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撒娇》过唐

4、第 4 章 跟李东闲扯

　　跟李东闲扯了一会儿李东就被精神科的大夫叫走了，这会儿还是没什么人，沈森拿出病例本打算去住院部查查房。

　　住院部有一座单独的楼，在老院区，绿化做的挺好，前面还有一片很小的人工湖，今天难得出太阳，有好些住院的病人都在湖边的长椅上晒太阳。

　　有人跟沈森打招呼，沈森看过去，是他前段时间接手的一个病人，一个老太太，骨质疏松，晚上跟大伙跳广场舞的时候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

　　“沈医生来查房啊？”老太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看起来心情颇好。

　　“嗯。”沈森应了一声。

　　“那快去吧，”老太太说，“别耽误你工作了。”

　　沈森还挺喜欢这个和善的老太太的，这个老太太总是让他想到老家的奶奶。

　　查房其实也没什么事，基本都是回答些关于‘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之类的问题，沈森查到四楼的时候，被一个小男孩叫住了。

　　“医生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啊？”男孩仰着头问他，眼里掺着一点泪。

　　这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沈森看过他的病例本，先天性白血病，不是没有治的可能，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骨髓，而且家里也凑不出那么多钱给他治病。

　　“你听谁说的？”沈森笑了笑，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我猜的，”男孩说，他盯着沈森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你猜的出来还要医生干嘛？”沈森说，“别胡思乱想，你会活的好好的。”

　　男孩看着他没说话。

　　沈森摸了摸他的头，拿起床边床头柜上的小王子绘本，递给了小男孩：“要不要看会儿书。”

　　小男孩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沈森直起身想往外面走，一转身就看到病房门口倚着一个人，正朝里看着他。

　　见沈森看过来那人似乎也有一些尴尬，举了举手里的病例本：“我也是来查房的。”

　　沈森打量了一下那人，那人年纪不大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俊秀的。

　　“你也是医院的医生？”沈森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看着他，“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啊。”

　　“刚来的实习医生，”那人跟着他退出了病房，“我们前几天刚见过啊，我还对你笑了一下呢。”

　　沈森回想了一下，前几天他路过吴主任的办公室的时候好像是有个实习医生对他笑过，当时李东还说那是他们的学弟，不过沈森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人看着沈森的表情有些失望：“学长是不是忘了啊？”

　　“没，你一说我就记起来了，”沈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项阳。”项阳有些无语的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讲台下一篇闹哄哄的，议论纷纷，间或有几句声音大的还飘到了他耳朵里。

　　“我操，挺牛逼啊，染粉色头发啊。”

　　“我觉得他长的长的好帅！。”

　　“感觉还挺拽的，有什么可拽的啊。”

　　“等下老李准叫他把头发染回来。”

　　项阳有些不耐烦，他一向讨厌被人围观和被人评头论足，还好这时候班主任老李发话了。

　　“好好好，”老李拍着手，“大家都安静一下，欢迎一下新同学。”

　　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弱了下去，接着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行了，”老李指了指靠窗的最后一排的座位，“项阳你就坐那吧。”

　　项阳朝那边看过去，那里只坐了一个人，靠窗那边的位置是空的。

　　能靠窗还是挺不错的，项阳对这个座位还挺满意的，他走过去坐下了，没过几分钟，教室里就走进了一个女老师，大概是教英语的，项阳听她讲了一会就开始走神，他扭头看着窗外。

　　昨天老爸他叫沈森挂了老爸的电话之后，他没给老爸打回去，不知道老爸会不会生气，不过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现在隔着十万八千里，老爸就是生气也管不到他。

　　“诶诶诶！”旁边有人在说话。

　　项阳回过神，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男生。

　　男生留着个寸头，对项阳挑了挑眉：“你这头发，我刚打赌，下课老李一准叫你谈话。”

　　“哦。”项阳应了一声。

　　“操，”男生看起来一脸不爽，“你他妈拽什么拽啊？”

　　项阳完全都不想搭理他。

　　“放学你给我……”男生声音大了起来，但是他话没说完，一根粉笔就扔了过来，正中他脑门，他捂住脑门，“哎哟！”

　　“李强！”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瞪着眼，“你给我出去！”

　　李强站起身，走出教室的时候甩着膀子，走的四仰八叉的。

　　英语老师又是一根粉笔扔了过去。

　　教室里一片低低的笑声。

　　项阳趴到了桌子上，打算睡一觉。

　　项阳是被人推醒的，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老李的大脸，差点被吓一跳。

　　老李指了指门口：“项阳同学，你跟我出去一下。”

　　项阳跟着老李往外走的时候，课间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项阳拉过衣服上的兜帽盖在了头上。

　　老李把项阳带到了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项阳，项阳拿出来一看，是几套新的蓝白款校服。

