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35、chapter035 “这种狗都

　　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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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赫又懵又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磕绊：“为、为什么？”
　　“不是给你，是给她买零食，一个月两三次就行。”沈京瑜表情语气都很平静，“别太多，也别太贵，尺度需要我教你吗？”
　　徐赫再蠢，也瞬间明白。
　　沈京瑜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钱。
　　这钱，肯定得花在白栀身上。
　　毕竟，沈京瑜是富公，不是傻公，不会莫名其妙散财。
　　这是变相让他照看白栀。
　　“不，不用教。”徐赫忙摇头，“老大放心，我知道分寸。”
　　沈京瑜轻“嗯”了声：“少了，问我补，多了，自己留着。”
　　闻言，徐赫眼睛一亮，差点蹦起，忙道：“谢谢老大！”
　　徐赫家境还行，尤其这几年，父母跟着表哥家赚了不少，一个小目标拿不出，几千万还是没问题。
　　但，爸妈爷奶都信奉“男生要穷养，不然以后败家”这种说法，每月只给两千饭卡钱和一千零花钱。
　　按理说，完全够用，可他嘴刁，不爱吃食堂健康饭，就爱校外那些科技狠活。
　　一千，根本不够。
　　现在，沈京瑜一出手就是一万，虽说不是直接给他，但，每月两三次普通量的普通零食，怎么可能花得了一万？五千？不，一千都够呛！
　　这不明摆着，是赏他的吗？
　　虽说帮沈京瑜，不全为钱，但，这待遇，确实让他心里爽到。
　　拿了好处，自然想着好好报答。
　　徐赫想了想，似分享，又似汇报：“老大，今晚她们去校门口新开的砂锅店吃米粉，还邀请我一起。”
　　沈京瑜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顿了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轻“哦”了声。
　　徐赫：“……”
　　徐赫心里咯噔了下，觉得这声“哦”听着有点冷淡，像不感兴趣，又像觉得他多嘴？说太多？
　　他有点忐忑，边起身，边小声道：“那、那我去了？”
　　徐赫刚起身，沈京瑜突然偏头，目光投向窗外渐暗天色，意味不明道：“我还没吃晚饭。”
　　徐赫：“……”
　　徐赫愣了两秒，大脑飞快运转，翼翼试探：“老大，那要不要……我请你去校门口新开那家砂锅店吃米粉？”
　　沈京瑜这才慢条斯理起身，语气平淡：“谢谢。”
　　徐赫：“……”
　　徐赫愣在原地，看着沈京瑜高大挺拔背影，心里惊呼：我草？！那么牛逼哄哄的沈京瑜，竟然还有这一面？
　　这是傲娇？
　　还是害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徐赫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着沈京瑜背影。
　　刚才那股兴奋过去，开始冷静，有点心虚。
　　这样做，算不算出卖白栀？
　　一开始，徐赫愿意，除了不敢反抗沈京瑜，还有觉得，同学间，尤其他们还是同桌，分享近况，好像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还是，他感觉，白栀和沈京瑜关系不错，白栀不反感沈京瑜，沈京瑜对白栀没恶意，即便被发现，也不会出事故。
　　但，现在，徐赫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变成沈京瑜监视白栀眼线。
　　越想，他越觉得，这事不太妥。
　　很快，转念一想，沈京瑜费老大劲做这些，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单纯同桌情？
　　难道是……爱情？
　　徐赫：“……？！”
