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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共谋后计 ...

  •   饭后,左柏松带万薁去里间更衣。来到一面约一人高的铜镜面前,万薁快步走去脱了大氅,查看镜中的自己:不算壮硕,但肌肉线条十分漂亮。更让他惊异的是这张脸,竟然与自己的样貌如此相似,只是轮廓更分明一些。常年盖着额头的刘海被向后梳,露出高挺的眉骨,原先杂乱的眉毛似修剪过一般变得形状分明。
      万薁呆呆的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胳膊和腹部几处已经淡退的伤疤,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好像真的穿越了,但这井肃羽为何会跟自己长的这般相似呢?
      他故作镇定的侧过身继续打量着镜子,左肩后侧一片异样的粉红色进入了万薁的视线。他又侧了侧身才看仔细了。这东西生的很有规律,一块一块相互交叠在一起连成一片。
      左柏松四处回避着视线,有些紧张的解释道:“这、这是您天生的胎记,众人皆道是龙鳞。坊间有言‘龙鳞为甲,护佑东芜,枭骑出征,战无不胜’说的就是它。属下曾和您一样不信这个,只是您此次重伤,众御医。。。”左柏松抬眼看了一眼万薁继续道:“都说救不回来了,连陆大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您昏迷多时竟得恢复,说不定真的是龙鳞在保护将军!”
      万薁听罢,发觉这东西的确是像鳞片一般。古人还真能给各种现象做出传奇的解释。窗外一阵风吹过,到底是初春,风里还带着凉意,万薁不禁打了个寒战。
      左柏松忙朝外招呼一声:“来人。”话音刚落,进来三四个侍女。
      万薁一惊急忙裹紧大氅往后躲了两步,继而又局促的站直了身子。
      26年来,万薁没有谈过一次女朋友。除了在手术台上,他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突然来三四个女孩子要给他换衣服,让他着实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万薁发觉自己的不好意思多余的。女孩们的动作又轻又快,不一会便给他从上到下换了一副全新的装束。
      侍女们退到一旁,万薁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穿上衣服倒真看不出是个将军。
      左柏松带万薁走出房间散步,顺便熟悉府内事物。刚一出门,万薁就被院中的景致吸引住了。石屏、连廊、小亭、拱桥,一切皆是古色古香的美感。门前草坪上各色鲜花开的正盛,另有三棵不知是什么树,开着朵朵粉色小花,与各形山石交错相应。其中一棵最大的树下,还摆着圆形石凳和一张方形石桌。
      万薁觉得这几棵树甚是好看,回头问道:“这是什么树?”
      “山茶。”左柏松颔首回答。
      万薁点点头: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山茶树本树。
      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拱手低头行礼:“大人。”
      万薁猛地一愣:这是谁?
      左柏松立刻开口道:“齐管家,将军卧床多日想走走,你先下去吧。”
      “是。”齐衡行了礼便退下了。
      左柏松低声道:“您府上的大管家齐衡,整个将军府的人、事、物都由他打点。您叫他齐管家、齐衡都行。”
      万薁点头,边走边闲聊起来:“将军的官职究竟是怎样的?”
      左柏松扶着人,娓娓道来:“东芜将军分上下二部,内外两种。上下主外,您是上将军,职责是保卫东芜城池和对外征战。另有一下将军,叫班克英,现下人正在西疆守边。此外皇城内还有一位禁军统领负责皇城内的安全。”
      万薁试探性的追问:“那我们仨谁的官比较大?”
      左柏松突然一脸认真:“当然是您的官大了!除了禁军直属天子,上下两军都是您的人,地位仅次于佐国,与两位一品公卿不相上下的。再加上您与天子自幼交好,又手握兵权,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万薁乐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风光的一天。
      左柏松跟了井肃羽4年,今日还是头一次见他笑,未曾想他笑起来竟这样好看。
      万薁自言自语乐了半天,回头见左柏松直直的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说错话:“怎么了?”
      左柏松突然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万薁不明所以:“对了,我是怎么受伤的?”
      左柏松抑制住惊慌,尽力平静道:“您前几日微服出城打猎,不料有人行刺,属下保护不周,让您中、中了一箭。”
      万薁追问:“伤口有多深?”
      左柏松想了想,用手比划着:“大约没入这么长。”
      万薁皱眉思索着:心前区非贯穿伤引起出的失血性休克。古代没有输血技术,按道理说这个深度人应该没救了。可我好像除了疼,也没有别的不适症状啊。。。说起来我穿越之前好像是出了车祸,所以我现在到底是死了没有?
      左柏松看万薁神色凝重,轻声道:“将军,这有何不妥吗?”
      万薁松了口气:“没有,我只是在想是谁的箭法这么精准。”
      左柏松内疚道:“您狩猎的消息只有我和随侍事先知道,定是属下醉酒说漏了才。。。”
      万薁:“你的意思是——你那朋友?”
      左柏松频频摇头:“属下那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他连您长什么样都不一定看清过,怎么能在那么多射猎的人里一箭就射中您呢?大约是属下跟他在交谈的时候,被什么人听到了。”
      万薁想不出个一二:“算了,以后再说吧。我平时都干些什么呢。”
      左柏松答:“您每日要上朝、习武、视察将士们操练、巡视城内各个瞭望点、检查各库、批阅探子们的书信还有。。。”
      万薁脱口而出:“还挺忙的。”
      左柏松:“原是可以交给我的,可您总执意亲自去,谁也拦不住。”
      万薁点头,这井肃羽倒真像自己。
      左柏松看了一样万薁神色,接着道:“正因如此,您虽年轻,但在军中威望甚高,无人不服的!”
