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40、chapter040 “有我一个

　　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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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自热小火锅，肯定不够，沈京瑜又从冰箱拿出一大堆吃的，摆在茶几。
　　白栀没跟他客气，拆了包薯片，小口小口啃着，看着沈京瑜搬完最后一趟零食，还是没忍住开口：“原来我们住在同一小区。”
　　沈京瑜动作一顿，微讶，“你不知道？”
　　白栀叼着薯片，声音含糊：“你没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小区？”沈京瑜坐下，一脸狐疑看着她，“妹妹，你该不会忘记我们初遇了吧？”
　　轻拧眉，微眯眼，压着声音，莫名给人“你敢说忘记，哼哼，有你好看”的压迫感。
　　白栀忙道：“没，没忘。”
　　和沈京瑜见面，实在太尴尬。即便不愿回想，但，大脑跟有自主意识似的，不停回放。
　　想忘都忘不了。
　　现在想起，依然尴尬，白栀轻咳一声，小声解释：“我以为，那天你是来找周林路。”
　　没往同一小区这方面想，主要还是没人说，而且，快一年，两人愣是一面都没遇见。
　　不知该说，两人没缘，还是小区太大。
　　沈京瑜微倾身，在茶几翻找吃的，“其实也不算住这，我比较随性，走到哪，睡到哪。”
　　白栀通过沈京瑜社交账号知道，他很喜欢旅游，光发出的地方，就有几十个，更何况还有没发出的。
　　他会发住的地方附近风景，有时酒店，有时自己家，可能也不是家，而是房产。
　　像周林路，名下不止这个小区这个公寓，和S大附近那套房。
　　寒假时，他去国外放松了下，没住酒店，而是当地一处房产。
　　可能有钱人多的不止钱，还有各种不动产，比如，房。
　　白栀虽然宅得发霉，让她出去玩，不见得会出去，但，其实，她很羡慕有时间精力和勇气出去到处旅游的人。
　　这种连空气都是自由的人，让她无比向往和羡慕。
　　所以，沈京瑜那些视频，早被她翻看无数遍。
　　很多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偷窥狂。
　　好在，这个号，她偷偷注册，没人知道。
　　而且，没人想得到，表面看起来乖得不行的白栀，私下会做出这种事。
　　这个号，和那些无人知晓的“偷窥”，是白栀秘密世界一块地基。
　　虽然话题由自己挑起，但，白栀不想继续，担心说漏什么，忙岔开话题：“怎么突然想起找我约饭？”
　　沈京瑜找到口香糖，倒了两颗，丢进嘴里，听到这话，顿了两秒，才开始咀嚼，声音含糊：“突然想。”
　　白栀歪着头，看着他，不说话。
　　很明显，不信。
　　沈京瑜与她对视，嚼着口香糖，吹了个粉白色泡泡，很快，“啪叽”一声，破了，探出舌尖，勾进唇，继续嚼。
　　白栀：“……”
　　白栀从没觉得，吃口香糖吹泡泡是什么事，但，此刻，有点改变过往十几年的观念。
　　怎么有人，能把这不是事的事，做得这么……色情？
　　白栀脸有点发热，立刻收回眼，抓了片薯片，喂进嘴，也开始嚼。
　　嚼完，沈京瑜还没回答，她忍不住，又看向他，“哪有那么多突然。”
　　“怎么？不行？”沈京瑜故作淡定挑眉，“想做就做，哪有那么多理由。”
　　白栀一愣，反应过来。
　　对，这是沈京瑜，做事压根不需理由。
　　只要他想，即可，因为，他是沈京瑜。
　　白栀垂下眼，轻“哦”了声：“好吧，那吃完饭，还有安排吗？”
　　沈京瑜没立刻回答。
　　其实，他也有点懵。
　　沈京瑜一直都知道，白栀有点排斥他，倒不是不喜欢，甚至讨厌，就是不想和他相处同一空间，尤其还有第三人。
　　一开始，他以为白栀胆小，拉不下脸。
　　还觉得，没事，小姑娘，害羞很正常。
　　他喜欢，他放低身位，接近甚至讨好，也行。
　　只要结果满意，什么方式都行。
　　结果，努力那么久，被周林路一棒打醒。
　　从一开始，就不行。
　　因为，小姑娘身心经不住。
　　按理说，到这步，他该放弃，回归正常生活。
　　可，不知为何，就是放不下。
　　甚至想方设法，埋了徐赫这么个眼线。