　　徐赫猛地倒吸口凉气，觉得自己好像发现惊天大秘密！
　　他偷瞄了眼前面那个高不可攀的背影，又想起白栀那副软绵但倔强的模样。
　　徐赫忍不住想象，如果白栀对沈京瑜也有意思……
　　我草！如果如此，那这对CP！我徐赫必须磕爆！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疯狂八卦，打死，也不敢向沈京瑜问出口。
　　怕被灭口。
　　还是老实当个工具人吧。
　　******
　　校外吃的很多。出校门，直行，过马路，一条街全都是吃的。
　　冒菜麻辣烫，炸串铁板烧，还有五湖四海特色菜，各种各样，一应俱全，甚至小吃街尽头还有家火锅烧烤店，店面很大，能坐几个班。
　　白栀孙雪樱直奔那家新开的砂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人很多，里外都坐满，嘈杂人声食物香气混杂。
　　两人站在门口，等了会，才等到角落空出两个位置，立刻钻过去，坐下。
　　白栀不知吃什么，也点了份三鲜米线。
　　老板娘嗓门很大，语速很快：“两位稍等，今天人多，得等会。”
　　考完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等等也没事。
　　店里吵得很，各年级都有，几乎都在讨论月考。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默契摸出手机，各玩各的。
　　玩了会，手机震动了下。
　　白栀点开，是苏梅消息：【考得如何？】
　　她愣了下，指尖悬在屏幕，有点意外。
　　苏梅竟然主动问学习？
　　还这么快？
　　白栀想了想，先回了个乖巧表情包，又打字：【还行。】
　　苏梅回得很快：【如果觉得难，可以请家教。】
　　白栀心里咯噔了下，瞬间慌了。
　　请家教？
　　那岂不是天天有人盯着她学习？
　　她偷偷换文的事，肯定瞒不住。
　　到时，苏梅知道，一顿吵，肯定免不了，甚至可能……一顿打。
　　一想到，自己精心塑造维持这么多年的清心寡欲乖乖女形象，会因这事彻底破灭，白栀立刻感到一阵紧张害怕。
　　她坐在角落，背对店门，指尖发凉，盯着屏幕消息，脑子里全是苏梅发火的画面。
　　白栀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现在做的每件事，无论偷偷住宿，还是偷偷换文，哪件都不是乖乖女会做的。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踩在钢丝，手里紧抓着件名为“乖巧”的皇帝新衣，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别人就看不见。
　　不等白栀回神，手机在手心持续震动，嗡嗡声响像电流钻进皮肤，把她从走神猛地拽出。
　　白栀下意识低头，屏幕显示“苏梅”两字，刺得眼睛一痛。
　　店里很吵，议论声嘈杂，笑闹声刺耳，让她更心烦意乱。
　　白栀几乎触电般弹起，对孙雪樱做了个“接电话”口型，匆匆挤过人群，逃似的跑到店外。
　　街道凉气一吹，脑子清醒了点，但，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白栀整理了下心绪，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轻“喂”了声：“妈妈。”
　　“栀栀，”苏梅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大胆开口。”
　　白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只回了个“还行”，没直白回答难易，让苏梅误会。
　　她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手心，有点疼，“我觉得不难。”
　　“没事，别怕。”苏梅声音温和，带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难就请家教，实在考不好，妈妈也不会责怪你，毕竟，你理科向来不好，妈妈都知道。”
　　白栀：“……”
