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37、chapter037 “哥哥？”

　　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37
　　——
　　孙雪樱看到白栀表情，立刻上前，两人同桌这么久，自然清楚白栀沈京瑜什么关系，有点情，但，不多，至少白栀表现出来是这样。
　　她翼翼伸手，去拉白栀手，压着声音：“现在咋办？”
　　白栀垂头，看她一眼，孙雪樱依然淡定又平静，如果不是脸上还有个新鲜出炉的巴掌印，完全看不出是刚被霸凌过的人。
　　孙雪樱小声提议：“要不我们直接跑？”
　　白栀有点迟疑，感觉直接跑，不仅很没面子，像心虚的表现，虽然自己本就很心虚，但，有何文静等人在场，装也得装下去，不然，霸凌这事，肯定还有下次……
　　白栀孙雪樱两人琢磨对策时，一旁何文静三人也在小声嘀咕。
　　波波头看到沈京瑜来了，大惊失色，“静姐，沈京瑜怎么会在这？”
　　李思怡也慌得不行，“该不会是这贱人叫来收拾我们的吧？！”
　　何文静面色慌乱，惧怕，甚至比起波波头李思怡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她以前差点被沈京瑜出手教训。
　　源头也是孙雪樱。
　　波波头李思怡明显慌得不行，吵得也不行，何文静受不了他们，直接吼：“给老子安静！”
　　顿时，波波头李思怡忍住慌乱，安静下来，但，看得出，更慌，更怕。
　　何文静看着沈京瑜，即便此情此景，仍然有点分神。
　　这少年，是真近乎百分百契合她审美。
　　身姿高大挺拔，气质矜贵孤傲，举止漫不经心，模样俊美硬朗，总带着笑，又笑意不达眼底，看谁都温和，也谁都不走心。
　　她初中开学典礼，看到沈京瑜，一眼就喜欢上，就想追他。
　　可，两人家世差得实在太大。
　　别说追，近距离接触都成问题。
　　可，偏偏，有人，那么好运，成为他同学，甚至同桌。
　　好不容易上高中，和他一个班，又有人抢走她机会。
　　何文静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挑衅：“沈京瑜就站在那，你让他过来收拾我呀。”
　　闻言，白栀表情一变，深知不能再待下去，先不说沈京瑜会不会帮自己处理烂摊子，就算会，她也不是很想接受。
　　毕竟，沈京瑜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这种破事，没必要麻烦人家，再欠人情。
　　而且，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刚刚和别人在地面扭打的画面，实在不像话，太丢人。
　　白栀一把拽过孙雪樱，拉着她，往外走。
　　孙雪樱被她拉着趔趄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乖乖跟着。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着白栀，目光跟随，一直到门口。
　　沈京瑜直直立在那，完全没让开的意思。
　　白栀走到他面前，停下，仰着脑袋，望着他。
　　自农家乐一别后，仔细算算时间，两人已有一个多月没见。
　　再见，就是这种混乱又滑稽的场面，白栀实在不知说什么。
　　沈京瑜见白栀停下，以为她要说什么，垂下眼睑，看着她。
　　等了大概十来秒，白栀开口，声音依然柔软：“能让开吗？”
　　沈京瑜：“……”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包括一旁知道点内幕的徐赫都惊了。
　　我草？！
　　原来柔弱可怜的清纯小白花，其实是胆大无比吃人霸王花？！
　　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说沈京瑜挡道，快给她让开？！
　　徐赫及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沈京瑜什么反应。
　　沈京瑜明显也愣了下，眨眼，然后……挑了下眉，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这笑，还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谁都知道，沈京瑜爱笑，或说，那双漂亮琥珀眼本就自带笑意，稍一弯眉，便让人觉得在笑。
　　但，谁也不会把沈京瑜的笑当真，无他，即便不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笑意不达眼底，压根没什么温度。
