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君谙

9、第八章 矢出末路 许久，他开

　　“清秋她怎样？”我说这话时，音调已明显扭曲，许是见了太多的血，的确，没入她腹内的匕首此刻还没拔出来，刺眼的殷红黏着她的中衣。我死死盯着清秋，不敢眨眼，她的脸苍白无力，飘忽不定，我怕...来到这个世上只有清秋对我最好，我怕...
　　“姐...”祈之的鼻音很重，是强忍着的酸楚。毕竟清秋是他的一大支柱，如今情势不容乐观，“姐，你醒醒...”
　　祈之再次捻起一根银针，刺入清秋的中指。
　　我不懂医，祈之从给清秋医治起就不再和我们说话了。我不懂为什么他不拔刀，而是一再的要叫醒清秋。
　　“姐姐。”
　　我的心随着他的一声声呼喊而纠结，胸口异常的沉闷。
　　“姐”
　　是因我的任性，悄悄地逃离才给你带来如此的不幸吗？那我可真悔啊！我可真错了。清秋，只求你醒来骂我，说我，不要这样吓唬我。
　　“姐姐!”祈之的声音起了波幅。是了，清秋的眼睛在动，在动！下一刻，就该睁开了吧。
　　“清秋！”“小姐！”
　　欢喜着，不料竟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好不彻底。清秋还没有睁开眸子，却先咳出一口血。
　　“姐姐！”祈之用针封住清秋的上脘、大陵、郄门、神门、鱼际等穴。许久，他开口了，下了张病危通知书：“姐姐她，熬不过今天...”
　　熬不过，今天？我该说些什么？我能说些什么？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真的是死而有憾，死不瞑目啊！刚刚相识六天的人，就这样，间接地被我害死了。我的命好硬啊！
　　还记得，第一眼见到她时，她跪坐在我面前，淡妆素衣，简简单单，却不失大雅...她对于我那一连串奇怪的话而蹙眉，而微笑，倍感亲切，没有生疏的迹象...她把莺儿给了我，很贴心的照顾我这个旅人，心很善良，让我暖意浓浓...
　　一个好人，不该长寿吗？不该吗？
　　水汽充湿着眼眸，图像模糊在心头，今天，是说再见的时候。

　　习惯幕起幕落
　　总以为明天还很多
　　没想到这笑脸
　　会让我难过
　　习惯一起走过
　　没想你不在的生活
　　泪雨也是阳光闪烁
　　是避风的角落
　　离开会成最美的洒脱
　　眼是心的守诺
　　我和你不逃过
　　你是我一辈子的收获
　　难说再见
　　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
　　难说再见
　　永远不忘转身瞬间
　　海阔天空在明天
　　再相见

　　清秋！真的是再见吗？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眼泪早已无止无休的流落。内心压的好难受，所有的情感都从这唯一的发泄处爆发了。

　　习惯一起走过
　　没想你不在的生活
　　泪雨也是阳光闪烁
　　是避风的角落
　　离开会成最美的洒脱
　　眼是心的守诺
　　我和你不逃过
　　你是我一辈子的收获
　　难说再见
　　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
　　难说再见
　　永远不忘转身瞬间
　　海阔天空在明天
　　再相见
　　难说再见
　　你的微笑遗落在我眼前
　　难说再见
　　永远不忘转身瞬间
　　海阔天空在明天
　　再相见

　　只可惜，我们难再见了。明天就再也不见了。为何歌中总是很美好，现实总是很残酷。
　　我挣扎着让蓦然把我放在地上，然后扶着床边，缓缓跪下。蓦然本还想扶我，却被我拒绝了。这是我唯一能做得了。
　　来到这个世界，我只带了个镯子——那还是妈妈为了庆祝我找到工作特意买给我的。如今，我想把它送给清秋。唯一的回馈...怀里又个温润的东西，我的思绪再碰到它的时候就掀起了狂风暴雨。果真拿出看时，眼前就多出一丝希望。
　　是，绿松石。
　　可，要一日，要等一日，清秋她...
　　“祈之...你可有法子让清秋暂时多活一日？”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怪，如果有法子，祈之当真希望清秋能多话一日是一日。
　　果不其然，冷冽的眼神送来，“我的意思是，老...”怎么称呼他呢，总不能厚脸皮叫他爷爷吧，“纳兰容若，你可认识？”
　　说完后，真瞧见他两眼放光了。
　　“我有法子可以让他来，死马当活马医，至少请求还有一丝希望。”我也不知道老头会不会医术，但他说什么忙都可以，是他自己先夸下海口的，“只是...要多等一日。”
　　“可以。”
　　愣了3秒钟，“可以？怎么做？”
　　“可以封住她最后一口气，像...活死人一样。”语调骤然降低。
　　“我明白。”
　　“蓦然。”招呼蓦然办正事，“你把这绿松石放在‘烟雨楼’牌匾后的太极中。”
　　蓦然瞪了瞪眼，随即翻窗下到牌匾上方，果见一太极构造，绿松石恰巧放入。
　　“只需一日。”我喃喃道，“还有一日的希望。”

