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黄泉》卿不易

87、壁画幻象险中生 .

　　出了一洞，又进一洞，这个感觉实在不算太好！
　　适应了洞中的黑暗后，阎小六从地上爬了起来，探了探‘无名’道长的鼻息。知道他还活着，只是被摔晕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打量起了这座山中的山洞。

　　这个山洞比起从山壁脚下掉下去，陷入的那个山洞要黑得多，也安静得多。但还好，从前阎小六一直把自己当鬼，所以很快便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即使是闭上眼睛在此地，也不至于为此束手束脚。

　　将‘无名’道长背在身上后，阎小六朝着山洞外走了出去。但还未走几步，眼前就突然扫到了一样东西，又停下来，道：“那是什么？”

　　“……”
　　无人回答他的话！
　　山洞里甚至连一道回音都没有！

　　半晌后，阎小六走到那东西的另一边的墙角下，将‘无名’道长放了下来，让他仰靠着山壁上，才重新唤出倾心，提着倾心亮起的本体走了过去。

　　这下，山洞里的所有东西，都一目了然了。
　　阎小六也终于看清了，刚刚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的东西。

　　但正因为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眸光才突然一凝，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山洞的墙壁上，出现的不是他物，竟是一幅无限延长的——彩色壁画！而这座山的山洞，也不似其他山洞般，碎石、黄土、阴暗、潮湿，反而就连山洞里，都是一片焦黑，好像同样被如凰的一把大火烧焦过。

　　那壁画在这样漆黑、又好似被烧焦过的山洞里，格外显眼。但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搁置，无人再为壁画填充颜色，已经有不少地方的壁画开始脱落，但还是能大概看清壁画上所画的内容。

　　阎小六慢慢地从壁画上扫了过去，眼睛停到一个位置，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停下。又将倾心贴近墙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在那极小的一个位置上看见了些不同。

　　跟旁边的壁上人满为患的场景不通过的是，那一小块壁画上，很是空洞。将壁画上脱落的颜色补齐，再在脑海里演练一翻，阎小六终于知道了那壁画上所画的内容，也赶紧迅速向后退去。

　　原因无他，因为那壁画上，颜色脱落最多的一处地方，画着一个大红喜轿——

　　幽都山现世，他进去将自己的债务都带出来时，山里自封的鬼王便是用这一招，招揽了所有的鬼，将他们全都吞噬。渊印城里的鬼王几杀亲子案，也是用的这样一顶大红喜轿，和迎亲的队伍，将所有人都困在城中，又将北辰和司运全都捉去了鬼王府。
　　这样一顶喜轿，又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让他看见，阎小六顿觉不是什么好事，脚下也不由得站远了一些，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其他处壁画上看去。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在作祟，再看像那些壁画时，他竟觉得，那壁画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壁画上的东西。待反应过来时，那壁画上的东西果然就全都变了模样，眼前的雾也越来越大。

　　待在有所作为时，那画着壁画的山洞就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也站在了一个十分热闹又山明水秀之地。
　　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阎小六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待人群散去，他终于看见了一处写着字的大石头，随即走了过去，就看见了石头上的字——沧海洞天！
　　“……”
　　又是幻像！阎小六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觉到没有危险，他安心了不少，静静的站在石碑旁等候。就是不知，这幻想突然出现，想让他看些什么，总不可能出现的这么无缘无故。

　　不多时，这写着“沧海洞天”的石头旁，终于有了反应。
　　阎小六迅速让开了一个位置，下一刻，如凰就突然出现在了石头旁。在等了一会儿，一身白衣的风神也如约而至。

　　看见这两个人，阎小六心中一喜。赶紧走了过去，就听风神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如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阎小六脚下微微停，就听如凰道：“你……你是谁？”

　　于是，他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位风神和火神，恐怕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再仔细看看，确实如此。如凰的模样，此起现在年轻了许多，风神的样貌也同样如此。

