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传音阵鬼王话鬼王 。 ...
-
阎小六：“……”
不得不说，鬼界的四个鬼王虽互相看不顺眼，某些时候却格外团结。
他仔细的想了想，想起壹青殿殿主也曾五杀亲子，心中虽还有疑惑，却也不在问了。正如天上神官们总觉得的，能当上鬼王的鬼，哪有一个善茬，又有哪个是好人！
明祀见他不再言语，缓了片刻，语气稍加缓和道：“小殿下若是真的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如叫人给你找找当年的卷宗。旁的鬼的生平或许会记错偏差，但鬼王的成王路却是记得完完整整，一件都不会差的。”
阎小六道：“殿主这是已经看过叁红肆绿两殿殿主生前之事的案卷了？”
明祀道：“是。小殿下进入酆都给玄一传音时，我也在，玄一当时甚忙，所以叁红肆绿在人间的过往案卷，便是我手底下的鬼去找的。等看完那几卷卷宗，小殿下若是还觉得那天上的神官死的怨的话，再替天上的神官说话也不迟。”
阎小六点头道：“多谢。”
不过书案上要批阅的案卷实在太多，一时半会，鬼王生前的卷宗恐怕也看不上了。于是，二人便各自散去，等到第二日休息过后，才继续处理锦书说的“并不算太重要的”案卷，甚至于接连几日，书案前的卷宗都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堆积成山。
又一日夜色渐深，壹青殿的鬼差前来通禀，庄子里玄一手下的主事回来了，阎小六也等到时机撂挑子不干，趁着夜色便赶紧叫人翻出了叁红肆绿两位殿主的生平纪事开始翻看。
千年前的宗卷虽时隔久远，却依旧保存完整，几卷宗卷平铺开来，便是一个朝代，两个国家和数十君主的全部记述。肆绿殿殿主是勿康的最后一任君主，叁红殿殿主也是庸良最后一位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的名将。于是，阎小六直接跳过那两个国朝的前续，翻到宗卷的结尾，只看那一桩恩怨。
勿康一百三十六年（元庆四年）初，勿康当时的皇后诞下嫡子。帝王多年无子，对嫡子甚为喜爱，一出生便被封为了太子不说还为其大赦天下，后又请名师大儒悉心教导。太子三岁学诗，四岁学画，五岁学武，生来顺遂无病无灾，国师曾扬言，太子是这世上得天独厚独此一份的祥运命数，即便生在平常人家，也定会一生大富大贵事事无忧，就算是遇到麻烦也能否极泰来。而太子生在了皇家，那日后必定能让勿康更加昌盛，国佐延绵。
不过后事也确如那位国师所说，太子的命格极顺，即便是出门游历被敌国人绑了，也未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伤更是一点没受。但这个极顺的命格，转折就转折在了先皇轰逝，太子即位后。
太子虽即位匆忙，但并非没有能力接手皇位。可就在太子登基之时，敌国突然大军压境，刃指勿康。也就在那之后，太子极顺的命格彻底改变，自此之后十数年之久，勿康天灾人祸不断，疫病频发，旱涝连年，最后民怨四起，直至亡国，太子自饮鸩酒死于皇宫，勿康国亡，卷宗记述于此。
翻看完一卷，阎小六又去翻看了另一卷，依旧将卷宗翻到最后开始看起，果然就在庸良史记的最后，翻到了与勿康截然相反的记述。庸良亡国前的第二任君王晚年昏聩不理朝政，为求长生，更是痴迷于炼丹，尤其是以小儿五脏为引炼丹，而叁红殿殿主，也就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庸良皇宫的史料记载中。庸良前一任君□□药服用过度而死，被新抓进庸良皇宫的小孩便都逃过一劫，待新君即位后，以药引被囚的小儿便都被送出了皇宫。
庸历五十八年，庸良朝中老幼官宣参差不齐，皇帝下旨在民间科考，不看出身不看门第选拔官员，并同时敬告上苍，祈求神明赐福。
神官点将，世间少有，几乎没人见过。但那一年神官却真的显灵，一缕金黄从武曲庙飞出，轻轻的落在了施胤身上，也钦定了他为当时的武状元。施胤其人，当时年纪还小，面容虽好，身材却偏瘦，并不是当时帝王和满朝文武心中看好之人。但碍于是神官点将，众人虽不满意，却也不敢违逆上苍，最后在一众官员的沉默下，还是定下了施胤为此次武举的状元。
武状元继位，文治武功都仿佛如有神助般日益精进，不出两月便脱胎换骨，自此以后，庸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乐。甚至没过多少年便吞并了不少邻国小国，且从无败绩。而也正是这份战功赫赫，没过多久，便因为功高震主让皇帝开始担忧。等到庸良彻底吞并了勿康后，皇帝终于觉得高枕无忧，便对施胤下了手，又在施家彻底覆灭后，以新的身份强纳了施胤刚过门的妻子进宫为妃。而在施胤死后的二十年间，皇帝进入老年，庸良也不再风调雨顺，渐渐便也走上勿康的老路，民怨四起后庸良国亡。