　　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好一个班，刚好坐在白栀后排。
　　连白栀坐在中间第一排右边，同桌是孙雪樱，都是他一手操办。
　　只希望变动别太大，让白栀心里不舒服，花时间精力调整。
　　沈京瑜自认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只见投资，不见回报的项目。
　　可，偏偏，在白栀身上，出现例外。
　　他花不少金钱时间精力，没得到半点实在回报。
　　却，奇妙地，甘之若饴。
　　这次也是，中午刚从徐赫得知，何文静最近可能会对白栀下手，人还在隔壁市看展，立刻订最近机票，马不停蹄赶回，刚下飞机，就来学校。
　　直到此刻，见到白栀，两人已经坐在一起，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己到底在干嘛？
　　又想干嘛？
　　良久，沈京瑜淡声：“突然觉得，我们好久没见。”
　　白栀有点恍惚，“是呀，好久。”
　　“所以，来查岗，”沈京瑜轻笑，“看看妹妹有没有忘记哥哥。”
　　白栀：“……”
　　白栀理智上知道，应该以玩笑的口味糊弄过去，但，情感上不允许。
　　在这一刻，她好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话语权，表达权。
　　白栀听见自己一字一顿：“不，不会，绝不会。”
　　沈京瑜一顿，似没想到，白栀会回得如此郑重。
　　那一瞬间，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停下嚼口香糖的动作，直起身，不眨眼，直直看着白栀。
　　惯常带笑的面上没半点笑意，琥珀眼黑沉得有点压抑。
　　像风雨欲来的前兆。
　　白栀猛地回神，心脏也猛地一颤。
　　这一刻，她感觉，沈京瑜的眼，像狼，而自己是他盯死的猎物。
　　白栀下意识想别开眼，但，也知道，太明显，太心虚。
　　于是，顶着这个看猎物的眼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干涩：“你是我来到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沈京瑜微眯眼，后槽牙用力咬了下口香糖，压着声音：“朋友吗？”
　　“嗯，朋友。”白栀用力点头，想了想，语速缓慢，似回想，又似感慨，“那天，是我第一次出门，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
　　每每想起两人的初遇，白栀都会庆幸，幸好是他，是沈京瑜。
　　同时，又会懊恼，如果当时的自己反应自然点大方点，之后两人的关系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沈京瑜缓慢弯起眉眼，但笑不语。
　　没人能看透，此刻的他，心里想了什么。
　　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
　　******
　　自热小火锅好了，天色也暗了。
　　沈京瑜家和白栀家一样，到点，灯光自动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沈京瑜家有很多地灯，大多都是暖黄色调，由于空间大，有种昏黄又明亮的感觉。
　　华丽的复式公寓，安静的客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自热小火锅，堆满零食的茶几，热烈又懒散的少年。
　　熟悉的场景，再次在白栀眼前铺展，只是这回，心境有所不同，有种更奇异的质感在一点一点抚慰她的心神。
　　上次，在她家；这次，在他家，算不算一点进步？
　　白栀想，应该算。
　　沈京瑜今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中午计划的是，看完展去吃当地美食，但，刚进场没一会就收到徐赫消息，马不停蹄赶回，飞机上倒是有飞机餐，可没心情，也没胃口，随便吃了两口。
　　现在，已经饿得不行，见好了，立刻拆开筷子包装，先递给白栀，又拆自己的，“饿死了。”