　　“这是咱们八中的校服，”老李看着他，“你明天可得穿校服来学校了啊。”

　　“好，”项阳点了点头。

　　“还有你那头发，”老李指了指他的头，“你尽快把他染回来，学校不让染发。”

　　项阳又点了点头。

　　老李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聊聊。”

　　项阳坐到了椅子上，老李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他：“你不要紧张，也就是随便聊聊，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项阳想说我没有紧张，但他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接过老李手中的冰红茶又放到了桌子上。

　　“我看过你的转学资料，”老李说，“你以前是艺术生，画画画的很好啊，得过好几个全国级的奖项，为什么不学下去了？”

　　“没兴趣画了。”项阳说。

　　你画的那么好，为什么不画下去？

　　你妈妈是有名的画家，你画画也有天赋，不画下去太可惜了。

　　这些话，自从他决定不画画开始，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听的耳朵都起茧了，没想到换了个环境还能听到。

　　“哦。这样啊。”老李到了杯茶喝了，“没事，你文化成绩也很不错，要不要特长分加成问题不大。”

　　“嗯。”项阳又应了一声。

　　老李看着项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下没想出什么话题，只好挥了挥手：“行了，就这些了，你回教室吧。”

　　从老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项阳发现早上还晴朗的天气这会已经乌云压顶了，看起来马上要大雨倾盆了，他慢吞吞的往班里走。

　　老李的办公室在三楼，而教室在一楼，项阳才刚下来一层楼，手机就在兜里响了，那一瞬间他有些紧张，害怕电话是老爸打来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爸。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罗义，松了口气。

　　罗义是他初中同学，也他是从小长到大的铁瓷，这次转学匆匆忙忙，兵荒马乱的，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罗义。

　　果然电话一接通罗义就喊上了：“我靠，项阳你不是吧，转学这么大的是你都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朋友了。”

　　“不是。”项阳随口应了一声。

　　“靠，”罗义被噎了一下，“你还能不能行了啊。”

　　“不是我不跟你说，主要是我自己都懵得很，”项阳站在了楼梯的转角处，这时已经是打了上课铃好几分钟了，楼道里没什么人，挺安静的，项阳下意识的想从兜里拿烟，想到是在学校，又把手放下了。

　　“你爸是怎么想的啊？怎么突然想让你转学？”罗义声音听起来听起来挺纳闷的，“还有你，你又是怎么想的？你爸让你转学你就转学啊？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听话啊。”

　　“哪那么多问题啊，转学就转学，”项阳看着黑沉沉的天。“在哪上学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罗义喊“宁城你能有我这么贴心的朋友吗？”

　　“还有事没事啊？”项阳说，“没事我就挂了。”

　　“有事，”罗义说，“我过去去看你。”

　　“别，”项阳慢吞吞的往楼上走，“我活蹦乱跳的还要你来看。”

　　“不行，我必须去看你，”罗义突然压低了声音，“且不说咱俩怎么多年的交情，就你走了吧，没人给我打掩护，我现在想溜出去玩都难比登天。”

　　“你就这点出息，”项阳有些想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母老虎。”罗义说。

　　“那行，到时候你什么时候过来联系我，我要上课了，先挂了。”项阳挂了电话，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没老师，大概是节自习课，教室里有些闹哄哄的。但是他一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项阳走到自己课桌前，发现自己课桌上被人泼了水，此时课桌边缘还有水稀稀拉拉的往下滴。

　　项阳感觉自己压抑许久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往教室里扫了一眼，教室里所有人都或假装看书，或假装聊天，但都偷偷拿余光往他身上瞥，只有坐他旁边那个叫李强的男生看着他，脸上就差写满“怎么样吧就是我干的”了。

　　项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但是未免误伤，他还是看着他问了一句：“这水是你泼的。”

　　李强一扬脸，一脸的嚣张：“是我泼的，怎么着吧？”

　　他这一嗓子出来，全班的目光立马聚集了过来。

　　项阳没答他，走到教室后面，教室后面是放卫生工具的地方，还有一桶水，是备着洗拖把的，项阳对着坐在教室后面的那个男生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

　　男生看起来有些不乐意：“干嘛？”

　　项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拽着男生的衣服把他拽了起来，然后从男生的身后把那桶水提了出来。

　　李强看到项阳提了桶水回来，很嚣张的站了起来：“哟，你这是打算泼回来，行啊，我桌子就在这，你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桶水浇了个透心凉。

　　项阳甩了甩手上的水：“礼尚往来，不用谢我。”

　　全班都被这一幕惊到了，等大家回过神来，教室里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和尖叫声。

　　“操！”李强喊了一句，就要冲过来。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老师来了”，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强坐到了座位上，眼睛仿佛要在项阳身上瞪出个窟窿。

　　项阳没理他，从书包里抽出纸，把桌面擦干净，然后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放学你给我等着。”李强在他旁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