　　但，此刻，徐赫只能想到一句话——
　　原来笑起来的眼真的亮晶晶。
　　眉眼弯如新月，琥珀眼含满笑意，灯牌照耀下，似在闪闪发光，唇边勾着弧度，痞气又明媚。
　　沈京瑜笑着舔了舔唇，让旁边挪了步，让出过道，语中含笑，尾调上扬：“不好意思啊。”
　　白栀抿唇，想说什么，又没说，拉着孙雪樱，肩头擦着他胳膊走过去。
　　潇洒转身，径直过马路，头也不回往前，然后左转，拐进另一条小吃街。
　　沈京瑜站在原地，望着白栀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低头，舔了舔唇，又轻笑了声。
　　再抬头，面上笑意敛了点，目光不紧不慢扫过店里店外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旦对视，那些人立刻哆嗦收回眼，老实埋头吃饭。
　　最后，目光定在站在过道神色紧张害怕看着他的何文静身上，彼时，已经一点笑意都没，面上波澜无痕。
　　他终于想起，何文静这人，何文靖妹妹，孙雪樱死对头。
　　沈京瑜很快收回眼，转身就走。
　　徐赫立刻跟上，回头看了眼，小声问：“老大，就这样放过她？”
　　沈京瑜淡声：“我答应过别人，暂时不动手。”
　　徐赫：“……”
　　徐赫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谁？”
　　沈京瑜道：“孙雪樱。”
　　徐赫：“……”
　　******
　　白栀拉着孙雪樱随便进了另一条小吃街，相对之前那条，餐馆少了很多，旁边一家小型超市占据大半面积。
　　走了好一截距离，白栀才停下，偏头，看了眼旁边孙雪樱。
　　一时，不知说什么，想了想，“饿了吧？”
　　孙雪樱表情有点呆，轻“啊”了声：“还行。”
　　下楼时，一直嚷嚷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心心念念已经到嘴的三鲜米粉被人扬了，怎么可能不饿？
　　白栀没犹豫，走进超市，买了两个饭团出来，挑了个孙雪樱喜欢的，递给她。
　　孙雪樱还是一副呆愣模样，正坐在超市门口台阶，顶着发红发肿的巴掌印，看起来可怜巴巴。
　　白栀想起刚刚在砂锅店发生的事，心头又涌起怒火。
　　但，想到后面的事，又很快冷静下来，轻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还是问：“你和何文静认识？”
　　孙雪樱捏着饭团，抬头，看着她，眼睛空洞，没半点情绪，语气也空洞：“我妈是她家女佣，我爸是她家司机。”
　　白栀沉默了下，又问：“她经常欺负你？”
　　孙雪樱认真想了想，摇头，又点头，“以前还好，只是看不惯我，是后来，上初中，我跟沈京瑜一个班后，才开始找我的茬。”
　　白栀一愣，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沈京瑜的事。
　　孙雪樱盯着饭团，语气轻飘飘：“初中时，每月都会换次座位，所以，有时，我会跟沈京瑜同桌，她会让我给沈京瑜带东西，但，你也知道，沈京瑜十天半月才来学校一次，东西根本送不出去。”
　　白栀皱眉，不可思议道：“所以，她迁怒你？”
　　“不，”孙雪樱摇头，开始动手拆饭团，发出窸窣声响，“她嫉妒我。”
　　白栀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倒不是孙雪樱的说辞，而是她的通透。
　　虽然孙雪樱看起来有点呆愣，不懂人情世故，但，能轻松碾压一众学生，稳居年级第一宝座，怎么可能是傻子。
　　她清晰记得，何文静的态度转变，也清楚知道，因为什么，一切动作潜藏的底层逻辑。
　　但，有什么用？
　　如果一般情况，白栀还能劝慰，以牙还牙，别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她，你来我往两次就老实，有时，过分礼貌，只会让人看轻，越礼貌，别人越容易欺负自己。
　　对这点，她深有体会。
　　偶尔要发脾气，才能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如果发脾气不行，就找准别人弱点，用别人怕的方式反击。
　　如果这样还是不行，那，只有动手，打不过也没关系，学会利用身边工具，有什么，就用什么往她们身上招呼，只要架势够大，不伤到要害就行，主打气势要足。
　　如果实在不会打架，那就先下手为强，摔一通东西，把周围所有人都吓懵，让她们意识到你生气。
　　同时找家长找老师，不要多说什么，多说多错，只需沉默的眼泪，这时，情绪比言语更能表态。
　　曾经，一个男同桌偷拍她，不仅到处传播，甚至贩卖，被她发现，不道歉，不悔改，反而对她开黄腔，说她胸大，像专门产奶的奶牛。