　　白栀接过筷子，“这点够吗？不够，再点个外卖？”
　　沈京瑜吃东西很快，但，没什么难听的声音，咽下嘴里东西，才回：“我已经点了。”
　　白栀嘴里咬着一片海带，闻言，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点的？”
　　“刚刚在车上，”沈京瑜不好说中午没吃饭，简单道，“我知道，我应该不够，就点了份。”
　　白栀咽下海带，瞥了眼沈京瑜那份自热小火锅，已经没了一半，莫名有点羞窘，“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全。”
　　沈京瑜动作一顿，偏头，看着她，笑了：“妹妹，和我一起，还要你考虑周全，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白栀：“……”
　　白栀觉得，有时候，真不怪自己。
　　这种猝不及防没轻没重的话，不管换谁，都扛不住。
　　何况是她，如此缺爱，甚至在意。
　　沈京瑜饿了，吃得更快，加上一份自热小火锅也没什么东西，所以，很快吃完，安静坐在旁边，靠在沙发，手里转着一只银白色打火机。
　　察觉到她视线，他抬眸，“怎么了？”
　　小火锅有点辣，刚刚好一会没说话，乍一出声，声音愈发低沉沙哑，浸润在昏暗天色和暖黄灯光中，带着点奇异又蛊惑的质感。
　　白栀摇头，视线落在他捏着打火机的手上。
　　他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纤细，指尖捏着打火机时，手背指骨微凸，看起来瘦削有力。
　　她见过他转笔，还是第一次见他转打火机。
　　所以，他吸烟？
　　不然，家里怎么会有打火机？
　　白栀突然有点好奇，这样漂亮白皙瘦削的手，夹着香烟的模样。
　　应当很好看，很性|感……
　　她刚这样想，沈京瑜许是通过她视线猜到她心中所想，笑道：“我不抽。”
　　白栀愣了下，摇头，“我不介意。”
　　虽然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大好，但，因为父亲抽烟，原因压力太大，所以，她对此，不算反感。
　　通过合法方式发泄压力，总比那些打老婆孩子，甚至犯罪强得多。
　　之前在老家，她见过很多不堪的底层现实。
　　“之前看到别人抽，有点好奇，就试了试，”沈京瑜耸肩，“发现不仅没意思，还臭烘烘。”
　　白栀边小口吃完最后一片土豆，边点头，“不抽也好，这东西挺伤身体。”
　　沈京瑜见她放下筷子，“饱了？”
　　白栀点头，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嗯。”
　　“你胃口真小。”沈京瑜笑道，“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会？”
　　白栀面露迟疑，现在回去，意味着分开，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他，是什么时候。
　　可，大晚上，就他俩，是不是不太好？
　　恰在此时，沈京瑜手机震动，是电话，响了两声，又挂断。
　　“外卖到了。”沈京瑜起身，“如果你现在回去，我现在送你，等会的话，我就先吃饭。”
　　白栀忙道：“我没事，你先吃，吃饭重要。”
　　顿了下，补了句：“现在不晚，又离得近，我自己走也行。”
　　沈京瑜看她一眼，轻“嗯”了声，没说什么，出门拿外卖。
　　说是外卖，但，跟外卖不搭边。是家私房菜，不仅不外卖，还没线上预定，因为沈京柚有入股，才对沈京瑜例外。
　　拿回来后，沈京瑜没去餐厅，还是坐在沙发前的地毯，在茶几上吃。
　　说实话，他个子高，手长腿长，缩在这吃东西，有点不舒服。
　　是白栀刚刚提议想坐在地上吃，虽然他不理解，但，尊重并一起。
　　好在他经常爬山，有些山高，常爬到一半，还没到顶，或吃饭的地方，直接掏出干粮，猫在某个地方就吃。
　　沈京瑜可以穿着定制西装，坐在五星级酒店，用得体的餐桌礼仪，享用高级料理，也可以穿得随意，不在意形象，蹲在马路牙子，吃便宜的街边小吃。
　　是沈京瑜吃到一半，白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话，前后矛盾。
