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临渊羡情》追肆

111、药香浸冷 8 从书院

　　从书院回来，盛渊就看到了正在院里煎药的德叔。

　　看到盛渊回来了，德叔连忙过来结果他的书背袋，“少爷回来了，过会就开饭，老爷说今天回来晚些，就让少爷先吃，不用等他了。德叔我特意买了少爷最爱吃的八宝糕，少爷先去洗洗手……”

　　盛渊应了一声，瞥眼看向那冒着热气的药炉子，语气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德叔，我不想喝药了，我都好了。”

　　德叔笑了两笑，“少爷，这药还是要按时喝的，从小你身子弱，需要补气血。”

　　“是吗？”盛渊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对面的德叔没听清，“少爷刚才说什么？”

　　看向对面沧桑的老人，盛渊眼神有些冷淡，“我怎么觉得这不是补血的良药，而是要放我血的毒药？”

　　德叔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盛渊冷沉的脸色，手上抖了抖，书背袋就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少，少爷说的什么意思，德叔没，没明白……”

　　盛渊侧眼看向旁边的药炉子，已经熬好了，热气热水顶着药盖子噗噗地响。

　　盛渊走过去，拿着隔热的布端起那药炉手柄，亲自倒好了一碗药，看向那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不冷不淡的说道，“德叔，这药补气血，但我今天不想补了，想给您补一补，过来把这碗药喝了吧。”

　　德叔看着桌子上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嗓音干涩的开口，“少爷，这药挺贵，我这么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头子，不值当的……”

　　“没什么不值当的，”盛渊放好了药炉子，推了推那碗药，“这是我孝顺给您的，就当是这么多年来你为我们高家做工的一点小回报，喝吧。”

　　德叔就定定的看着那碗药，半晌，抬了抬沉重的腿脚，佝偻着身子，慢腾腾的走了过去，端起了那碗药。

　　“少爷，高家与我有恩……这么多年了，只有高家，老爷和少爷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德叔看着眼前的药，被热气熏染着昏花的双眼，眼底都是混浊的眼泪，“少爷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德叔期盼少爷和老爷，还有老夫人，都能够好好的……”

　　盛渊听着他喃喃自语的话，没有回应，看到他端着药碗要喝下去了，伸手握住了碗边沿拦住了他，就问他，“德叔，你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盛渊没想着让德叔喝那碗药或者让他去死，他很疑惑，为什么德叔一定要做害高进害高家的事。

　　十几年的交情了，高家待他如同自家人一样，从来没有苛待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德叔，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再谈事。”把那碗药泼在地上，盛渊带着德叔进去屋里，摆好了碗筷递给了他。

　　德叔结了碗筷，也不坐下，就站在那里。

　　盛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

　　“少爷，我找到了我的儿子……”德叔粗糙沙哑的声音在宽敞的正屋里显得有些空寂。

　　盛渊顿住了手，“你不是一个人吗？”

　　“不是，家里有一个孩子，只是逃难路上丢了，我以为他没了……”德叔神情木愣愣的，就看着那空了的药碗，“前段时间县令带我去见了，但是他不让我们相认，他吩咐我，把少爷你喝的药换成另一副，我如果不照做，他就要了我儿子的命……”

　　盛渊看向他，神情很冷，“所以，为了你的儿子能活命，只好对另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了？”

　　“少爷，我也是被逼无奈……”德叔半是激动半是哽咽的说着，“我知道，这都是我做的缺德事，是我愧对高家……”

　　德叔满是愧疚和心酸，他是为了自己儿子考虑，不得不这么做。但是除去这一点，高家于他有恩，他却做出这种事，算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了。

　　盛渊吃不下去了，放下了碗筷准备回屋，这时大门传来敲门的梆梆声响。

　　一道清冽的少年音传了过来，“请问有人在吗？”

　　盛渊听到是阮箐的声音，起身来到院里。打开了大门，就看到了阮箐站在门口，他身旁还站了一个老妇人，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你好，我叫阮箐，这是奶娘做的糍糕，带给你尝尝。”阮箐笑着说明来意，把奶妈手里的食盒递给他，神情有些紧张，期待的看着他。

　　一旁的张奶娘应声附和，脸上带着慈善的笑，“就是自己家里做的，希望小少爷不嫌弃。”

　　“阿箐这孩子性子安静，不常和其他孩子玩，但阿箐还挺喜欢小少爷的，还请小少爷能和阿箐交个朋友……”

　　见盛渊有些沉默，阮箐连忙拉了拉张奶娘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这么多。

　　“不用叫我小少爷，叫我高进就好，那天多谢你的伞。”盛渊接过那食盒，去院里拿了那伞，又是侧身让开了路问，“你们进来坐坐吗？”