　　她立刻找到当时班主任，男的，原想讨回公道，没想到被敷衍对待，男班主任还说，因为她发育太好，引起青春期的男生注意，这很正常……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还没滚出眼眶，手已经伸向办公桌面的东西，不仅摔了东西，还全往男班主任身上摔。
　　最后，事闹大，闹到校方，教学部主任出面调解，这事以男班主任向她道歉，并停职两个月收尾。
　　但，孙雪樱和当时的她不同，父母给人打工，一家生计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孙雪樱成绩好，S中文科之光，她告状，S中能保她，但，保不了她父母工作，一家人生计。
　　白栀正思考，这事该怎么办。
　　突然，听到孙雪樱道：“没事，不用担心。”
　　白栀偏头，看向她，发现孙雪樱竟笑起来，丹凤眼微弯，眼珠亮晶晶，像两颗黑曜石。
　　孙雪樱拆开饭团，举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大口，腮帮鼓鼓，边咀嚼，边声音含糊：“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白栀不明白她反应，表情呆愣看着她。
　　孙雪樱眨了下眼，漂亮又干净的丹凤眼弯弯与她对视，“你不要觉得，我很好欺负，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太早结束。”
　　白栀眨眼，好像有点明白，试探开口：“你想慢……”
　　“嘘，别说。”孙雪樱食指抵在唇边，小声道，“我要一击必中，让她们永不能翻身。”
　　顿了下，补了句：“包括我爸，我妈，我弟。”
　　白栀：“……”
　　******
　　这事，有掀起小范围讨论，但，还没传到白栀耳朵，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大部分学生还是学习为重，一时，关注全在成绩，没人再讨论，时间一久，便被压下。
　　原本，白栀也很忧虑，连着几晚都没睡好觉，之后，还追问了孙雪樱好几次。
　　孙雪樱一直住宿，几乎不回家，跟白栀一样，是教师楼栋的单间宿舍，跟白栀不一样的是，她不是走关系，而是凭中考全市第三及第一次开学考成绩，跟校方申请的。
　　人没回去，自然不清楚何家什么情况，她父母也没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估计何文静还没告状，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至于之后，何文静会怎么处理，不清楚，着急上火也没用，毕竟，不可能抓住何文静，问个清楚。
　　孙雪樱暂时没受影响，白栀松了口气，注意放在成绩。
　　孙雪樱依旧稳坐年级第一宝座，而她，下滑年级第七。
　　但，白栀没低落，这次数学很难，她做得一般，早就料到，分数排名会有所下降，所以，接受起来还算快。
　　虽然适应良好，但，自知考得不算顶好，所以，时间精力一直花在学习，也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她恶补一段时间数学，再回神，马上面临的是期末考，是一学期最重要的考试，尤其要拿着这分数回家过年。
　　别说白栀这种，本身就爱学习的学霸，即便那些刺头，也都埋头苦学，唯恐考个垃圾分数，回家过不好年。
　　这种紧张气氛，直到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才缓和，众人也才算活过来。
　　白栀趴在桌面，闭着眼，听着身后众人喧闹，和讲台上班主任扯着嗓门大吼寒假注意事项。
　　一声“放假”，众人热闹欢呼离开教室，耳边才安静。
　　孙雪樱没立刻走，坐在旁边写着什么，笔尖擦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有点像白噪音。
　　白栀感觉，自己耳朵发麻，心神愈来愈宁静，快睡着，才睁开眼，看向孙雪樱。
　　冬天来了，天气冷了，孙雪樱跟自己一样，怕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像颗饱满粽子。
　　尤其孙雪樱肤色偏黑，脸颊被冻得有点红，像咸肉粽。
　　白栀见她手不停，笔也不停，几乎眼都不眨，忍不住感慨：“你不累？”
　　“有点，”孙雪樱头也不抬，“但，写这个，对我来说，是放松。”
　　直到现在，白栀也不知道，孙雪樱每天都在写画什么。
　　她问过一次，孙雪樱只道，我的秘密世界。
　　明显不想告诉别人，她也就不再问，甚至不再好奇。
