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果酒》小土堆儿

28、番外二 【时间

　　【时间线：九年后】
　　“你干嘛？”路念安笑着伸腿去蹬压在身上的庄晨，“哥，我就弯腰拖个地！又怎么刺激到你了！”
　　庄晨不回话，把路念安压在沙发上，边亲他边模模糊糊地承诺：“待会我拖。”
　　“大白天的，你怎么这么禽兽啊！”路念安笑着躲他，也不推，只讨价还价，“那这周的家务都归你了。”
　　“行。”
　　就在两人刚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庄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愣了一下，路念安笑着推开庄晨：“可惜了庄先生，我猜，是你的工作又来了。”
　　庄晨俯身在路念安嘴角亲了一口：“待会收拾你。”
　　庄晨拿起手机，微微皱了皱眉头：“喂？妈？”
　　路念安有些意外，自从五年前庄昱当上了公司的董事长、离婚、与父母彻底撕破脸后，父子之间已经几乎桥归桥路归路，平日里基本不往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庄晨打电话。
　　庄晨脸色忽然变了：“怎么回事？是被人强迫还是……”
　　“好，我马上回来。”
　　路念安理了理衣服，坐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庄晨放下电话：“星儿出事了，妈说她怀孕了，具体情况要我先回去再说。”
　　路念安吃惊：“小星不是今年刚上高二？”
　　庄晨脸色铁青：“如果真的是被人欺负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见庄晨匆匆拿上钥匙就要出门，路念安抓住他手臂：“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打架也可以带上我。”
　　庄晨点点头：“走。”

　　庄晨油门踩得极重，几乎是压着违法的速度线在高速上狂飙，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到了家中。
　　何凌明显已经等很久了，门一开立刻就迎上去，着急的表情在看到庄晨身后的路念安时忽然僵了一下：“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阿姨好。”
　　何凌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算了，庄晨，我真的只能找你了，我跟你爸是拿庄星没办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学校里念书？怎么忽然怀孕了？”
　　何凌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早恋，在学校里跟一个男的好上了，我想给她转学，结果这丫头片子居然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你爸气到心脏病都要犯了。”
　　“她自己说的？”
　　“我找人买了验孕棒，让她测了一下，确实是阳性，我跟你爸是想偷偷找个私人医院给她堕胎，她把自己锁屋子里了不肯出来，我们没办法，家丑也不能外扬，只能喊你回来试试。”
　　庄晨点点头，走到庄星门口，敲了敲门：“庄星，是我。”
　　里面传来试探的声音：“哥哥？”
　　“是，你先出来一下，我们聊一聊？”
　　庄星应该是挪到了门口，声音比刚刚大了些：“哥，妈妈想把孩子打掉，我不要，我害怕……你能保证不强迫我吗？”
　　路念安出声：“星星，别怕，我也在这，我答应你，你开门吧。”
　　里面传来了家具拖动的声音，而后门终于打开了一小条缝，庄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庄晨和路念安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这才打开门钻了出来，一下子抱住庄晨：“哥……”
　　庄晨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别哭别哭，告诉哥，怎么回事？”
　　庄星抽抽噎噎地说：“我谈恋爱了，爸妈想拆散我们，但我已经跟他上床了，我、我还怀孕了！我不想跟他分开，哥，你帮帮我吧……”
　　何凌气得破口大骂：“你还有理了？你现在还是高中生，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还好意思哭？”
　　“妈，您也先别激动，有话可以慢慢说。”
　　庄星像是受了刺激，大哭着反驳：“我就是不要跟他分开！妈妈嫌我丢人，就当没这个女儿好了，不要管我了，让我出去自生自灭。”
　　“没这个女儿？我年年领着你去酒会上走，那么多适龄的公子哥不选，非要选个穷小子，还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我倒是想当做没你这个女儿！那你要我跟他们怎么交代，说你死了吗！”
　　庄星哭得更厉害了：“妈妈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是把我当做一个炫耀的工具，交易的筹码，想握着我去攀高枝，可我不是机器人，我不想！”
　　庄寄凡忽然打开书房的房门冲了出来：“好啊，你不想，没关系，医院不去，今天看我不打死你，也算少了个祸害！”
　　庄寄凡说着操起一旁的扫帚就往这边走，庄星哭喊着往后躲，庄晨抓住扫帚棍：“爸，爸，你冷静点。”
　　何凌见状也冲上来想打庄星肚子，意识到她意图的庄星连忙捂紧了肚子。路念安不敢直接动手，只好背对着何凌，搂紧哭到崩溃的庄星护着。
　　场面混乱不堪，最后还是庄晨喊了句：“够了！”才勉强停了下来。
　　庄寄凡靠在一旁大喘气，何凌上前给他顺后背。
　　庄晨看了一眼庄星，确认没事后，揽着他俩往外走。
　　“庄晨！你要带她去哪！”何凌扯住庄晨。
　　“爸妈，你们现在情绪都太不稳定了，我觉得把庄星放家里随时都有危险，我先带她离开，你们休息休息，我会再找机会过来跟你谈谈。”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她这件事必须解决掉！千万不能留下这个祸患啊！”
　　庄晨转身揽着何凌，路念安趁机一把抱起庄星出了家门，庄晨随后才跟上。