　　“不了，不打扰，家里还有其他事。”

　　阮箐很高兴盛渊能收下他的糕点，挥了挥手，就笑意盈盈的跟着张奶娘离开了。

　　等到阮箐消失在街口，盛渊才抽身回去，在正屋桌子上打开了食盒，里面的糍糕还带着些热气，颜色亮丽，颇为精巧。

　　等在正屋的德叔看着盛渊神情有些不好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盛渊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问他，“换了药方，药房里的人没有问吗？”

　　德叔欲言又止，在盛渊冷淡的注视下，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少爷，药房里换了个人给抓药，就是那天过来的陈大夫……”

　　傍晚高父回来，就看到放在桌子上已经凉掉的八宝糕，还有搁置在一旁的一碟精巧的糕点。

　　“进儿，爹回来了——”

　　听到高父唤他，盛渊就出去了，帮着高父热了热米粥和小菜吃晚饭。

　　德叔收拾好了院子，伺候着高祖母用完了晚饭，出来看到盛渊和高父坐在一起，盛渊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德叔犹豫着，不知道盛渊这不闻不问的态度，到底要不要把他做的害人的事说给高父。他自己也不敢说给高父，他清楚高父的脾气。

　　若说亲，那亲生的儿子一定是比他要亲近的，从小高父就把进儿当作眼珠子护着疼着，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高家对不起进儿的事，高父不会轻易罢休的。

　　德叔还在迟疑，高父就开口了，让他忙完了，先回去就好。

　　德叔又是看了一眼盛渊，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进儿，最近一些时日，你像有心事，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给爹讲讲如何？”高父关切的看着盛渊。

　　盛渊预料到想到高父会这么问。他虽然和身主的性格有些相似，也尽力学习身主的一言一行，不让自己暴露一些短处，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身主高进就是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心思，但是盛渊自己却是经历了许多，不能比较的。高父能这么问，也一定是觉得自家孩子和之前有些许不一样。

　　“爹，最近咱们高家发生了许多事……”盛渊斟酌着开口，快速把最近的些许细微的对话梳理了一遍，按照身主的语气说了自己的想法，“进儿想着，在书院念书的事可以暂时缓一缓，进儿可以先入伍，立下军功，无人敢轻视我们高家。来年春天朝廷招收士兵，我可以去——”

　　“进儿！”

　　盛渊还没有说完，高父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严厉，是平时没有的严肃神情，盛渊被迫止住了话头。

　　察觉到自己这个样子该是吓到孩子了，高父缓了缓脸色，放缓了语气说道，“进儿，爹知道你受委屈了，本来可以如愿去岐门州府，给咱们长脸。但是最后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你心里难受，不痛快。”

　　高父神情有些冷，想到前段时间进儿遭罪吃苦，差点连命都丢了，那个狗县令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只是替你教育教育孩子，也没出什么事”就打发了。高父心里当真是憋屈，但是对方是县令，他一介平头百姓，怎么争辩，又如何争辩的过！

　　“爹宁愿你再花三年时间，也不想你走另一条如此危险的路，爹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什么也不求。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高父声音有些抖，说不下去了。

　　盛渊知道高父担心，也不能再继续刚才的话了，只能是顺着高父的意思应了下来。

　　瞧着自家孩子能听进他的话，高父宽心了不少，他轻轻叹口气，“最近时日周边也不太平，进儿要是听了什么街坊说些什么，也不必担忧，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咱们这里出什么事。”