——史料记载，还算公正，并无偏颇。若是天命本就如此，勿康国国运日渐衰落之际，正是庸良国运日渐昌盛之时，并不会引人怀疑。但正如勿康国师推算，勿康国运绵长却日渐衰落，仔细想想，就反倒像是被庸良夺了国运。
宗卷只记述于此，后事如何，无人知晓。但这些卷宗放在鬼界，就显然是不够看的。于是，阎小六也没看此时是什么时辰，便进了玄一给的传音玉佩，道：“请问，传音阵里有人在吗？我想知道，人死后之事，鬼界可有人记录？”
如果不出他所料，人死之后的事，鬼界是有的。不过这些东西除了玄一，就没有人清楚这些记录被放在哪了，所以阎小六才进入传音阵里碰碰运气。叁红肆绿两殿殿主失踪，桑穆槐柳也跟着一并消失不见，所以这两人，是不会出现在传音阵里的。如此一来，阎小六能询问的，就只有壹青贰白殿的锦书楝北。
也正如他所料，传音阵一动，就立刻有人进入了阵中。下一刻，阎小六就听见一道声音道：“不知小殿下想查谁的前尘过往和身后事？玄一不在，这些事虽然还能查到，不过速度可能有些慢？”
阎小六闻言，心中一喜。他正欲开口，这时，又听另一道声音问，“小殿下这是看完叁红肆绿两只鬼生前的陈年旧事了？”
阎小六点头应下：“是。”
说话的前者是楝北，后者是明祀。阎小六正要问询壹青殿主怎么会在阵中时，就听楝北开口揶揄道：“壹青殿的鬼王大人真是闲，居然又抢了锦书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其他鬼知不知道，壹青殿殿主脸皮竟然这么厚，这么爱抢下属的东西占为己有？”
这个被抢的这个东西，自然就是指玄一的传音玉佩了。明祀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彼此彼此。”
阎小六：“……”
他虽然对这两殿之中的鬼动不动就要吵一架的事早已习以为常，此时却并不想听这一只鬼王和一只鬼吵架。于是，适时开口打断这两只鬼道：“不知二位能不能先和睦相处片刻，让我先了却一下心中的疑惑？”
“……”
那两只鬼闻言，都被噎了一下。
于是，楝北道：“小殿下想知道谁的身后事不如先说一说。或许不用去翻宗卷，我和鬼王大人就知道的。”
明祀道：“小殿下是想知道叁红肆绿的身后事？”
阎小六点头，“……是。”
不论是在酆都碰见月下，还是看过的那几卷宗卷，记述的都只有叁红肆绿两殿鬼王的生前，没有死后。而对于那两殿鬼王来说，那两殿鬼王的生前事已经完全不够看的，至少不能解答阎小六心中的疑惑。
明祀勾唇一笑，凉凉道：“那两只鬼的身后事极多，不知道小殿下想知道的是哪个？否则真要细说起来，那两只鬼的死后事只怕说个两天两夜也说不完。”
阎小六点头：“这样也好。”想了想，道：“第一件事，我有些想不通的是，肆绿殿殿主是怎么回知道勿康国国运被人动了的？”国运之说，实在玄关，便是神仙都难推演，而武曲既要动勿康的国运，想必定会做的天衣无缝，怎会让肆绿殿殿主得知呢？
“……”
明祀冷冷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楝北也轻笑一声，道：“这事说来很是简单，不过也实在可笑。少卿自缢后竟不放心他的表妹，非要返回人间去寻找。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找不到人。为了寻人，他在人间漂泊了近百年……不过也正好，寻人时，叫他一前一后碰见了勿康当时的国师和给武曲生下孩子的女鬼，也算是歪打正着。”
“……”阎小六道：“不知那位肆绿殿殿主的表妹是？”
楝北道：“自然是武曲星君的女儿了。旁人不知武曲星君的身份，给他生下女儿的女人怎会不知。不过……”
阎小六：“？？？不过什么？”
楝北沉吟片刻，才道：“不过这个仇却并不好报。即便知道了是神官害得勿康血流成河又能怎么样，神官在天上，不论是鬼还是凡人，都难以触及！所以他才会等了这么多年，才寻到机会……”
阎小六：“……”
沉默片刻，他道：“楝北，依你之见，找到乐弦后，肆绿殿殿主会对她怎样？”
楝北不语。明祀道：“小殿下莫不是觉得，都已经如此了，少卿还能放过她？”
阎小六也不语了。明祀继续道：“小殿下若是有这个想法，不如早些打消吧。小殿下可知道少卿的法器是把琴？”
阎小六：“……”
鬼王的武器是什么，鬼界人尽皆知，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有些不懂，明祀为何会提起肆绿殿殿主的法器？不过不等他问，明祀便又开口道：“少卿手中的那把琴，是他掀了自己的棺材板做的！旁人的棺材板或许能压住，但他的，早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传音阵鬼王话鬼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