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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016 “别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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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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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沈京瑜和白栀开了个头,后面大家都自然和流畅不少。
等一个班的人,终于绞尽脑汁,历尽千辛万苦,演讲完自己像坨狗|屎的开学作业,上午连着的两节课也终于结束。
下课铃一响,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后,一窝蜂冲出教室。
白栀趴在冰凉桌面,额头死死抵着手臂,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骨头,软绵绵瘫在那。
刚刚,在讲台那几分钟,全靠沈京瑜和肾上腺素吊着,才勉强维持站立和发声。
完成任务,走下讲台后,心底憋着那股劲,猛地泄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近乎残忍的躯体化反应。
手在抖,指尖不受控制颤栗。
脚发软,踩在地面,像踏进深不见底的泥沼,虚浮得找不到着力点。
头晕,眼花,视野中的桌椅和人影,都在缓慢摇晃、重叠。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一直死死忍着,从走下讲台,忍到坐在座位,再忍到大家讲完,最后,忍到下课。
现在,教室里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人,或玩手机,或嬉笑打闹。
白栀两条胳膊压得发麻,想动一动,放松一下。
但,身体的不适,已经突破她的承受极限,抬头的力气都抽干。
“同桌?”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离得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轻拂微润的发丝。
然后,顺着发囊,渗进大脑深处,传到耳朵里。
白栀没力气睁眼,只从喉咙挤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嗯?”
沈京瑜看着白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和微颤的肩头,轻拧了下眉头。
他没多说,也没犹豫地伸手,掌心轻缓覆在白栀额头。
温度正常。
沈京瑜低声问:“低血糖?”
语气中,少了平时的懒散,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栀想摇头,但,脖子僵硬得厉害,只能弧度极小动了动。
沈京瑜没再说话,转身,大步朝教室外走。
白栀只是没劲做出反应,但,能清晰感知,他的动静。
心里那点,因身体不适,而涣散的意识,又浮起一丝,熟悉的恐慌——
他去哪?
不管她了吗?
丢下她了吗?
她想叫住他。
但,抬头的力气都没,只竭力换了个方向,朝着门,睁开眼,一脸可怜巴巴望着。
不到一分钟。
沈京瑜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S中教学楼每层都有自动售卖柜,里面有各种文具和应急物品,比如,碘伏、棉签、糖和矿泉水,等。
他个高腿长,速度又快,一个眨眼,人已经到了眼前。
沈京瑜拧开矿泉水瓶盖,又利落撕开巧克力独立包装,单膝虚跪在白栀身旁,把矿泉水和巧克力一并递到她手边。
“起来吃点,”他声音轻缓,带着惯有的沙哑,细听,还有点哄,“低血糖,得赶紧补点糖分。”
白栀想摇头,想告诉他,她不是低血糖,只是太害怕。
但,刚想动动脖颈,想从臂弯抬头。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从颈侧炸开。
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弹到神经。
“嘶——!”
白栀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做不到,只有喉咙不停溢出破碎气音。
沈京瑜原本正要起身,见状,动作一顿,瞳孔微缩,刚回家的松弛,又瞬间绷紧。
他立刻伸手,虚虚扶住白栀肩头,向来轻漫的语气,罕见带上了点急:“怎么了?”
白栀疼得眼角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细若蚊呐,带了点颤音:“抽筋……”
“哪?手?还是腿?”沈京瑜忙问,说着时,伸出手,想帮忙揉。
脖颈痛得厉害,白栀都无暇顾及其他不适,抬起头,直起身,用手死死摁着脖子,声音带着浓重哭腔:“脖子……”
闻言,沈京瑜手下意识探向脖子,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顿在半空。
一个男生怎么能无名无分摸一个女生脖子?
他这样想着,视线落在白栀脖子。
白皙又细腻,已经被白栀摁得发红,留下一道道红痕。
突然,沈京瑜心头冒出了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
皮肤这么薄,这么容易留下痕迹吗?