　　但两人后面的对话，阎小六就听不清了。不过片刻，画面一转，阎小六就跟着如凰倒了另外一个地方。下一刻，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头黑发的严氏一族的族长，也就是当初把他和北辰从狐狸窝送出来的那位仙君！

　　一两千年前，所有人看着果然都很是年轻。
　　看来，这幻像，便是魔君最后一次出世前了！

　　也正是风神与他的同族闹掰之前！
　　不过此时的如凰，好似还不是火神的模样，看着反而像是小仙娥的打扮。不待他想通，那位严氏一族的族长便笑了笑，道：“好，多谢月牙姑娘，还请早去早回。”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跟阎小六在狐狸窝时听见的一样。可，他为何要叫如凰月牙？

　　难不成是自己认错了人？

　　既是幻象，这个疑问，他就无法询问了。那个叫‘月牙’的小仙娥的脚下顿了顿，回头看了严氏一族的族长一眼，最后消失在了原地。

　　待她再回来，就不知过了多久。阎小六只觉得眼前黑了许久，天再亮时，就见如凰已经回到了沧海洞天，正与风神不知在说着什么。

　　阎小六下意识地觉得此事应该和魔君有关，于是便凑了上去。却不料，这两人说话的声音竟然全都消失了，好像就是不想让他听见。随后，沧海洞天便挂起了红绸，到处都张灯结彩起来，好似有人要成亲。

　　这个红绸，一挂就是三日，阎小六也在这沧海洞天里，待了三日。第四日时，婚礼终于开始举行了，但阎小六却忽然发现，那红盖头下的新娘，居然是‘如凰’？也就是那个小仙娥模样的月牙。

　　这是怎么回事？
　　严氏一族的族长怎么会娶‘如凰’？

　　阎小六被惊得瞳孔一怔，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跟着进了洞房。
　　他暗暗地在心里替‘如凰’捏了一把汗，但还好，预想中的场景都没又出现，困意袭来，‘如凰’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阎小六也重新恢复了视线。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沧海洞天，竟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的模样。只一夜之间，就由夏入冬，寒气刺骨。

　　见状，‘如凰’慌忙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顿了一下，又开口与那人说了句话后，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阎小六不知她要做什么，赶紧追了上去。可谁知才刚走出那间喜房，就见她不知为何，翻着每一个房间。直到推开某一扇门时，怔了一下，随后便冲了进去。想来，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他又跟了过去。

　　不料，等他走近，看见的却是风神胸口插着一把冰剑地画面！

　　只一瞬间，阎小六就想起了北辰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此事过去了太久，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初不知为何，凤族族长在自己大婚当日，一剑杀了风神，两人自此便再不往来，仇深似海。在此之前，风神与那凤族族长兄友弟恭，关系甚是和睦，遇到危险时，甚至能为了对方将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风神与他的兄长甚是和睦，一直兄友弟恭的嘛？

　　怎么会……那严氏一族的族长怎么会突然对风神出了手？
　　阎小六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事出现的也实在太过突然，只一瞬，风神的血就流了一地。阎小六看得目瞪口呆，也被惊的哑口无言，不待他做出反应，一团火就突然冲了出来，点燃了整间屋子，也烧红了半边地天空。

　　“……”
　　“……”
　　“……”

　　幻象消失，山洞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看完那幅幻象后，阎小六的身子一僵，头皮也阵阵发麻。
　　缓了许久，才从那幅幻象中挣脱出来后，阎小六终于思考起了在幻象中出来后，依旧让自己想不通的问题——

　　据如凰先前所说，沧海洞天被她的一把大火烧毁后，严氏一族就全部搬走了。
　　但他们既然已经全部搬走了，那这个焦黑的山洞里又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幅壁画？

　　最重要地一点，也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是——那副幻象既然是魔君被诛杀前地最后画面，那为何那幅幻象中，从头到尾都并未出现过魔君的影子！！！
　　不是说，魔君最后一次出世，便出现在了沧海洞天么？

