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染尘》七八个氢天外

15、希望

　　在回客栈的路上，舒翎晞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后来回过洛家堡吗？”

　　“没有，回去干什么，伤心地而已。”洛迦古井不波的语气，舒翎晞松了口气，把脑袋缩了回去，却听洛迦说，“你说洛家堡现在会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就回去瞧瞧啊！”洛迦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怕，舒翎晞知道。

　　“嗯……容我再想想。”她们的这身行头太过惹眼，客栈应是不可久留了，便带上菩提出了望都城，风餐露宿了几日，总算是找到个能租下的小屋子，暂时住下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刺杀陈廷加一事，现已传遍了望都的大街小巷，望都是国都，鲜有江湖门派在此扎根，但各门各派的钉子还是有几根的。洛迦自从三年前一战成名之后，几乎是销声匿迹的，而这次她也一直没有露脸，但这些看过舒翎晞样貌的守卫下人们，虽然添油加醋将他传得似人非人半鬼不鬼，只一样东西挑起了这些钉子的敏锐知觉，那便是——银发赤瞳。

　　江湖上众所周知，赤观音是银发赤瞳，年方二八，而这次是个小男孩，七八岁，那肯定不是赤观音本人，当然也不会是她的儿子，那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徒弟，戴黑斗笠的女子应当便是她。虽然赤观音多年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却没有哪个门派对她不是心存忌惮，当年那些活着逃走的人，手上多少都沾着洛家人的血，这个消息只要从望都迸出，送到各门派，不知道多少人要惶惶不可终日。最可笑的是，舒翎晞还不知道，他现在有了个奇怪的名号，“善命童子”。

　　而另一边，消息传到了柴府，柴家人听到之后，几乎心下都怀疑这个善命童子便是舒翎晞，柴缺没有怀疑，他是笃定了，因为这些风言风语里面都说，善命童子颈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这摆明了就是他送的。但大家谁都没有说起这事儿，只当是听了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柴府最近接了个上谕，要打造一副镣铐及一个铁笼子，也没说做什么用，只是给了个尺寸，柴缺听父亲与叔叔谈起此事，很罕见地主动揽下了这活儿，只因他有种预感，这些物件儿，怕是跟忉国质子脱不了干系。

　　这些日子，洛迦一直闷闷的，在院里的大树下蹲着，菩提坐在旁边看着洛迦觉得奇怪，舒翎晞便与菩提说了她在考虑要不要回洛家堡的事儿，菩提腾得一下站起来，三两下走到洛迦的后头，手往腰上一叉，一脚踢在洛迦的屁股上，“回去，我替你做主了。”

　　“哎哟，小兔崽子，你敢踢我。”洛迦站起来便追着菩提满院子跑，看得舒翎晞无奈，明明一下子就能追上，装得好像真在追打一般。

　　回洛家堡的事儿便这么定了下来，辛照国在紫余国的南面，三个人乘着那辆丁零当啷的马车，慢悠悠往辛照国去。

　　马车走走停停晃晃悠悠晃了大半个月，洛迦的心也是跟着七上八下了大半个月，离洛家堡越近，她就越害怕，后面几日，索性换由舒翎晞来赶车。在车里，坐又坐不安稳，站又站不起来，只能看看窗外的景色，一切慢慢变得眼熟又陌生起来，沿途的山山水水没有变化，村落农田却跟以前不尽相同，洛迦一直在搓着自己的手指以图舒缓自己的心绪，这时，旁边的菩提将小手打在洛迦手上，洛迦的体温比常人要高出些许，菩提的手对她来讲带着凉意，这让她平静了不少，看着窗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师父，前面就入霁城了，我不认得怎么去洛家堡，你来驾车吧。”

　　“好，换我来吧，你进车里睡会儿，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两人换过位置后，洛迦看着霁城低矮的城门，轻掣缰绳，往前走去。几人过了关卡，舒翎晞就睡过去了，这些时日的奔波实在是太过磨人，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眉头紧锁，菩提看着舒翎晞与洛迦一般苍白的皮肤与银色的潦草束于脑后的头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也闭上眼，开始睡觉。

　　正当两人酣睡之际，忽闻得洛迦的笑声，那是一种他们俩从未从洛迦那里听到过的爽朗笑声，两人忙爬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掀开车帘一看，前面哪有什么洛家堡，只有一个村落，时近春耕，家家户户忙忙碌碌。

　　“洛家堡呢？”舒翎晞问。

　　“这就是洛家堡。”洛迦指着这片村落。

　　在来的路上，洛迦一直在想，洛家堡一直回到洛家堡之时能看到原来完好无损的洛家堡，但她心里知道那里只剩下废墟与灰烬，但她万万没想到一群不知从哪来的农民在原本的废墟之上定了居，虽然没了往日的气派，但一切都好像生机勃勃。

　　“我回来了。”洛迦对着不远处，轻轻念道。

作者有话说

　　1.讲下善命童子，很显然是因为想到了善财童子，一样有金项圈，虽然善财有五个，一样在观音旁边，既然善财是因为出生带来了财，那善命就是因为带走了命，有管理别人的命数的意思，另一方面，也希望小舒的命会好起来。
2.洛家堡的变化，我是想到了生物圈演化，有沧海桑田的意思，也暗指洛迦自己的心境。