两人动静不小,像一把鞭炮洒进热闹人群,惹得大家活力更足,跳得更高。
原本各忙各事的人,尤其后排翘着二郎腿,凝视男神的徐赫,全都闻声望过来。
十几道目光,哪怕只是好奇一瞥,落在此时此刻的白栀身上,都重如千斤。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视线,扫过自己僵硬又诡异的姿势,像被扒光,示众的怪物。
白栀又羞又难受,脸烧得滚烫,偏偏身体被抽筋剧痛钉在原地,躲都做不到。
她抬眸,望着沈京瑜,眼眶泛红,眸底含着晶莹泪花,从牙缝挤出一句:“我想,回家。”
顿了下,语气更柔软:“带我回家,好不好?”
整个人,颤抖,虚弱,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
好像,这个世界,她只剩他一人依靠。
沈京瑜看着白栀,愣了半秒,很快,回过神。
他没废话,甚至没问,你能不能走。
只想立刻满足她。
沈京瑜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划过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经常坐周家,尤其负责周林路出行的车,所以,手机里有陈叔的电话。
一打通,语速极快:“陈叔,现在立刻把车开到校门口,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沈京瑜看也没看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直接绕到白栀身后,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声音轻缓:“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白栀下意识想拒绝。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尤其生病变胖后,总觉得自己随时随地流汗,黏糊糊,很恶心,甚至有点抵触。
但,脖子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像没电的娃娃,只能任由沈京瑜摆弄。
几乎半扶半抱,把她从椅子捞起。
白栀有点惊讶,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一百三十斤的身体,在他手中,像轻飘飘的模型,随意一提,就起来了?
沈京瑜个子高大,体格宽厚,看着极像那种笨手笨脚的体育生。
但,此刻,放轻放缓所有动作,避开白栀僵硬脖颈和女生敏|感部位,只稳稳托着她胳膊和腰背。
白栀没觉得,丝毫冒犯,甚至没任何不适。
反而有种,被珍视对待的感觉。
其实,以两人关系,沈京瑜完全没必要管。
完全没必要。
白栀突然想到,陈姨对她说的那句——
京瑜少爷很好。
确实。
沈京瑜很好。
******
到现在这步,被注视,已然免不了。
白栀能做的,只有把脸藏起,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她把脸埋在沈京瑜胸|前,距离太近,不仅感受得到温度,还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早上,在车里,闻到的那股香甜瓜果味,也清晰明了。
是水蜜桃味。
浅淡的,但,很甜。
一个男生,还是看着很酷的男生,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少女的甜味?
明明难受得不行,都快站不起,却分出心神思考这些。
白栀意识到后,羞耻得脚趾蜷缩,更站不稳。
“能走吗?”沈京瑜垂眸,看着白栀苍白泛红的侧脸,声音柔和,“如果不行,别勉强自己,我直接抱你出去。”
顿了下,补了句:“一切以自己舒服为主。”
闻言,白栀愣了下。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劝她以自我为中心的话。
但,迟疑半秒,还是极果断摇头,声如蚊呐:“不。”
她承受不住。
无论自己心里那关,还是被抱后,如何面对沈京瑜,和乱七八糟的讨论。
白栀都无半点余力承受。
见她不同意,沈京瑜没坚持,也没多说,以这个姿势带她出教室。
走廊的人更多,视线也更多。
白栀完全不敢看,他们什么表情,指尖死死攥住沈京瑜衬衣下摆。
任由他半搂半抱,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跌跌撞撞穿过那些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校门。
最后,白栀头也抬不起,眼也睁不开,缩在沈京瑜怀中,闻着香甜的水蜜桃味道,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还有,他的那句:“没事,别怕,我在。”
恍惚间觉得,也许,这条路,没那么长,也没那么难。
******
车等在校门口,陈叔站在后座车门前,看到两人这个架势,脸色变了下,立刻拉开车门。
白栀一上车,刚坐稳,就被强劲得凌冽的冷气激得浑身一颤,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
沈京瑜侧身,准备帮她系安全带,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抖动。