　　还有那严氏一族的族长，他为何要捅了风神一剑？他走到那间屋子前，屋子里又发生了什么？又是何种原因，才会只过了一夜就让这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想不通，也无法再回到幻象中。于是，阎小六仔仔细细地看起了山洞中的壁画，想要找一个答案。但跟幻象相比，那壁画就实在太过简陋，即便是将那壁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也只能看个大概，并没有更多的细节。

　　看了两遍壁画后，阎小六停在了画着大红喜轿的壁画前。但也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阎小六暗道了一声“不对”后，赶紧进了北辰的传音阵，道：“北辰，有劳你去叫一下如凰，我有事要问。”到这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若是真的如她所想的一般，那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好像就能说得通了。如凰不明所以的进入传音阵中，笑道：“小□□你找我何事？”

　　闻言，阎小六赶紧道：“如凰，魔君上一次出世，可是以女子之身？”
　　提起‘魔君’这二字时，他就理所应当的将魔君当作了一个男子，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魔君也可能是女儿身之事。神官和鬼都皆可以换一张脸、一张皮示人，魔君又怎会不能！

　　如凰不明所以，笑道：“是啊。”
　　这时，阎小六又道：“那你可知，严氏一族的族长当初要娶的女子是何姓名？”

　　如凰怔了一下，半天都没有在回答。过了一会儿，道：“小□□你怎么会想问这个？”
　　“……”阎小六不语，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便更中了他心中的猜想。于是，他趁热打铁，道：“那女子可是叫小童？”

　　“小童”这二字一出，如凰就变了脸色。半晌，不情不愿地道：“是。小□□你怎么会知道的？”

　　“……”
　　对方的这个问题，阎小六并没有回答，又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凰还想再问，阎小六却已经退出了传音阵，心中暗暗地道：“人算不如天算，果真如此！”

　　脑子里莫名出现魔君是女子之身，还险些嫁给严氏一族族长这个念头出来的那一刻，阎小六觉得无比荒谬。但事实却就是如此，魔君不只是以女儿身出世的，还当真嫁了，就是没有嫁成，就被月牙事先冒名顶替了。

　　所以风神当时应该也认出了魔君，也正是因此过去杀她的，只是不知为何，被严氏一族的族长截胡，一剑刺穿了胸膛。后来，如凰的那把大火就将整个沧海洞天都烧了个干干净净。苍山内，也就成了如今的摸样………………

　　兄弟反目，实在让人唏嘘。想通了魔君上一次出世后的原委，阎小六叹了口去，走过去将‘无名’道长扶起，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山洞。可就在他将那‘无名’道长拉起来，转过身想将他背到背上时，扶着‘无名’道长胳膊的那只手却突然一空。
　　阎小六顿时寒毛四起，迅速转身，朝着身后抓去。但也就在这时，那‘无名’道长却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待到倾心灭了又亮起，这洞中就出现了一道白影儿。

　　对于这道突然出现的白影儿，阎小六甚是眼熟。但想到这道白影儿在苍山之中来无影又去无踪，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小心翼翼地攥紧了倾心，道：“你究竟是谁？‘无名’道长被你带去了哪儿？”
　　那道白影儿不答，也并没有在重新幻化成一道人形，反而转身朝着洞外飘去。

　　阎小六眸色一凛，凉凉地道：“装神弄鬼，哪里逃——”话音未落，他便将倾心扔了出去。倾心飞出一道红影儿，洞里就黑了下去。

　　黑暗之中，只听“嗖——嗖——”、“咚——咚——”两道闷声响起，阎小六心道：“差不多了。”下一刻，黑暗的山洞果不其然就又亮了起来。

　　但是这个亮，却不在倾心照出来的，而是那道白影儿在洞中点起来了一把火。

　　倾心“咿呀咿呀”地叫了两声，阎小六赶紧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下一刻，呼吸不由得已一滞。
　　未曾料到，倾心竟然会被人攥在了手中！

　　阎小六神色一凛，正想冲过去将倾心抢回来。这时，就听见那人忽然笑了笑，道：“许久不见了，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