　　盛渊听着高父这意思，应该是他说要去军队的事情，让高父觉得他听闻了什么才会这么想，也没有反驳。

　　事实上，去参军这件事也是他仔细斟酌了才说出口的，不是随意就这么一提。

　　通过层层的考试选拔，要是能力足够，也能帮助高家，但是盛渊熬不起。县令那边就是一个大麻烦。于兆和已经是通过了县里的考试，只等来年春天赶往州府参加考试 。

　　参军获得军功，也能够让高家的地位提高，最起码不再受欺负。这个殷朝，能够立下军功，是一项荣誉，也是能让腰杆直的凭据。

　　他如果继续在这里待着，就是白白浪费了时间，也让县令那些祸害活的太过逍遥了。这绝对不是身主想看到的，他要的，是好好的报复那些欺辱身主和高家的祸害。

　　每天晚上盛渊都会给高祖母按摩头部，着重是眼睛这一块，外带着输送灵力。每天一点一点的循序渐进，颇有成效。高祖母的精神气足了不少，也能看到眼前有些模糊的影像了。

　　高父还以为盛渊是随意按的，是孝顺祖母，没想到还真的有成效。

　　盛渊提出来给高父也按摩按摩。之前看到高父长时间蹲着再起身，动作有些滞涩，估计是腰椎不好，也想给高父缓解缓解。

　　高父欣然应答，就按照盛渊的指示趴好了，让他按压腰背。

　　腰背的酸疼感还真的有所缓解，高父亲自感受到自身的微妙变化，颇感意外，夸了夸盛渊按的好，又是疑惑的问他这是哪里学来的。

　　盛渊能从哪里学来，都是灵力的功效，按压了舒缓腰椎压力的穴位，让腰背不那么紧绷。但是自己不能说出来，只是编了编话，说自己看了书院的书，跟着书上学的就会了。

　　这瞎话盛渊自己都不信，但是架不住高父认为“读书就是，好什么都知道”这一想法。不用盛渊再多解释，高父又夸了夸他，“进儿聪慧，让爹长见识了。”

　　按压了不到一刻钟，高父让盛渊回去了 ，怕累着他。盛渊这么一顿灵力输出，就基本消耗大半了。

　　临睡前盛渊就嘱咐着系统半夜喊他起来，他还要去山上继续修炼。担心高父发现他偷偷出去，盛渊都是不定时上山。

　　要确保体内灵力不过量，不然会让世界发现。也不能过少，这身体毕竟不是纯正的修炼体质，一次用完，再次引气入体可就不容易了。

　　盛渊以为高父说的最近时日不太平，这话是顺着他的话说的，并不真实。

　　然而事实上，高父说的还真没错。

　　再一次上山，看到自己之前避风的岩石上面沾染的血迹，盛渊就想到了那天的人。

　　不是侥幸活了下来走了，就是被山里的狼吃了，一直也没再见到。

　　山里有狼，一次盛渊近距离和它们打了个照面，他只是甩了一个火球过去，那群狼跑开后，他就再也没看到了。

　　至于那个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走了，是仇家追到了抓走的还是被救走的，盛渊不关心。

　　但是那个家伙应该没死，盛渊没有出手相助就威胁要杀了他，能说出那种话的，多半都是心狠手辣之人，而且自身实力不会太差劲。

　　盛渊还在清理岩石上面的血迹，就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不远不近的方向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盛渊停下手中的动作，匿了掌心隐隐的灵气，仔细探查身后的声响。

　　但是他一停下来，身后的动静也跟着停歇了。

　　经过灵力的改造，这副身体不像之前那么弱了，盛渊有意增强身体的灵活性和速度，灵力也让他的五官敏锐了不少。

　　身后那道视线真的不容忽视，盛渊知道有人盯上了他，距离还不算远，只是十米之远，比刚才的距离近了一些。

　　这倒是有些意外，他认为的，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够做到极好的隐匿自己的气息，躲过他灵力的探查，除非武力极为高超之人。

　　盛渊后背一阵阵的冷一阵阵的热，忽的背后袭来一剑，剑气凌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盛渊猛然俯身，就地一滚，利落的翻身起来。

　　对面的人一点也不给反应的时间，一击不成，立马又是上前刺来。

　　盛渊捏紧了拳头，也不客气，上去就和这个蒙面人近身缠斗起来。

　　对方手中有武器，中长剑身更有优势，盛渊几次差点被他刺伤，险而又险的躲过。

　　“嗷呜——嗷呜嗷呜———”

　　黑沉冷寂的山林里，嘹亮的嚎叫声响起，山林里窜出来十几只狼，目光绿油油，透着冷寒的气息，朝着这边步步紧逼。

　　那些狼皆是目光冷幽幽盯着他们，蒙面人借势收了剑，和对面的狼群对峙着。

　　盛渊瞥了一眼那个蒙面人，刚才对方和他打斗的招式有些熟，像是那晚在于府见到的蒙面黑衣人。

　　周围围上来十几只狼，都是面露尖锐獠牙，凶狠恶煞的盯着他们，但是他们也只是低低的呜呜着，也没有很快就上前，估计是在找哪一个更加容易下手。

　　那黑衣人倒是很干脆，也不和同处危险的盛渊打个商量，也不说合作，手持长剑便是冲了上去。

　　和三四只狼斗在一起，那黑衣人不落下风，盛渊就有些迟疑。

　　盛渊知道它们怕火，他可以有火，但是不能是当着其他人的面。

　　所以，只需要简单的一把火就能解决掉的事，只能是改成赤手空拳的和它们搏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