　　第二日
　　“你说的纳兰容若，什么时候来？”祈之嗔怒，“太阳都快落山了！”
　　“快了吧，快了。”
　　“你都说一天了！”
　　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他是不是个骗子呢？骗了那么多诗，我怎什么会信他的？现在我的心也毛毛的，他要不来，我都没台阶给自己下了。
　　“都是你！”祈之又胡乱的发起脾气，“没有你，姐姐也不会有事！”
　　“都是你！”
　　我委屈，却又不委屈。还是闭嘴什么也不说好了。
　　“乖孙女，干嘛忍气吞声。跟受气包似的。”
　　“老头！”我转身，激动不已。想起身抱住这最后的希望，怎奈腿脚不便，又踉跄的坐下了。
　　“叫爷爷！”
　　又犯倔脾气了，“爷爷。”
　　“叫我来干嘛！刚分手，怎么想我了？”老头眉开眼笑。
　　“少臭美了。”好无聊的笑话，“您会医术吗？”
　　“医术？不知道。”老头走到我身边蹲下，“包扎得挺不错的，不需要我再弄了。”
　　“不是我。”我急忙拉他向床上看，“是她。”
　　伴着昏暗的日光，清秋的脸更无半点血色，“高估我了，我可不会给死人治病。”
　　“还有一口气。”祈之补充，“用银针勉强留有一口气，这里。”指给老头看。
　　“先别拔。我先看看。”老头挨床坐了下来，上相打量了一番，“年轻人，你先带我孙女出去，没我的话谁也别进来。”
　　“我。”“爷爷。”我两同时发声反抗。
　　“你们在这儿分我的神。”
　　“可是...”祈之不放心。
　　“若是不信任我，大可不必让我治。”老头又倔了。
　　“好。”祈之离了床位，拦腰抱我离了屋。

　　“你真放心吗？”其实我这话不该问。
　　“不是你爷爷吗？你都不信？”
　　“我...”懒得解释了。
　　在门外等可不好受，心老紧张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手术室外只放几把长椅，那是因为等人的心急，根本就坐不住。
　　蓦然这会回来了，“纳兰容若来了？小姐她...?”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影呢。”我先说。
　　“一个多时辰了，不算太长，再等等吧。小姐会没事的。”蓦然最近变太多了，不再是初见面的那个冷血动物了，会不会是吃错药了呢？
　　“咕~咕~”是谁叫唤呢？肯定不是我，肯定...干嘛都那样看我...也许吧。
　　“咳咳，中午没吃饱...”这是不争的事实，今天为了等老头，一天都没好好吃。
　　“小二，备菜。”是祈之。
　　拿起碗抄起筷子，我可就吃喽。原本想快吃省的和他们抢，谁知，一桌饭菜，只有我一人动筷，那两人都不吃，铁做的身子板，不用吃饭吗？
　　酒足饭饱，就想睡觉，自己鄙视自己的没出息。可这也不能怪我，为了清秋我可是一宿，不两宿没合眼。实在是太累了。
　　反正我这里是死角，他们坐在房门口看不到我，先趴一会，就趴一会。
　　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就心安理得的睡上了。应该是没打呼噜的...
　　睡着睡着，只觉得耳边越来越吵，气愤的闭着眼说：“闭嘴！”音量不大，阵势不小。
　　“爷爷要走了，你也不送送吗？”
　　“好闹！”我皱着眉，换个胳膊垫着脑袋，“谁爱走谁走！”
　　“臭丫头，没心没肺，枉我千里迢迢赶来帮你！累了半天，你连谢谢都不说！”
　　被训声骂醒，猛抬头，还有些昏昏沉沉。“哈哈”一傻笑，“爷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