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潭》半夏之琳

30、第29章 清平 清平

　　“小椽，你过来。”无双第一时间回了溪云阁沐浴更衣，恰好小椽进来奉茶。
　　“公子。”
　　无双却一时没想好如何开口。
　　“公子是想问那位贵客吧。”小椽似乎早将无双的心思看透，“公子不必问，去了就知道。”笑得有些过于明显。
　　如今这些小崽子们当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嬉皮笑脸的，不成体统。
　　无双整理好衣冠，朝岸芷汀兰而去，沈言之不知何时回来的，冷不防出现在无双身后。
　　“有什么话待我回来再说。”无双没有回头，沈言之只得目送他远去，他想说：“公子啊，四姑娘要议亲了。”

　　岸芷汀兰是滑潭边一处小榭，很是精致，是陈府用来接待上宾的场所，目测与溪云阁相隔不远，走起来却得弯弯绕绕一阵子才到。
　　舞姬和乐师早已到位，陈九方居左侧位，陈夫人坐于右侧，上座却虚位，并不曾见什么贵客。见无双进来了，陈九方示意舞姬暂退，乐师也暂停奏乐。
　　“父亲。”
　　“无双回来了，坐到你母亲身边去。”无双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由侍女挑了帘子出来，举手投足间颇有世家贵女的风范，样貌不算惊艳，气质却上佳，看上去年龄并不大。
　　想来这便是贵客了，当今国君掌上明珠清平公主。
　　陈九方携夫人起身行礼，“公主请上座。”
　　“三日后便是夫人的生辰，我特地求了父王允我前来为夫人贺寿，这里是陈府，我是客，不必如此多礼。”
　　“这位便是犬子无双。”陈九方深知清平公主此行名为贺生辰，实为无双而来。
　　“无双见过公主”当真是令人见之不忘的无双啊。
　　清平公主望着眼前这位翩翩公子，眼里的光变得柔和而沉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从来不曾看过这样好的人儿，心头的喜悦溢于言表，父王为她选的君子果然没令她失望。
　　“世人皆言无双公子才貌卓绝，文比唐寅，貌赛潘安，今日一见，可知世人所言不虚。”清平公主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其实她并非第一次见无双，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曾多次偷偷跑去大殿看过他，只是这样正式地见面还是头一次。
　　“容貌不过过眼浮云，并不值一提，至于文采，放眼整个禹都，文采在我之上者比比皆是，公主过誉了。”话说到此处，想必无双心中已然明了公主此行真正的目的。
　　“公子何必自谦，据我所知，平民女子便不提了，这禹都的世家贵女中就没有不想嫁予公子为妻的，只是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样好的福气。”
　　“若论福气就没有人能与公主相提并论。”陈九方见此情形不由得出来打圆场，他看得出来清平公主对无双不甚喜欢，也看得出来无双的冷漠。“今日就委屈公主在陈府歇息，明日让无双陪公主去禹都城好好逛逛，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原本答应了父王今夜回宫的，陈大人如此盛情，又怎好回绝。只是不知无双公子意下如何？”
　　“不甚荣幸。”除了不甚荣幸，还能如何。

　　无双从岸芷汀兰出来，沈言之立马跟了上去。
　　“公子今夜为何如此颓丧。”可能无双的脸色太过难看，沈言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顾府那边什么情况？”无双随口问道。
　　“公主今日来府里是专程来看公子的，公子不会不知吧。”沈言之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的是顾府。”
　　“公子问的是四姑娘。”
　　“若无事便去歇着吧，我今日着实累了。”无双说完径直朝溪云阁而去。
　　“公子，四姑娘要议亲了。”
　　这句话着实令无双震惊，他的身体顿时有些僵硬，却硬撑着回道：“哦，议亲了。”
　　“公子不想知道议的是哪家的公子？”
　　无双没有回答，径直回了溪云阁。