　　前半句说，等你吃完，后半句又说，可以自己回去。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白栀有点羞窘，藏在一次性拖鞋里的脚趾疯狂蜷缩。
　　也不知道，沈京瑜反应过来没……应该反应过来，不然怎么看她一眼。
　　越想，白栀越羞耻，本想起身离开，可，看着沈京瑜进食的画面，又不太想，又觉得自己可以忍忍。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白栀靠在沙发，双臂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微偏头，看着沈京瑜一口口吃，莫名有种很满足的感觉。
　　不知是最近忙着学习，太久没吃过这么放松舒服的晚饭，还是太累，有点困乏。
　　感觉不做点什么，马上就会闭上眼睡过去。
　　白栀坐直身体，抬手，在零食堆里翻了翻，翻出一颗水蜜桃味硬糖，拆开包装，丢进嘴里。
　　而后，一手手肘撑在茶几，手背撑着脑袋，目光懒洋洋看着沈京瑜，看了好一会，觉得有点冒昧，挪开眼，盯着虚空，看了好一会，又觉得无聊，想了想，找了个话题：“你每次旅游，都一个人？”
　　沈京瑜偏了偏头，看她一眼，“看情况，有人一起，没人一个人。”
　　顿了下，补了句：“大多时候都一起，毕竟一个人蛮无聊。”
　　白栀眸光黯了下，很轻“嗯”了声。
　　她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以沈京瑜人缘，有人一起，太正常，而且，他一看就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
　　沈京瑜注意到她眼神变化，深深看她一眼，不知自己哪说错，试探：“你喜欢旅游吗？”
　　“我有点宅，”白栀看他一眼，顿了下，补了句，“但，偶尔出去玩玩，也还行。”
　　沈京瑜笑道：“如果你想出去玩，可以叫我，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白栀愣了下，小声试探：“就我俩？”
　　沈京瑜似笑非笑看着她，“有我一个，还不够？”
　　白栀：“……”
　　白栀缓了三秒，才勉强稳住心神，面色平静与他对视，语气浅淡：“帅哥，当然越多越好。”
　　沈京瑜勾唇，“妹妹可真贪心。”
　　白栀反问：“难道你不喜欢美女成群？”
　　“不，”沈京瑜表情不变，毫不犹豫道，“如果是你，一人即可。”
　　白栀：“……”
　　白栀没说话，也不知说什么。
　　沈京瑜这几句话说得，乍听，好像没什么，很贴合两人说的话题。
　　但，细品，实在都太有深意，听着，实在让人没法不多想。
　　两人大半年没见，突然，他出现在地铁站口，要兑现大半年前两人随口说的约饭，到这，已经很奇怪。
　　后面聊天的内容氛围，都奇怪得不行。
　　主要是沈京瑜这人，闷|骚得奇怪，像在索求存在感，甚至认同感。
　　这种情况，她只能想到，在别的地方受伤，只能在另一个地方补。
　　只一瞬间，白栀脑补出了无数内容。
　　沈京瑜该不会是受了什么情感创伤，急需寻求安慰，所以找到她？
　　但，好像也说不通，在沈京瑜那，两人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白栀单手拖着脑袋，舌尖顶着硬糖，眼睛盯着沈京瑜浓密卷翘的长睫，慢吞吞眨眼，有点走神，脑内画了好几张美人心碎图，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小姑娘看着很累很困，打了哈欠后，眼睛蒙了层水光，看起来更水灵也更黑亮，抬手揉了两下后，眼尾泛了点红，像打了层腮红，浓密睫毛被生理性眼泪润湿，变成一缕缕，软趴趴耷拉着。
　　不知是坐在地面，还是不太适应他家中央空调温度，似乎有点冷，一直幅度很小扣着肩膀，缩着脖子，双|腿并得很紧，手指抱着小臂，轻摩挲，整个人无意识缩成一小团。
　　沈京瑜看她一会，把手里筷子放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要不坐沙发？我给你拿条毯子。”
　　白栀困得眼皮直打架，感觉下秒就要控制不住合上，而且吃完火锅，暖意退去，开始觉得冷，指尖都冰凉，赶紧点了点头，摁着茶几站起身来，坐在靠近扶手的角落。