　　时间时机到了，孙雪樱自会告诉她，如果那天不来，也恰恰印证——
　　我的秘密世界。
　　白栀轻“啊”了声，看着孙雪樱手中不停挥动的笔，继续恍惚，没一会，又泛起睡意。
　　孙雪樱写完，唇边勾起满意弧度，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捞起写得满当的纸，毫不犹豫“咔咔”一顿嘶。
　　白栀觉得，自己可能累极，不然，怎么会听撕纸声都这么解压，这么困乏，这么想睡。
　　孙雪樱总算忙完，有空把注意放到白栀身上，偏头，看着她，也趴在桌面，不眨眼，看了好一会。
　　突然，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看着你，都觉得好累。”
　　期末考前半个月，白栀每天除了吃饭，和六个小时睡觉，其他时间，全都在学习，不带停那种，几乎完全压榨。
　　甚至，有两晚，实在太累，都没精力回家，直接睡在学校。
　　闻言，白栀勾了下唇，声音柔和：“和你一样，虽然学习很辛苦，但，我觉得，心里很放松。”
　　除了学习，白栀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不然，活起来，很没意思。
　　连躺在疗养院，神志不清，半身瘫痪的姥姥，都开始学习相声。
　　虽然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还唱得乱七八糟。
　　孙雪樱点头，表示理解，又道：“但，我建议你，先修养几天。”
　　“我知道，”白栀笑着点头，抬手，摁着桌沿，缓慢起身，“天气预报说，待会有雨，我要走了。”
　　孙雪樱趴着没动，只轻“嗯”了声。
　　白栀收拾完书包，见她还那个姿势，眼皮不眨，盯着虚空某个点，俨然入神。
　　她想了想，轻声：“你不回家？”
　　孙雪樱摇头，淡声：“不想，你走吧，不用管我。”
　　白栀有点担忧，但，没多说，只道：“下学期见。”
　　孙雪樱没说话。
　　白栀一步三回头离开教室，一步一步下楼，估计真累过头，刚走到楼下，眼前一黑，一阵眩晕。
　　她抬头，望了眼发黑的天，身体愈发累，心脏愈发沉。
　　因为天冷，骑车冻手冻耳朵，即便戴上手套耳罩也没用，所以，她又开始挤地铁。
　　穿得太厚，行动不便，总被人挤来挤去，让她觉得难受。
　　现在，光想想，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白栀突然很不想动，疲倦到想行使下千金大小姐权利。
　　她摸出手机，迟疑了下，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秒接，惊讶透过听筒传来，“栀栀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吗？”
　　白栀握着手机的手指往衣袖缩了缩，另一只手抓住羽绒服帽子扣在头顶，声音有点哑：“你们到家了吗？”
　　陈叔忙道：“没，少爷回宿舍收拾东西，还没出来，我等在校门口，还没走。”
　　顿了下，补了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
　　不得不说，这些人很聪明，什么都没说，就知道自己介意什么，想做什么。
　　好像，自己是张白纸，几乎没秘密。
　　但，也好，省得开口多说，白栀轻“嗯”了声，挂断电话。
　　走到校门口，果然没什么人，熟悉的车停在正前方，白栀看了圈，没人注意这边，拉开后座车门，飞快上车，正准备下车给她开车门的陈叔都没反应过来。
　　陈叔收回手，想了想，笑道：“少爷可能还要一会。”
　　白栀边点头，边脱书包，然后，脱力似的靠在椅背，轻叹了口气。
　　陈叔看出白栀很累，不想多说，闭嘴。
　　白栀合上眼，心里感慨，还是车里舒服，不仅有暖空调，后座空间还大，躺在上面都不成问题。
　　许是太累，也许是太舒服，没一会，白栀迷糊睡过去。
　　没两分钟，后座车门再次被拉开，伴随低沉沙哑的声音：“二姐，不用管我们，我跟周林路知……”
　　说到一半，沈京瑜垂眸，看到白栀，愣了下，压着声音：“发消息给你。”
　　话音未落，已经挂了电话。
　　沈京瑜放轻动静上车，坐下，再放缓动作关门，全程几乎没发出杂音。
　　他偏头，看着白栀。
　　小姑娘闭着眼，歪着头，睡得挺熟。羽绒服版型宽大，还很蓬松，套在她身上，显得她很圆润，像只圆滚滚小鸟。
　　沈京瑜没叫她，陈叔想喊他，还被他瞪了眼。
　　陈叔立刻闭嘴，扭头，目视前方，余光都不敢分给后座。
　　他收回目光，直直落在白栀脸上，看了许久。
　　沈京瑜突然想笑，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愉悦。
　　他舔了舔唇，靠在椅背，几乎不眨眼看着白栀圆润白皙侧脸。