　　行宫，今夜亦是个无眠之夜。
　　歇快步入了朝夕殿，带着消息匆匆而来。
　　“公子，诚肴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孟亓将手里的书放下，却见歇欲言又止，“还有何事？”
　　“顾府那边的人也回来了。”
　　孟亓顿了顿，仍旧吩咐，“让诚肴进来吧。”
　　武将诚肴进来，空气顿时变得凝重。
　　“案子进展如何？”
　　“回公子，不出十日，李昂便会回禹都复命。”
　　“确定不会出任何岔子。”
　　“公子请放心，十日便可尘埃落定。”
　　孟亓那一刹那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喜悦反而有些伤感，明明扳倒豫王他应该高兴的。
　　“公子，您怎么了？”
　　孟亓没有说话，只是让诚肴退下。
　　“公子。”半晌，派去顾府的人方才进来回话。
　　“发生了何事。”孟亓抿了一口茶，尚有余温。
　　“诚如公子所料，那名逃跑的厨子由无双公子亲自押回，已交由顾定海处置。”
　　“哦，无双回来了。”孟亓脸上露出微微的笑。
　　“三日后是他母亲的生辰，宫里那位允了假。”歇补充道
　　“这么说现在人在顾定海手里。”
　　来人微微颔首。
　　“公子，歇有些看不明白。咱们千方百计好不容易寻到厨子的下落，却拱手交给了无双公子，公子为何不亲自出面，这样与顾府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是啊，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呢？孟亓也想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还有一事，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不喜欢说话绕弯子的人。”
　　“顾府的四姑娘好似要准备议亲了，听说是吏部主监赵大人家的二公子。”
　　孟亓脸上淡淡的笑容顿时有了很细微的变化。
　　“议亲？为何如此仓促地为四姑娘议亲，据我所知顾府的公子姑娘们均未有婚约。”歇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忘了一个人，无双与顾府一直是有婚约的。”孟亓提醒道。
　　歇示意来人退下，接着道：“公子，歇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孟亓不置可否，歇接着道：“无双公子与顾府似乎走得有些近。”
　　“终是要成为一家人的，难免走得近些。”孟亓似乎想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很显然失败了。
　　“那赵二公子……”歇试探性地问。
　　“你去跟诚肴说，时机已经成熟，那颗棋子可以动了。”孟亓似乎有了其他的打算，“另外，那个赵二公子，找人……打发了吧。”
　　歇退下，已是深夜，孟亓却毫无睡意。今夜是月圆之夜，月光格外柔和。他踱步至院中，与那树影一道站成别样的风景。这行宫他住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的，像今夜这样内心空落，他的身旁依然空着的位置，若是有个人站着，或许会好很多吧。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认识其他的女子，顾清颐或许是唯一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且说无双回到溪云阁，翻来覆去至深夜仍无法入眠，次日起了个大早。正打算出门，与进来的小椽差点撞上。
　　“公子这是要出门了吗？”小椽问道。
　　“正是。言之在哪里？”
　　“沈护卫在马棚呢。”
　　沈言之一大清早就在马棚刷马，无双走过去，也不说话，只是在一旁随意坐下。
　　“莫非公子也一宿没睡。”沈言之笑道。
　　“别刷了，去见个人。”
　　果然是顾府，两人刚到门口就碰上正欲出门的顾知行。
　　“无双，何时回的禹都？”知行惊讶地问道。
　　“昨日不是就……”沈言之话到一半，被无双接了去，“昨日。”
　　“那正好陪我去趟机杼坊，听说她们刚排了新曲，一起去听听。”知行说着便要拉无双同去。
　　“今日我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说，后日就是我母亲生辰，家中邀了好些宾客，请柬稍后会送到。”
　　“早饭时听父亲说起，就算你今日不来，后日我也定会去的，到时再邀四妹妹同去，咱们几个自己吃酒喝茶，岂不妙哉。”
　　“好，我也正有此意。”
　　“公子教奴好找。”说话间陈府的小厮也找了过来，“大人请公子速速回府。”
　　“那后日见。”无双作揖道别。
　　知行趁机拽住沈言之的胳膊问道：“出来这会子功夫，你家老爷便要来寻人？”
　　“一言难尽，简单说来就是我家公子他，他犯桃花。”
　　“你家公子犯桃花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知行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一次可与往日不同。”
　　“哦，细细说来，有何不同？”知行顿时生了兴趣。
　　“宫里来的。”沈言之刻意压低嗓音。
　　知行还欲了解当中的细节，那陈府的小厮却已然催促得紧，只能作罢。无双虽有婚约在身，身边却从不缺爱慕者，若是寻常女子便不足为奇，这次却是宫里，知行越发好奇了。
　　“公子，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秦山秦海两兄弟匆忙跑过来。
　　“今日不去机杼坊了，爷有了更好的去处。”
　　此处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