　　“怎么样？”路念安坐在车后座轻轻给庄星顺气，庄晨一上车，路念安赶紧问。
　　“没事，他俩都累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保姆过来照顾了。”庄晨看了眼后视镜，开了瓶水递到后排，“星儿，别哭了，稳定一下情绪，先跟哥哥回家？”
　　庄星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庄晨不再赶路，因而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两人在小区楼下买了点饭，先安抚着庄星吃了一些。
　　庄星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在庄晨地追问下，一一回答了所有细节。
　　庄晨沉默片刻：“星儿，这件事爸妈是没错的，这个孩子不能要。”
　　庄星惊恐地抬头看向庄晨。
　　庄晨严肃地说着：“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趁孩子还小，打掉对你影响不算特别大。”
　　庄星眼泪瞬间又开始往下掉：“哥，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怎么也跟爸爸妈妈一样……你当年也是被爸妈强制拆开的，你应该知道那种痛苦，怎么现在你就不能体谅我了呢！你也想让我男朋友接受跟念安哥哥一样的遭遇吗？！”
　　庄晨愣了一下：“我不是非要让你跟他分手……”
　　“你别说了！都是骗子，大人都是这样！”庄星飞快冲入房间，徒留庄晨与路念安面面相觑。
　　路念安走到庄晨旁边，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庄晨摇摇头：“我没事。”
　　路念安俯下身子跟他平齐：“我先进去哄哄星星，答应我，这段时间你不许乱想，不许难过。”
　　庄晨被路念安的小心谨慎逗得笑出了声：“我真的没多想，你快去帮帮我，我最不擅长哄人了。”
　　路念安亲了亲他的嘴角：“没事，你擅长哄我就行了，这种事交给我吧！”

　　路念安敲了敲紧闭的房门：“星星，是我，能让念安哥哥进来跟你聊聊吗？”
　　好一会，庄星顶着双通红的眼睛开了门。路念安将房门反锁，拉着她在小沙发上坐下：“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庄星嘟着嘴：“不漂亮就不漂亮了，反正大家都不在乎我了。”
　　路念安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胡说，大家都很在乎你，星儿，你听哥哥讲，从现在开始，心平气和地听我讲完，别激动，可以吗？”
　　庄星点点头。
　　“首先，我必须要批评你，你这个做法绝对是不对的，不应该为了逼迫父母同意你早恋，毫无计划就故意怀孕。怀孕是一件大事，孩子是一条生命，不该成为你争取某件事情的工具。在这点上，你对不起这个孩子。”
　　“其次，父母生你养你，无论如何，不该说出让他们当做没有你这个女儿这种话，很伤人，可能父母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以这种方式反击父母，不是最好的办法，尤其你爸爸，其实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好，要是气出问题可怎么办？”
　　“第三点，你对不起你自己，你自小身体就不好，分化成Omega后更经常生病了，这么小的年龄、这么差的体质，你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你知道你要付出多少辛苦吗？还有，十八岁本是一个读书的黄金时间，若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势必会影响你读书，婴儿是离不开母亲的，你浪费的远远不止怀胎的十个月，你本就休学过，难道还要将学业一拖再拖？这些你都想过吗？你没有思考过后果，就冲动地决定了，这是对你身体的不负责任。”
　　“最后，星儿，念安哥哥希望你以后说话前能三思，你哥爱你，你也知道往哪戳最痛。哥哥是基于为你好而考虑，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可你不愿意好好听，就下结论哥哥不爱你了，还要掀他的伤疤。你明明知道，当年被迫与我分开，他对我十分内疚，却还要这么说他……星星，念安哥哥其实刚刚有点生气，我很爱你哥哥，所以我心疼他，待会你能跟他好好道个歉吗？”
　　庄星咬着唇听完了，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忍了回去：“对不起，念安哥哥，我错了，我们出去找哥哥吧……”
　　房门一打开，庄晨立刻放下手机站起了身。
　　“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庄晨轻轻给庄星抹掉眼泪：“哥没怪你，不哭了。”
　　庄星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哥，其实我是骗妈妈的，我没有怀孕。”

　　“睡着了？”
　　庄晨轻轻关上房门，回头冲路念安点点头。
　　“那就好，我还怕她自己想太多，这小丫头，本事倒不小，居然还知道去医院买HCG。”
　　庄晨苦笑：“她也是害怕吧，毕竟前面有先例……”
　　路念安上前圈住庄晨：“不难过不难过啊，都过去了~我真的不在意，你不准再道歉了！”
　　庄晨低头亲了亲路念安：“明天早上，你带她去玩，或者想干什么都好，陪着她，我回家去跟爸妈谈谈。”
　　“好。”