　　白栀抿紧唇，没说话，心里涌上强烈不悦。
　　原来她知道，全知道。
　　但，依然让自己选理。
　　许是察觉白栀情绪不对，苏梅又道：“栀栀，成绩很重要，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可有可无。”
　　白栀：“……”
　　这话，非但没缓和情绪，反而愈发不悦。
　　如果学习不需要成绩，那学习意义在哪？
　　尤其她明明有喜欢的科，有学好的能力和决心。
　　苏梅这种“考不好也没关系”的宽容，在她听来，更像居高临下的控制，甚至施舍。
　　苏梅又道：“妈妈不需要你多优秀，妈妈会帮你，只要你按妈妈给你安排的路走，其他的，妈妈都会帮你。”
　　白栀：“……”
　　白栀很感激，苏梅愿托举自己，让她从小县城来到超一线城市，拥有这么多这么好的资源。
　　但，比起托举，她感觉，现在这些举动，更像塑造洋娃娃。
　　只要外壳光鲜亮丽，至于内核，是草包，还是珍珠，似乎并不重要。
　　围绕周身的人，或她围绕的人，是朋友，还是敌人，只要有钱有势，其他的，也不重要。
　　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白栀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心脏狂跳，身体发热，更燥。
　　她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又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
　　顿了下，反应过来太强硬，又立刻补了句：“暂时不用家教，如果有需要，我会提。”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好，”苏梅最终还是妥协，“等你有需要。”
　　白栀轻“嗯”了声，不知说什么，也不想多说，担心再说下去，自己可能控制不住脾气，说出难听的话，又跟苏梅吵。
　　说起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脾气大了不少，在苏梅面前，不再是任由搓扁捏圆的软柿子。
　　白栀忍不住忐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迟疑了下，决定放软姿态，稍微挽救下。
　　“妈妈吃饭了吗？”她小声道，“我正在外面吃饭。”
　　“还没，马上吃。”苏梅淡声，“那你先好好吃饭。”
　　说完，不等白栀开口，挂断电话。
　　白栀：“……”
　　听筒里传来忙音，白栀站在店外，看着街道上穿梭的学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并没因电话挂断松开，反而勒得更紧。
　　她直觉，苏梅不高兴。
　　如果以前，白栀肯定惶恐不安，满脑都是，如何挽救，道歉，改正，绝不再犯等。
　　但，现在的白栀，多了点别的想法，我也不高兴，而且我没错。
　　白栀深吸口气，努力把心里那点复杂心绪压下，转身，回店里。
　　热气扑面而来，喧闹和香味重新包裹她。
　　白栀刚坐下，手机又震动了下。
　　仍是苏梅消息：【考完好好休息，吃点好吃的。妈妈给你打点零花钱。】
　　白栀：“……”
　　白栀盯着屏幕，愣住。
　　熟悉操作，熟悉流程。
　　好像每次谈话，每次情绪起落，最后，都以金钱收尾。
　　仿佛只要打一笔钱，所有难过、不满和裂痕，都能被抚平。
　　好像金钱能搞定所有。
　　她低头垂眸，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滋味。
　　白栀从不否认金钱魅力。
　　如果没苏梅的钱，她走不出那个闭塞小县城，读不了S中，也过不了如今这么好的生活。
　　她的一切，甚至生命，都是苏梅给她。
　　她由衷，发自内心感激苏梅。
　　可……
　　如果人与人之间，尤其母女之间，最后维系感情的纽带只剩金钱，这是不是太可悲了点？
　　白栀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热汤，老板娘说要等，其实没等多久，学校旁边餐馆，上菜速度快，是必背生存技能，米粉这种，更是快得离谱。
