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果酒》小土堆儿

1、第 1 章 “呼…

　　“呼……呼……”
　　篮球场上，球打在地上的撞击声混着粗重的喘气声，路念安艰难地在防守中投出一球，球撞上篮板准确无误地落入篮框之中。
　　几乎在球离开路念安手里的同时，哨声响起。
　　路念安大口喘着气朝场边走去，康建递过来一瓶水：“可以啊，压哨球！”
　　路念安猛地把那半瓶水灌进肚子里，捏扁了塑料瓶丢在旁边：“有个屁用，还不是落后一分。”
　　一旁的两个Beta商量着换了位置，另一个男生转过来问路念安：“路哥要休息吗？下一节我上？”
　　那个男生的水平并不咋样，路念安明白他们班不能再丢分了，咬咬牙道：“不用。”
　　路念安很久没打过这么累的球了，一是几个月没打过正式的班赛了；二是赛前他夸下了海口说一定能带同学赢；至于第三……
　　路念安看向另一侧球场上，正在喝水的八号球衣——对面队里负责防他的那个Alpha，他未免也贴得太死了点，路念安比他顶多矮了半个头，手却输他一截，几乎整场比赛都被他拦得死死的，球压根没顺利出手几次。
　　休息时间到，路念安胡乱呼噜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将擦汗的毛巾丢在椅子上，跟其他四个同学碰了碰拳，再次上了场。
　　“啧。”路念安第N次运着球被八号堵住了，路念安在原地左右晃了两下，忽然发力向另一侧跑去。
　　路念安对时机的判断是很准的，他确信，刚绕过了八号，前面有一小段空挡，所有人都来不及补位，没人阻碍他，这个球一定是能进的。
　　可是球还未顺利投出，已经被身后追上来的人盖掉了，力道、方向均精准，没有碰到路念安的手，球直接往路念安对手手里弹，这可怕的控制力让他在心里骂出声。
　　路念安打球非常靠手感，也很容易上脾气，对面这个人却全程木着个脸，赢球输球没有任何表情，不笑不气不说话，像机械一样稳。而最让路念安暴躁的是，对方总能预判到他的意图，并成功截了他好多个球。
　　由于太过激烈，最后几分钟的路念安已经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呼吸和心跳声完全盖过了外界的杂音。他只能强撑着一股气过人，起跳，投掷。
　　篮球径直撞上篮框，转了几个圈，还是飞了出来。
　　第四小节的哨声响起，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班最终以七分之差输给五班，哪怕刚刚那个球进了，也追不回来。
　　路念安松了劲，这才发现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他捞起一瓶新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平复呼吸，另一个男生从身后跟过来，一手搭上路念安肩膀：“可以啊路哥！真够牛的，知道你打球厉害，没想到猛成这样？”
　　“是啊，太强了，我们班起码一半的分是你拿下的！”
　　几个男生们都跟着围了上来，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输了比赛而沮丧，聊得很欢，路念安却没能因此开心。
　　“可是还是输了，”路念安一想到自己开赛前夸下的海口，难免有些害臊，“对不起了兄弟们，下次请你们喝奶茶！”

　　跟刚记清人名的同学们分开了，路念安一头扎进厕所洗了把脸，这才觉得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
　　路念安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着一旁小便池前的康建抱怨道：“说真的，对面那个黑色八号球衣也太猛了，早知道五班有这么个人物，我也不至于跟他们打包票说能赢啊。”
　　康建拉上裤链，边洗手边笑：“路念安，你是真的除了打球那几个，一个人都不记啊。那哪是五班的，军训时我们班第一列排头，你忘了吗？”
　　“啊！”路念安想了起来，军训时他还想过这家伙怎么这么高，“难怪我觉得他这么眼熟，姓张是吧？叫……”
　　“什么张，人家姓庄，叫庄晨。”
　　“这不还没正式上课呢嘛，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是，这家伙怎么在五班队伍？胳膊肘子往外拐呢？”
　　“我听任浩说，好像是他们俩有个发小在五班，被喊过去帮忙的。”
　　路念安低低地骂了句脏话：“那也不该去啊，还打得那么较劲，一点水不放，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这可是我们班第一次班赛。”
　　“哎呀，你还真生气了？就一次球赛嘛，输了就输……”
　　康建话还没说完，里面的一个隔间门忽然打开了，缓缓走出来的正是两人聊天中的主角——庄晨。
　　他换了一套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整洁，要不是额角鬓边微湿的头发，路念安简直要以为他跟刚刚球场上的八号只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庄晨自然地走到了路念安身旁的洗手池边洗了个手，拎着包就往外走，面无表情，也没有看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庄晨走远了，两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路念安的脸霎时间臊得发烫，虽然两人并没有说他什么坏话，却终究是背后议论被当事人抓包了。
　　路念安回想了一下他刚刚的抱怨，好像很输不起的样子。
　　“草！！！”路念安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一头黑发被抓得乱七八糟，像极了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康建倒是脸皮厚得不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直接挨了路念安一脚，差点没站稳，扶住自己后，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路念安。

　　宁河一中高一正式开学前，会先经过两周军训，第三周周一再开始分发课本，安排座位。
　　老师让学生们先自己按身高高矮选择座位，开班会时再做微调，接着带了班上几个Alpha去搬书。
　　路念安随意把书包丢在了后排的座位上，就跟着老师出去了。
　　等到搬完全部课本，班上大部分人都坐定了，放下最后一沓书，路念安的步子在到达自己座位前，顿了一顿。
　　康建正隔着过道跟隔壁桌女孩聊得开心，忽然被路念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回来了？咋了？”康建莫名其妙地看着路念安。
　　路念安状似自然地压低了声音：“跟我换个位置。”
　　“哈？”康建凑了过来，“我不要，你搞什么，我跟小云聊得好好的，你非要拆散兄弟。”
　　“我给你们递纸条好吧，保证不打扰你们交流。”
　　“？？”康建满脑子的疑惑在越过路念安看到过道那侧的庄晨后，忽然烟消云散，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至于吧路念安，你是小学生吗，你不会还在为篮球赛输了闹别扭吧？”
　　“……”被拆穿后的小学生面子上挂不住，绝口不再提换座位的事了，只心底默默祈祷班主任能把他俩随便调一个走。
　　但人生往往事与愿违，座位还是就这么定下来了，路念安与庄晨成了隔着一个过道的“同桌”。
　　路念安越介意，越是忘不掉两人在厕所里尴尬的遭遇，只心里默默祈祷：再也不要跟这个人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