　　沈京瑜从一楼客房拿了条毛毯，递给她。
　　白栀道了谢，双手接过，抖开。
　　粉白色，不算厚，但，表面一层绒毛，手感软绵，摸起来又暖又凉，不知什么材质。
　　一看一摸就很贵。
　　大夏天，忙累一天，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空调房，但，肯定也出了一身汗，刚刚还在地面坐那么久，吃了顿味道有点重的火锅。
　　会不会弄脏……
　　沈京瑜见白栀高举好几秒，都没盖身上，以为她嫌不干净，忙补了句：“新的。”
　　“不是，我没嫌弃。”白栀忙道，“我是担心弄脏。”
　　“弄脏也没事，毯子生产出来价值，就是使用。”沈京瑜淡声，“再说，怎么会？”
　　再多说，就有点矫情，白栀点头，翼翼扯着一个角，搭在大|腿。
　　一开始，还能顾忌形象，坐姿板正，渐渐地，靠在椅背，指尖摸到旁边靠枕，还以为是在家，下意识摸过来，一手搂在怀里，一手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最后，整个人陷进沙发，歪着脑袋，看着旁边侧对自己安静吃饭的沈京瑜。
　　可能是个子太高，茶几太矮，得微躬着身体，加上时不时抬手扶着饭盒，和夹菜的动作。
　　白栀才发现，沈京瑜竟有比较明显的蝴蝶骨。
　　每一次动作，都较为明显凸起，像神殿里长着翅膀的天使。
　　白栀眨着蒙了层水光的眼，看什么都朦胧模糊，沈京瑜手里叉子叉着的一大团蔬菜，变成一捧清新花束，旁边落地窗透进来的五彩斑斓霓虹灯光，变成俗世裹挟。
　　莫名，像天使坠|落人间。
　　白栀本想摸出手机拍下，回家，画进平板，保存，但，抬手，摸了摸裤兜，才想起，手机放在书包。
　　她想拿，又觉得动静太大，到时一拍，沈京瑜肯定发现。
　　还是算了。
　　于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已经在脑海画起来。
　　画着画着，眼皮缓慢合上，呼吸也渐渐平稳。
　　******
　　沈京瑜不想在吃饭浪费太多时间，难得见妹妹一次，还只有他俩，甚至在他家，得抓住机会，多说两句。
　　结果，等他吃完，扭头，想开口，发现白栀已经睡着。
　　小姑娘歪着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陷在沙发角落，胸口压着靠枕，手心拽着毯子，只拽了个小角，盖了一半大|腿，双|腿还放在地面，看起来别扭又可怜。
　　沈京瑜简单收拾了下茶几的垃圾，丢了，回来，站在沙发前，垂头，看了会。
　　迟疑半晌，他微弯腰，抬手，指尖捏着白栀脚腕，放在沙发，想了想，又脱掉一次性拖鞋。
　　全程面无表情，动作轻缓温柔，但，看到白栀脚上印着兔子图案的船袜，还是忍不住勾唇。
　　果然是妹妹。
　　这一笑，这一想法萌生后，沈京瑜莫名不再迟疑，表情动作都坦然不少，又一手拉着毯子，往上拽了拽，一手拿走胸口的靠枕，将白栀完全盖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小姑娘一张小圆脸露出，白净柔软，客厅的地灯光线暖黄，衬得那张小圆脸像香软可口小蛋糕。
　　她应该睡得有点沉，呼吸轻缓均匀，浓密上睫覆盖下来，和下睫重叠，愈发黑沉，像芭比娃娃假睫毛。
　　白栀闭上眼后，沈京瑜才敢细看她的脸，眼底有层青灰阴影，眉心微皱，即便睡着，整个人依然透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看上去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沈京瑜直起身体，从茶几捞起遥控器，调了下吊灯亮度，又关了几盏地灯，客厅立刻昏沉下来。
　　他放下遥控器，本想回房间，留小姑娘一个人在客厅睡觉，想了想，有点不放心，还是留下，坐在沙发前，靠近扶手那端，一抬头，就能看到白栀。
　　沈京瑜摸出手机，漫不经心点了两下，觉得没意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已经手肘撑在膝盖，手心托着下巴，直勾勾看着白栀。
　　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