      万薁莫名被捧高兴了,摆了摆手绽露笑意:“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以前是什么凶神恶煞吗?”
      左柏松摇头:“您一向待军中兄弟很好,待下人也从不打骂,又心怀黎民。整个东芜,并那些藩国、属国,没有人不说您好的!”
      万薁表示怀疑:“那为什么你跟我说话总是战战兢兢的?”
      左柏松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突然被戳破便慌了神:“没、没!属下只是没见过您像今日这样。”
      “今日?那我往日什么样?”
      左柏松手指摩擦着衣服,低声道:“往日您不像今日这般爱笑。属下自从跟了您,就没见您笑过。”
      万薁不信:“怎么可能?”
      左柏松抬头看着万薁,摇了摇头:“听年长的兄弟们说,您好像从很久以前就不怎么笑的。”
      “兴许是不爱笑吧,有的人是这样,不用怕。”万薁伸手轻轻揉了一把左柏松的头发。
      左柏松一愣,继而想起与井肃羽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就是这种略带悲伤的温柔,给了他拼命习武、最终在点将台于万众之上站在他身边的力量。如果没有遇到他,自己或许早就死在了十一岁的那个雨夜。
      想到这,左柏松如梦初醒,快步跟上。
      万薁继续跟着左柏松的指引依次到各处转了,更加为古人的建筑和审美智慧所折服。一路遇到的侍从,竟比他科室的人还多。凡此种种,都让万薁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没办法理所当然的享受。
      不知逛了多久,万薁有些累了,于是和左柏松就近在一处亭子坐下。侍女端上两盏茶,分别放于两人面前。
      “你住哪屋?”
      左柏松突然咳嗽一声:“属下不住这里。这是您的官邸,属下怎么能住。”
      万薁:“那你住哪?”
      左柏松回答:“城西。”
      万薁疑惑:“那都有谁和我住这儿呢?”
      左柏松回答:“随侍、管家、众护院和众下人。”
      万薁蹙眉道:“你每天到我这来要多久?”
      左柏松道:“大约一刻钟。原也不是每天来,属下通常是在城外军营等您,再与您一同巡视的。”
      万薁放下茶盏:“你不是我的副将吗?”
      左柏松不好意思的低头:“副将只随您出征或替您办差,战场军营之外,您日常另有贴身随侍的,叫许渊。”
      万薁四周看了看:“他人呢?”
      左柏松回答:“他是禁军的人,此刻被陛下派去暗查害您的凶手了,属下只是暂代他过来保护您的。”
      万薁想了想:“你真的忠心于我?”
      左柏松突然起身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对将军绝无二心,天地可鉴!若属下背叛将军,便横死战场!失魂荒野,不得轮回!”
      万薁被他吓了一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快起来、快起来,我就随口一问,我相信你。”
      左柏松一脸委屈的坐回凳子上,井肃羽以前虽没和他走的多近,但也从没问过这忠不忠心的话。
      万薁看他这个样子连忙转移话题:“你搬来跟我住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万一出岔子可就麻烦了。”
      左柏松脸上的阴霾消散了一瞬又阴沉下来:“可如此。。。许随侍怎么办?他是禁军的人,要是他知道这事肯定会跟陛下上报。朝中那些。。。”左柏松顿了一下继续:“那些老木头会议论的。”
      万薁笑道:“你对我一口一个将军,竟敢说朝臣是‘老木头’?”
      左柏松杏眼一闪,抬头不平道:“那些老家伙整天跟天子说您的坏话,唯恐天下不乱!”
      万薁此时才从他身上看出些少年特有的冲动,轻笑一声继续道:“那。。。天子呢?”
      左柏松语气带着点骄傲:“天子可是明君!何况与您又是从小的交情,自然从来不信的。”
      万薁放下心:还好,军旅片差点变宫斗剧了。
      左柏松又小声道:“但是您失忆的事,暂时不能告诉天子。天子仁德,万一着急说与那些老头,他们还指不定怎么利用呢。”
      万薁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你更得住过来了,我现在一问三不知,其他人又不能信任,这可怎么办?至于这个许渊。。。”万薁手指敲着桌子若有所思:“他还有没有家人?”
      左柏松回答:“他在王都往南四十里外的岐州还有一年迈的母亲,但他从入将军府起,昼夜随侍,已经许久没回去过了。”
      万薁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住,似乎有了主意:“让陆廷跟陛下说我伤势很重需要静养。我再借口公务不宜搁置,让你住进来替我去各处办事。让许渊趁我修养的时间回去看看家人吧,查案的事缓缓再说。”
      左柏松恍然,频频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许渊是禁军的人,您得写一封奏疏向天子说明原委。”左柏松犹豫着,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万薁看他要说不说,无奈道:“说吧。”
      左柏松小心翼翼道:“您还、还会写字吧?”
      万薁无语,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特优生,别的且不说,写字方面他可是有绝对信心的。去年参加社区里的书法比赛,他还拿了一等奖。立刻起身对左柏松道:“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当代王羲之!”
      左柏松看他高兴,自己也欢喜起来。小跑着跟在万薁身后:“将军,王羲之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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