　　“你什么意思庄晨？”
　　“我会帮她找好学校的，妈，以后庄星的事我会负责，您也省得操心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想让她把那个杂种生下来吗？你疯了吗庄晨？！”
　　“她没有怀孕，妈，我觉得您有时候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为何孩子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您，也没法跟您好好沟通。”
　　“她没有怀孕？”何凌和庄寄凡对视一眼，松了口气，“那你更应该把她送回来！现在不严加看管，真的要等酿成大错吗？你自己毁了，还要害你妹妹也毁了吗？！”
　　“妈，我不会害她，庄星已经成年了，您已经可以不抚养她了，她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向，您没有权利软禁她。”
　　“软禁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你妈只是希望她能跟那个男生分开，怎么会是软禁她？”
　　庄晨勾了勾嘴角：“你们又不是没有做过。爸妈，真爱是分不开的，我不能确保庄星日后会不会后悔，但我不想让她现在就难过。”
　　“呵呵呵，真爱？”何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以，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教起我来了，庄昱说不要没感情的婚姻，你去娶个男Alpha，现在庄星高中跟男人上床！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何凌掩着面啜泣起来，庄寄凡在一旁给她顺气，两人都苍老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那么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模样了，甚至连孩子都不愿意听他们的话。
　　庄晨觉得挺可悲的，可是却并不同情。
　　“妈，您知不知道，为何五年前，我会帮我哥，又为何星星愿意跟我走？”
　　“还能为什么，你们了不起，你们搞联盟对付我俩呗！”
　　庄晨叹了口气：“爸、妈，你们能不能说出，哪怕一种，我爱吃的或不爱吃的东西？”
　　“你压根没在家待过几天，我怎么知道！”
　　庄晨轻轻笑了笑：“我初三毕业，回家待过两个月，你给我安排了满满的补习班，我除了睡觉吃饭，都在学习。一周后，我无意间听到庄星在厨房跟保姆说：‘以后别煮面了，哥哥不喜欢吃。’妈，她那时候才六岁，她跟我一起吃了一周的饭，就能发现我不爱面食。时间长短并不是决定因素，用不用心才是。”
　　看着何凌呆滞的表情，庄晨又补充道：“庄星很寂寞，只是当你们一次次把抱着玩具来找你们的她赶出书房后，她就再也不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了。庄星很懂事，不是真的懂事，是知道只有懂事才能换来你们的笑容。她曾经哭着问我，跟哥哥关系好是不是不对的事，为什么每次要给我打电话，你们都会训她。我那时候才忽然明白，当年的哥哥看着当年的我，内心是多么悲哀。”
　　庄晨提起草草收拾好的背包：“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你们，也不奢望你们改变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相信亲情，也很庆幸我们没有受你们的影响。请爸妈放心，星星我会照顾好的，当然，我们也不会不管你们的，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随时喊我回来。”

　　庄晨回来的时候，庄昱正在客厅教训庄星，路念安和许亦秋坐在厨房切水果。
　　庄星一眼瞥到庄晨回来，欢快地喊了句：“二哥！”
　　“站住。”庄昱轻轻地说了句，“站好了，不许过去。”
　　庄星一下子又不敢动了，低下头继续等着挨骂，庄晨笑了笑，忽视了庄星求助的目光，选择进厨房。
　　“许哥。”
　　许亦秋点点头：“回来了？怎么样？”
　　庄晨把手上的背包放在椅子上：“就那样，他们反正也拦不住我，我就把星星的证件什么的收拾了一下，其他日用品再买吧。”
　　许亦秋点点头，又朝客厅努努嘴：“不拦拦你哥啊？让他继续训？”
　　庄晨毫不紧张地坐下：“训呗，他本来就因为我昨晚没及时告诉他生气了，我现在过去劝，连我一块训，正好庄星也该挨挨骂，让大哥做这个坏人好了。”
　　路念安将一颗草莓塞进庄晨嘴里：“我们刚刚已经联系上了那个男孩子，约了他周末见面，到时候一起去撑场面噢！”
　　庄晨皱着眉点点头：“有点甜。”
　　路念安：“甜就对了，给小女孩买的，你尝一颗就好了，可以试试那个橙子，没这么腻。”
　　等到庄昱好不容易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已经到饭点了，许亦秋给他递上了一杯水，路念安讨好地把手机呈到他面前：“大哥，看看午饭，点了这些，您看够吗？”
　　庄昱轻哼一声：“就知道吃。下次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瞎胡闹。”
　　“昨晚太晚了大哥，大半夜的你也没动车回来，我们这不是怕你睡不好觉嘛。”
　　庄昱还想说什么，许亦秋捏了捏他的手臂：“好了，别说了，你不饿，弟弟妹妹都饿了。”

　　周末，在四个男人轮番轰炸后，勉强合格的庄星男朋友，心有余悸地问庄星：“不是说只有两个哥哥吗？怎么变四个了。”
　　“高一点的两个Alpha是我哥哥，剩下的Alpha和Beta是我的两个嫂嫂，你可得好好表现哦，要是以后你欺负我了……”
　　“绝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