　　孙雪樱已经迫不及待抽出筷子，大口开吃，但，因为太烫，又飞快吐出，用手给嘴扇冷风，没半点形象，却鲜活。
　　她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那笔即将到账的零花钱，不，应该是迄今为止很多笔，像道无形的墙，把她和苏梅，越来越远隔在两端。
　　白栀没立刻回这条消息，默默把手机扣在桌面，默默消化情绪。
　　面前砂锅不停冒热气，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白栀盯着翻滚的汤水，看了好一会，才回神。
　　她抬手，想开始吃，才意识到自己没拿筷子。
　　白栀抬头，视线在桌面扫了圈，看到放在桌子里面靠墙的筷子盒。
　　只是伸个手的事。
　　可，那一瞬，她突然觉得很累，手指都不想动，这碗香喷喷的米粉都不想吃。
　　在她发愣时，一只手横过来。
　　很瘦，皮肤有点黑，手里拿着筷子，递到面前。
　　白栀抬头，看向对面孙雪樱。
　　孙雪樱表情平静，朝她眨眼，手里筷子轻晃两下，没说话，唇角弯起极浅弧度。
　　顿时，白栀觉得，自己烦闷的心情，像被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点。
　　她接过筷子，低声：“谢谢。”
　　孙雪樱笑了笑，声音很小：“我俩还说这些？”
　　在外面，尤其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孙雪樱又变回那个隐形人。
　　她话很少，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嘈杂店里几乎听不见。除非挨得很近，且仔细。
　　很明显，如果不是白栀，绝不开口。
　　白栀突然觉得，虽然自己有时真的有点倒霉，但，运气好像也不算差。
　　刚入校，遇到沈京瑜，像光照进她灰暗生活；分班后，又遇到孙雪樱，安静却温暖，胆小又勇敢。
　　他们都帮自己很多。
　　心情缓和了些，白栀拿起辣椒油罐子，“要吗？”
　　孙雪樱摇头，皱鼻，“不了，生理期要来了。”
　　“你每次都痛得那么厉害，没去医院看看吗？”白栀小声问，带着担忧，“我觉得有点不正常，你要不去看看？”
　　孙雪樱眨眼，没说话，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栀心里纳闷，想问，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不想示人的秘密，闭嘴。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吃了会。
　　白栀余光瞥到手机，心里堵得慌。
　　她放下筷子，捞起手机，正准备回点什么，手机震动，新的短信。
　　【您尾号1234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白栀愣住。
　　五十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苏梅打钱额度越来越大。
　　生意越做越大，赚得越来越多，所以，随手一给，就这么多？
　　还是终于意识到，对这女儿亏欠得越来越多，所以，用金钱填补那个洞？
　　亦或是，她觉得，白栀已经熬过小镇姑娘阶段，成功转型千金大小姐，千金大小姐零花钱，本就这个数？
　　如果某天，自己被源源不断金钱彻底包裹，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白栀心脏猛地一跳，面无表情按下锁屏键。
　　“咔哒”一声，屏幕瞬间黑暗。
　　她觉得还不够，又把手机重重倒扣在油腻桌面。
　　“啪嗒”一声脆响，在嘈杂店里，并不明显，却吸引对面孙雪樱注意。
　　孙雪樱抬头，正想说什么，来不及开口，目光触及门口，脸色微变，立刻低头。
　　白栀看到她表情，但，心神都在苏梅那通电话，那些消息，和那笔转账，没来得及立刻反应过来。
　　等她缓过来，身后响起一阵嬉笑，几人走到店门口，最前面那个女生喊了声：“我草？这么多人？还有空位吗？”