　　仔细算算，上次两人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在砂锅店门口。
　　这一个多月，沈京瑜时常会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尤其白栀一言一行。
　　说实话，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看，甚至有点埋汰。
　　尤其一开始，白栀拉着一个女生，滚到地面，用身体压制女生那个举动。
　　沈京瑜越回想，越觉得埋汰，不忍直视，他家妹妹怎么能和那种货色在地面扭打成一团。
　　但，后来，想到白栀一开始的模样，胆小，瑟缩，动不动就害怕到发抖，像这样，起码敢动手反击，好像已经算巨大进步。
　　沈京瑜莫名有种骄傲——
　　他家妹妹终于长大。
　　后来，何文静她们几个反应过来，开始调查白栀。
　　白栀初来乍到，几乎不参加趴体，除了上学，门都不怎么出，因此，除了学校的人，几乎没人认识。
　　之前参加的两次趴体，第一次，不用说，都是他和周林路信得过的朋友，甚至亲人，第二次，人多了点，什么货色都有，但，也不是何文静能接触到的层次，她哥何文靖倒可以，可惜，很明显，她没好意思告诉何文靖，或说，何文靖没理她。
　　最后，竟打听到徐赫这。
　　徐赫爱玩，脾气好，还有点小钱，又大方，人缘不错。去吃个饭、上个厕所，经常碰到熟人。活脱脱一棵交际草。
　　加上在一班时，坐在白栀沈京瑜后排，分班后，依然坐在白栀后排。
　　想调查白栀家庭背景，和沈京瑜关系，从徐赫下手，也很正常。
　　何文静这思路，没半点毛病，可惜，即便抛开徐赫已经被沈京瑜收编这原因，仅因白栀是学霸，徐赫就不可能帮何文静。
　　至于何文静高不高兴，徐赫管不着，即便真不高兴，又能把他咋滴？
　　所以，何文静找上门第一时间，徐赫就跟沈京瑜汇报。
　　沈京瑜第一想法是，给何文静教训。
　　但，想到跟孙雪樱约定，还有白栀不可能一直被保护，总要成长。
　　也许，这何文静，就是那契机。
　　当时，沈京瑜迟疑了会，决定暂时放过何文静，跟徐赫交代：“就说不知道。”
　　徐赫当初愣住，“……啊？”
　　沈京瑜瞥他一眼，没多说，又道：“她肯定会拜托你继续调查，你就说普通工薪家庭。”
　　徐赫眨眼，反应了会，有点明白过来，又问：“那她问到你呢？”
　　沈京瑜想了想，笑道：“就说，我有点不爽，但，懒得计较。”
　　这话，不算谎，他对白栀，确实有点不爽，只是，和大众理解的不爽不同。
　　徐赫：“……”
　　徐赫看着沈京瑜表情，虽然猜到他想做什么，但，种种行为，着实不像不爽，简直爽死，好吗？！
　　沈京瑜许是看出徐赫心中所想，瞥他一眼，淡声：“看你发挥。”
　　徐赫：“……”
　　我草？！
　　有没有搞错？！
　　你上赶着往上凑，结果！
　　却要我黑的说成白的？！
　　徐赫瞥着沈京瑜，忍不住揣测，老大，你老实交代，你是想给清纯小白花养成吃人霸王花？还是想偷摸洗掉自己舔狗之名？
　　沈京瑜没管徐赫心里怎么乱想，把这事交给他后，只叮认真嘱，有事随时联系他，没再管。
　　之后，也没听到进展，不知是何文静放弃，还是潜伏。
　　对此，沈京瑜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意那么多，他只知道，白栀已经开始蜕变。
　　虽然动起手来确实拖泥带水，过于手软，还熟练度严重不足，但，好歹有点进步，知道动手反击，尤其那张嘴，说起道理来，一套又一套，很唬人。
　　沈京瑜看了会，突然有点期待，白栀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知是姿势不对，睡得不舒服，还是他存在感太强，视线太强烈，白栀轻拧了下眉头，慢吞吞从椅背坐直身体，一睁开眼，看见沈京瑜坐在旁边，正直勾勾看着她。
　　白栀只眯了一小会，根本没法缓解身心疲倦，满脸都写着“我好累”，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和沈京瑜对视两秒。
　　好像还是没反应过来，慢吞吞抬手，浓密卷翘的睫毛柔软覆盖下来，又白又细的指尖揉了揉眼。
　　同时，喉咙发出细碎声音：“哥哥？”
　　像不满，又像撒娇。
　　沈京瑜心脏痉挛似的猛跳了下。
　　虽然，他知道，白栀这声“哥哥”，肯定不是叫他，但，依然控制不住心神。
　　这一刻，他想，他应该有点嫉妒周林路。
　　凭什么？
　　凭什么白栀是周林路妹妹，而不是他的。
　　而且，他好像抢都抢不过。
　　只因，白栀不愿意。
　　只因，他是沈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