾自的吃饭。

　　他好饿，他现在可以吃下去一头牛。可是张岩不让他多吃，要循序渐进。

　　什么循序渐进，他就是一个假人，吃得多，还不都是为了能量补充。为了自己的这副壳子，他容易吗。

　　无知无觉他的心绪，少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吃东西。

　　因为持久的高强度工作，没日没夜的值守，加上昨晚精神上的刺激，纪淮已经很虚弱。

　　他需要扶着门框，缓解头痛，还有眼前的晕花。

　　几步远的少年身影映在他泛着红血丝的眼中，有些模糊。

　　纪淮喉咙干涩不已，想到什么，他匆忙出去疗养室，回去自己的卧室。

　　刚从里面出来的队员林昊看到他，示意他去休息。

　　只是纪淮没有看他，扶着墙壁进去，身形就是僵住。

　　凌乱的卧室已经收拾干净。一尘不染，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

　　床边地板的深色痕迹也是清除了。少年的影子一点点模糊。

　　他苍白着脸，环视卧室一圈，脚步不稳的来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试图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他的记事本，但是他没有找到。

　　即使翻遍抽屉，把所有的文件资料都是翻了出来扔在地上，纪淮仍是一无所获。

　　前所未有的冷寒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模糊，凌乱，如同地面散乱的资料，如同被打翻的咖啡和沙土混合，白净的纸张上，涂抹上重重的厚厚的黑色污迹。

　　脑海深处的那抹影子也是在渐渐模糊，蒙上了一层阴影，覆盖了一层暗沉的污渍，和其他凌乱的记忆片段，一般无二的混合冗杂。

　　按着书桌的边缘的手，死死地攥住，异常的用力，暴起青筋。

　　像是一个犯瘾的瘾君子，纪淮倒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艰难的喘息。

　　不要忘记，不要忘，不要！

　　不要忘……

　　他不想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