　　老板娘正在上菜，扭头，看她们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新店开业，人多，已经没空位。”
　　几人讨论起来，声音不小。
　　“那等一会？还是去别的店？”
　　“等个几把，烦都烦死了。”
　　“啊？可我今天就想吃他家。”
　　“实在不行，拼桌吧……”
　　这话刚说完，白栀孙雪樱那桌另外两个女生吃完，边擦嘴，边起身离开。
　　白栀心想，她们不会过来吧？
　　下一刻，听到那几人说。
　　“诶，这里有人吃完了。”
　　“你去拉把椅子过来，坐桌边。”
　　“啊？可我不想坐桌……”
　　“那你意思是让静姐坐桌边？”
　　“我……我去找椅子。”
　　白栀觉得她们声音尖锐，且丝毫不压音量，吵得不行，下意识去看对面孙雪樱。
　　孙雪樱反应有点奇怪，无论神情，还是肢体，都明显僵硬，脑袋低垂得恨不得埋进砂锅，睫毛很长很卷，覆盖下来，完全掩住神色，看不清，但，时不时轻颤。
　　白栀压着声音：“雪樱，你怎么了？不舒服？”
　　孙雪樱抿唇，没说话，只很轻摇头。
　　幅度太小，白栀分不清，到底摇头，还是颤抖。
　　外面几个女生商量完了，走进店里，最后面那个女生手里拖了把椅子，不知是没力气，还是不情愿，滋啦作响。
　　白栀听到这阵杂音，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烦，偏头，看向她们。
　　一看，直接愣住，为首的女生竟是熟人。
　　何文静正低头玩手机，察觉有人看自己，下意识抬头，看到白栀，也愣了下。
　　两人对视两秒，何文静挑眉，明晃晃的挑衅。
　　白栀轻拧了下眉头，没说话，琢磨要不要换个位置，或换家店。
　　何文静本就看她有点不爽，如果两人坐一起，肯定找她麻烦。
　　白栀不想惹麻烦，虽然苏梅有那能力帮自己处理，但，烦，好烦，烦死了。
　　她正想跟孙雪樱说换位置或换店，来不及开口，何文静先对孙雪樱笑道：“哟，这不是我们孙雪樱大学霸？”
　　白栀：“？”
　　白栀眨眼，何文静认识孙雪樱？
　　她正想着，何文静一手按在白栀她们那桌桌边，一只干净又漂亮的手，手腕戴着款式简单的金镯，虽细，但闪，一看就是足金真货。
　　然后，一屁|股坐在孙雪樱旁边，侧着身体，面对孙雪樱，一手手肘撑在桌沿，手心托着下巴，一手抬起，摸向孙雪樱头顶。
　　其实何文静算得上小美女，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空气刘海，及腰卷发，脖子、手腕都戴着金首饰，一看家境就不错。
　　但，无论神态，还是语调，都令人不舒服。
　　何文静一下又一下摸着孙雪樱头顶，轻哼：“大学霸也来吃米粉，好巧呀。”
　　孙雪樱没动，也没说话。
　　其他两个女生，一个直接在白栀旁边坐下，还有一个，拖着椅子，停在桌面，然后，拎起椅子，重重放在地面，发出响亮又刺耳的声音。
　　白栀一一扫过她们的脸，一个波波头，一个满脸雀斑，都不熟，大概不是一班的人。
　　坐在白栀旁边的波波头屁|股还没坐稳，便看向何文靖，热情得有点讨好，“静姐，你吃什么？我帮你点。”
　　雀斑脸笑道：“静姐，我听说她家刀削面不错，尝尝吗？”
　　何文静注意全在孙雪樱身上，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淡声：“我都行，你们点吧。”
　　波波头雀斑脸抢着点，最后，波波头获胜，雀斑脸撇嘴。
　　很明显，两人都想讨好何文静。
　　白栀收回视线，看向何文静。
　　过了会，她停下摸头动作，但，没收回手，一直放在孙雪樱头顶，面上带笑，语气嘲讽：“我跟你打招呼呢，为什么不回我？是没礼貌？还是不想搭理我？”
　　孙雪樱捏着筷子的手抖了抖，抬头，看了眼何文静，又飞快低头，小声道：“好，好巧。”
　　“这不就对了嘛。”何文静满意一笑，继续一下一下摸头，“妈妈说了，咱们呀，要友爱。”
　　波波头笑问：“要我说，还是阿姨太善良，随便什么人都给面，结果让人蹬鼻上脸。”
　　何文静托着下巴的手一摊，又耸肩，又挑眉，无奈叹道：“没办法，我妈妈就是这么善良，就是路边一条野狗，都要微笑，还要给肉包子。”
　　说时，另一只手一直没停。
　　白栀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不舒服，因为何文静摸孙雪樱头顶的动作，加上她的神态语气，跟摸狗，没区别。