他轻拧了下眉头,继续手上动作,沉声:“陈叔,冷气关小点。”
闻言,陈叔立刻应了声,迅速调高温度。
但,即便如此,白栀依然觉得冷。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甚至体表,而是从骨头缝,一点一点渗出。
像一粒粒冰晶,从四肢百骸凝结。
她向来胆小,习惯隐忍,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于是,白栀侧身,把原本蜷缩的身体缩得更紧,双臂死死抱住自己,指尖用力掐住手臂,企图用疼痛压制冷。
沈京瑜眉头微蹙,垂着眼睑,看着缩成一小团的白栀。
明明冷得发抖,却一声不发。
像一朵被雨淋湿的花苞。
柔弱又可怜。
他微眯眼,眸底闪过一丝晦暗,别开视线,看向陈叔,淡声:“陈叔,再关小点。”
想了下,补了句:“另外,以后车里备两条毛毯。”
陈叔忙道:“好,京瑜少爷,我记下了,忙完就备。”
车里备毛毯,以备不时之需,是基本操作。
但,白栀没来前,这辆车几乎只为周林路服务。
因此,几乎所有东西,都按周林路要求和习惯。
一个大男生,在大夏天,从来只会嫌热,根本用不到毛毯。
所以,陈叔压根没想到备毛毯的事。
现在,沈京瑜一提,陈叔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工作失职。
甚至,有点担心,白栀不舒服,是不是因为自己原因。
想了会,陈叔谨慎开口:“抱歉,京瑜少爷,是我没考虑到这些,不会再有下次。”
沈京瑜掀起眼皮,看向后视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向来含笑的眼也没什么温度,语气浅淡:“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是白栀,她才是你衣食父母。”
陈叔一怔,抬头,看向后视镜中的沈京瑜,吓了跳,立刻垂眸,小声应:“是……”
白栀缩在后座,闭着眼,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
明白沈京瑜什么意思。
其实,她不是不清楚。
无论陈叔,还是陈姨,或其他佣人,对她,和对周林路不一样。
她没点出,只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的她,得到的,已经很多。
再多的,要不要,已经无所谓。
但,真有人为她不平,为她开口。
白栀震惊之余,觉得无比感动,心里涌上酸涩暖流。
但,很快,她无暇思考太多。
强烈的不适,如猛烈潮水,一阵阵涌来,几乎掀翻她。
短时间内,情绪激烈波动,尤其刚刚,在讲台的强撑。
加上从走出教室到上车,这段路程,冷热交替的刺激。
她的身心,尤其免疫系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崩盘。
好在,这个时间点,大家不是上班,就是上课,路上不堵,几乎一路畅通到家。
车驶入地下车库,再坐电梯,直达顶层。
刚一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的那一瞬。
白栀立刻松了口气。
下一刻,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几乎栽倒在地。
走在身后,一直小心的沈京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白栀胳膊,顺势搂在怀中。
“白栀?”沈京瑜看着她绯红的脸,轻拧眉头,抬手,轻触额头,一片滚烫。
“怎么会这么烫?”他皱着眉,低声咒骂了句,半扶半抱,把人弄进客厅。
刚把人安置在沙发,白栀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原本只是泛红的脸和脖子,以惊人速度,爆发一片又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甚至呼吸都带上急促哨音。
即便沈京瑜极少生病,也立刻看出。
这是极严重的过敏反应。
厨房中的陈姨听到动静,快步走出,看到这幕,大惊,“怎么了?这是……”
沈京瑜没看她,头都没回,冷声打断:“还不叫医生?”
陈姨懵了下,立刻点头应好,转身拿手机,拨号叫家庭医生。
沈京瑜微弯腰,用手背又轻触了下白栀额头。
好像比刚刚还烫。
似不停散发热气,几个眨眼,白栀小脸红扑扑,像颗熟透的冒汁水的水蜜桃。
虽然可爱,但很痛苦。
沈京瑜很想为她缓解,见身体不停微颤,以为冷,便起身,准备去拿毛毯。
白栀意识模糊,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甚至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但,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沈京瑜。
高大,美丽。
见他起身,以为他又要走,下意识伸手,揪住他的衣摆。
沈京瑜刚转身,察觉微弱力道,顿了下,回过头。
看到白栀正望着他,眼皮耷拉,眼神迷离,眸底含着一层晶莹水光,看起来湿漉漉。
可爱又可怜得不行。
苍白的唇|瓣在翕动。
好像在对他说什么。
沈京瑜迟疑了下,单膝虚跪,蹲下身。
他看着白栀惹人怜爱的脸,看了两秒,缓慢凑过去。
然后,听到她在小声渴求:“别走,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