　　孙雪樱全程一动没动，头低垂，长睫遮掩神色，一点都看不到。
　　波波头大笑，声音尖锐：“静姐，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学霸是阿姨路边见的野狗。”
　　“我妈妈养的狗可没这么闷，”何文静侧头，看着孙雪樱，笑道，“不仅看到人，立刻上前招呼，还会疯狂摇尾，可热情，可有礼貌。”
　　“啊，我的错，”波波头抬手，捂嘴，笑道，“怎么能把阿姨养的狗和大学霸比较，那些狗狗白得像棉花糖，可没这么黑。”
　　她表情夸张，声音很大，说完，店里的人都看过来。
　　这话说到何文静心坎，笑出声。
　　紧接着，波波头雀斑脸也笑起来。
　　三人笑成一团，笑声尖锐又刺耳，嘲讽藏不住。
　　白栀紧抿下唇，直直看着何文静，放在桌面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反而被嘲讽狗都不如的孙雪樱很平静，一直保持之前姿势。
　　这时，何文静三人点的吃的好了。
　　老板娘用托盘端了三个小砂锅过来，用夹子夹起，放在她们面前，走时，看看三人，又看看孙雪樱，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句：“美女们，咱们说话小声点。”
　　“不好意思，阿姨。”何文静冲老板娘笑道，“我们见到老朋友，有点激动。”
　　老板娘又看了眼孙雪樱，笑了笑，没再多说，进了后厨。
　　波波头先给何文静拿了筷子，又拿辣椒油，殷勤笑问：“静姐，要辣椒油吗？”
　　何文静没回答，也没看她，低头，看孙雪樱碗里，“哎呀”了声：“大学霸怎么吃得这么清淡？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辣。今天怎么不放？忘了吗？没事，我亲自给大学霸加。”
　　说着，抬手。
　　波波头立刻把辣椒油放到她手心。
　　何文静边一勺勺往孙雪樱碗里加，边笑问：“这些够吗？”
　　孙雪樱没回答。
　　何文静继续加，继续道：“不够？再来点。”
　　又加了两勺，觉得太慢，直接揭开盖子，“哗啦啦”，整整一罐辣椒油全倒孙雪樱小砂锅里。
　　刺激的辣椒味在空气中弥漫，有点呛人。
　　波波头雀斑脸又开始笑，波波头笑得最猖狂，不停“啪|啪|啪”拍桌子，店里的小木桌虽然崭新，但，质量看起来不怎么好，因为她的动作，响了几声，桌面几个砂锅也很危险晃了晃。
　　波波头笑道：“光加不行，还得拌匀，不然不好吃。”
　　说着，捞起一双筷子，胡乱搅拌，因为隔了半张桌，手臂不够长，米粉弄到桌面，汤汁撒得到处。
　　雀斑脸皱眉，轻“啧”了声：“哎呀，你轻点，都弄到我身上。”
　　“帮忙的事，怎么能轻点？”波波头冲雀斑脸翻了个白眼，“助人为乐，必须人尽皆知，懂不懂？”
　　何文静看雀斑脸一眼，眼神冷漠，没说话，而后看向孙雪樱，笑呵呵：“大学霸，我们在帮你，不说谢谢？”
　　“大学霸，礼貌点啦，”波波头笑道，“不仅要说谢谢，还要吃光，浪费粮食可不行。”
　　孙雪樱一声没吭，依旧低埋着头，但，捏着筷子的手已经抬起。
　　白栀看着她动作，心脏剧烈跳动，越来越快，似要冲出胸腔。
　　“咚咚咚”不停响，刚刚紧绷拉扯到极致，还没完全缓过来的神经，跟随心脏跳动节拍撕拉，然后，“啪嗒”一声断了。
　　像个一直充气的气球，里面的气越来越多，气球越来越薄，终于不堪重压，“啪”地一声，爆炸开来。
　　白栀不知道，孙雪樱何文静什么关系，发生什么。
　　但，就目前看来，何文静实在太过分。
　　妥妥的校园霸凌。
　　白栀深吸口气，直接抬手，握住孙雪樱手。
　　孙雪樱愣了下，终于抬头，看向她，表情平静，透了点茫然。
　　白栀紧抿下唇，冲她摇头，没说话，又什么都说了。
　　她说：不！
　　何文静也愣了下，偏头，看着白栀，表情很不好看。
　　白栀把那口加满辣椒油，搅得乱七八糟的砂锅推到何文静面前，面无表情，语气浅淡：“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我们不吃，要吃你吃。”
　　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